《嫁奸臣》予姜

17、第十七章 你疯了吗？

　　言喻上午与卫无瞑会合，准备一番后，正准备在县里用完午饭就起身，忽听见旁桌在议论上官衡横死一案。
　　他本不关心，却听到一个名字——纪茯苓。

　　当即一疑，害怕是他想的那个人，加之对这个县令的不良印象，他当即改变主意，不顾卫无瞑的反对，回身找了卫凌。
　　卫凌听他说完，很久没说一个字。

　　直到他都准备去闯下午的公堂了，卫凌才盯着空气，不带任何情绪地吐出五个字。
　　“我去趟县里。”

　　卫凌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句话。
　　这个时候出现在县衙对他而言是件很危险的事，他不确定县衙里会不会有认识他脸的人。
　　虽然这可能性很低，但他向来是不愿意冒任何风险的人。

　　“你疯了吗？”卫无瞑一进来就看见躺在床上尚在昏迷中的纪茯苓，只觉得天都炸了。

　　“你来了。”卫凌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拿太子的信物换她，万一身份暴露了怎么办？”卫无瞑气血上涌，眼里的怒火似是想将纪茯苓整个燃了。

　　“算不上信物，不过是东宫的一个物件罢了，有的人不少。”

　　“但能拿出这个的人非富即贵，万一对方猜出你的身份呢？这人可与京城里的陈家有一腿。”

　　“他们想不到，”卫凌嘴唇动了下，垂下眼，“我让猎鹰把他们引去了城阳。按惯例，圣上下个月会去城阳狩猎，他们肯定以为我会趁狩猎把证据面呈陛下，此刻不会在意这一个小县城。”

　　“……”卫无瞑沉默许久，缓缓将目光移到纪茯苓身上，盯了一会儿，“你对她？”

　　他犹豫着没说完，被卫凌打断：“她救我一命，我欠她一命。现在已经还清，再无瓜葛了。”

　　听了卫凌的话，卫无瞑半信半疑，默了良久，忽然叹气：“那天情况究竟怎样？我不知道你怎么欠她的？”

　　默了两秒，卫凌垂眸：“…是我轻敌了。”

　　“你好自为之！”
　　卫无瞑将信将疑地转身离开，出房间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回眸看了一眼。

　　恰看见卫凌盯着纪茯苓发呆，他视线落在纪茯苓包扎得乱七八糟的那只手上，心里感到无比的烦躁。
　　却又有一切走到终点的落寞之感。

　　这是他嫌弃医女包扎得慢，随手给她裹的，她醒来看见肯定要嫌弃。
　　想到这里，卫凌垂下眼睫，默默拈起纪茯苓的手腕，将她的手塞到被子底下。

　　然后小心地将被子掖实了。

　　-

　　县衙里，县令正对着师爷发火。
　　他虽不服，却只能低头听着，随时点头哈腰。

　　足足骂了一柱香的时间，县里似是觉得舒坦了，摆了摆手：“美人的事情你办好了么？”

　　师爷垂首：“吩咐下去了。”

　　“后天，后天本官就要看见人！”

　　“这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急？”县令冷笑，“后天京城那边要派人来，刚好请他们喝个喜酒，联络联络感情。”

　　“京城那边要来人？”他下意识问，又马上改口，“我马上去办。”

　　空气安静了会儿，县令看他还杵在这里，不耐烦道：“你还在这杵着干什么？”

　　“大人，纪茯苓的事？”

　　“人都被带走了还能怎么办，卖太子殿下一个人情呗。至于人选的事，你抓阄抓一个不就得了，记得处理好，别像刚才一样，把衙门的脸都丢光了！”

　　“是。”他拱手退下。

　　-

　　马车行至小院前停下，纪茯苓突然要求回家，卫凌虽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明明钱的事他已经跟她说过不用担心，但还是依了她，雇了马车，将她送回来。

　　言喻一直焦急地等在院子门口，看见纪茯苓下马车，瞬间露出惊喜的目光，几步迎了上去。

　　纪茯苓站直身，拱手与他道谢：“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
　　她面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却是弯着的，眼睛晶亮，俏皮地对言喻道谢。

　　言喻表情僵了一秒，脸颊缓缓浮出两抹红晕，磕巴着说：“不…不用谢。”

　　“我会报答你的！”纪茯苓眨了眨眼，对言喻说。

　　卫凌表情一僵，然后瞬间又恢复如常。

　　她越过言喻往院子里走，却见院子中央坐着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她认识，是纪小满，另一人她却不认识。

　　言喻解释：“这位姑娘叫银铃，她是来借宿的。”
　　没有经过纪茯苓的同意，就将人留了下来，言喻有些忐忑。

　　纪茯苓转身，看了眼言喻，余光扫见卫凌，又快速移开，装没看见。

　　她对着言喻摊了摊手：“好吧，随你，我的救命恩人。”

　　她抻了抻腰，向坐着的那个陌生女子走去。

　　她一身素服，鬓边簪一朵白玉兰，低着头，气质淡漠清离。
　　纪茯苓右眼皮一跳，无端觉得这女子很诡异，她警惕地没有再靠近，在离那名女子一臂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姑娘。”她唤了声。

　　那名女子一惊，猛地抬起头，是双猩红的眼睛，是狠狠哭过的样子。
　　“纪茯苓？”银铃站起身，对着纪茯苓咬字道。

　　纪茯苓怔了下，不明所以地“嗯”了声：“是啊，怎——”

　　她话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余光闪过一道寒光，纪茯苓来不及惊叫，急忙侧身，但刀刃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衫。

　　银铃像疯了一样拿着匕首追着纪茯苓刺，纪茯苓受了伤，身体不够敏捷，侥幸躲过一刀，下一刀却是怎么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刺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纪茯苓感到手腕一重，卫凌扯过纪茯苓手腕，将她拉着旋了个身，天旋地转间，纪茯苓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卫凌摁着后腰按在了怀里。

　　感受着后腰上传来的温热的力度，下巴磕在他的胸膛，耳边似有他的心跳声，纪茯苓思绪一滞，竟是险些忘了身处何境。
　　刺耳的尖叫声混着痛意从身后传来，纪茯苓惊得回头一望。

　　纪小满倒在地上，手捂着腹部，指缝间渗出血来，染血的匕首被丢在地上，银铃站在旁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沾了血的手，慌乱地摇着头。

　　纪小满刚才挡了上去。
　　意识到这点，纪茯苓连忙脱身去看纪小满。

　　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只在短短一瞬间，言喻没见过这种情形，不知该怎么应对，这时才恍然回过神，去看纪小满。

　　“把她绑了。”他被卫凌叫住，卫凌眼睛扫了眼慌乱的银铃，跟言喻示意，言喻点头，顾不及去找绳子，解下自己的腰带，将人绑了起来。

　　“还好，匕首不是很锋利，伤口不深。”纪茯苓一边看伤口一边做出判断，“我要给她缝合。”
　　卫凌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瓶止血药，递给纪茯苓，然后起身去准备缝合要用的东西。

　　给纪小满处理完，天已经黑了，他们去另一个房间看银铃。
　　银铃一脸心如死灰，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了头。

　　“她，”她顿了下，“怎样了？”

　　知道银铃指的是纪小满，纪茯苓不客气道：“没死。”

　　“你要杀我？”对着想害自己的人，纪茯苓没有好脸色，“为什么？”

　　听见这话，银铃瞬间激动，挣扎起来：“是你害了公子！是你联合刘氏害的公子！”

　　纪茯苓回想了下：“上官衡？”
　　“今日堂审你没去？”

　　“我去了。”银铃说。

　　“那不就是了，我有什么理由害他，刘氏有什么理由害她丈夫？”

　　“当然有理由！如果我说，刘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公子的呢？”

　　这句话如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纪茯苓心中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