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所以呢?你 ...
-
纪茯苓一愣,僵住了。虽然是疑问句,卫凌却是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在说。
她蹙眉思考了两秒,不确定卫凌究竟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于是稍稍偏首,偷瞧卫凌的表情。
他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眼睫半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弧形阴影,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也分析不出他在想什么。
纪茯苓感到一点挫败,她微微低下头,思考了下,嘴唇抿了又抿。
风很轻,世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垂着眼,手凭着记忆往旁边摸了摸。
在触到卫凌手的刹那,她动作顿了下,心很紧张,连带着呼吸都轻了,但她还是缓慢却坚定地将手伸到卫凌的手下,掌心与他的掌心紧贴,然后,缓缓扣紧了他的手。
感受着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纪茯苓悬起的心似乎落回了点,她调整了下呼吸,斟酌着,缓缓说道。
“你冒着暴露的风险,接住了我,让我不至于掉下悬崖摔断腿。”
明明没有救她的必要。
“为我挡箭。”
他如果冷漠点,就不会被困在这儿。
“我没和你商量,就和别人说你是我夫君。”
纪茯苓感觉到说到“夫君”二字时,卫凌手指明显动了下,她眉心一跳,有些惴惴不安,顿了秒,说下去:“但你非但没计较,还帮我圆谎。”
“嗯,”卫凌终于有了动静,闲散道,“还有呢?”
纪茯苓心里紧张,不敢去看卫凌,微微抿唇,继续说下去:“送我药粉,做饭给我吃,还帮我出气。”
她一件一件数着卫凌给自己做的事,忽然发现,短短几天,卫凌竟然帮了自己这么多。
卫凌等着纪茯苓继续说,等了等,却发现她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他眉毛皱了下,偏头看她,冷淡道:“所以呢?你喜欢上我了?”
纪茯苓一惊,万万没想到卫凌往这方向想了,她急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绝对——”
她话戛然而止,慌乱中,她看到了卫凌看向她的目光。
也许是心里有鬼,纪茯苓竟然呆呆地对上了卫凌的眼睛。
卫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纪茯苓急于否认的模样,表情一顿,然而,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卫凌这般平静,倒让纪茯苓觉得难堪起来,她这么急于否认,倒像是心里有鬼,真看上卫凌似的。
这样想着,也被卫凌的平静渲染,纪茯苓冷静下来,更用力地握紧了卫凌的手,像在给自己鼓气。
“我只是觉得,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只是别人的举动和言语。相比较这些,我更相信我自己感受到的。”
“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需要你在和别人的打斗过程中分出心神来保护我。”
“既然你这样做了,那我就相信你是一个好人。”
这句她说得很缓慢,像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卫凌。
她抬眼,看向这个冷漠的“好人”,指腹捏了捏他的手背:“所以,你能不要吓我了吗?”
她顿了下:“我不是被吓大的,经不起吓。”
“……”卫凌似被她这句话逗笑,表情难得出现一丝裂缝,他偏首,看到纪茯苓瘪着嘴,很委屈的模样。
刚扬起的嘴角立即放了回去,眼睛往下落,放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目光顿了顿,在这上面停留了会儿,然后,缓缓回扣住纪茯苓的手。
感受到卫凌的动作,纪茯苓眼睛惊讶地下瞟,却没有动。
“我会保护你,县令的事你也不必担心。”他跟纪茯苓保证。
听见卫凌的承诺,纪茯苓惊了下,却没多问,只点了下头,表示答应。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卫凌这个人满身的疑点,比如他似乎不关心任何事,言喻会问一句她为什么住村外,卫凌就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疑问。
他甚至不关心那群人堵在她家门口是要干什么,前因后果是什么。
她原本都打算和他解释的,但他没问,话赶话,她也忘了。
但是,一些小事他又很细节,昨天她只是从他身边经过,他就注意到她受伤了,还给她送药。
早上的事,也不忘记给她出气。
将这一天的事细细回忆过来,纪茯苓发现了一个疑点。
她问:“纪小满是你故意让她跌倒的吧?”
卫凌偏头看她。
纪茯苓将自己的推断细细说来:“小满好好站着,怎么可能突然滑倒,而且你武功这么厉害,力气怎么可能不如我,连个女孩子都拉不起来。”
卫凌可以轻易地使轻功带自己,那他今早拉纪小满那么吃力,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卫凌似笑非笑地看她,说:“你猜?”
纪茯苓瞪他一眼,嘟囔:“我怎么猜?”
卫凌:“那我回答你,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纪茯苓思考了下,抬眼看向卫凌,她小声说,“我可以答应你,但要看你提的条件是什么,你先回答我,然后我看你提的条件,我觉得可以——”
她话被卫凌打断。
“你现在才发现啊!”他喟叹一声,刻意拖长了尾音。
纪茯苓愣了愣,瞳孔猛地一缩,咬了下下唇。
卫凌眉梢稍扬,眉目带了些调侃的笑意看她。
意识到卫凌在笑她蠢,纪茯苓气愤地咬了咬唇,眼神含怨瞪着卫凌。
卫凌不笑了,他收敛表情,正色起来:“那现在该我说了?”
“嗯。”纪茯苓知道卫凌说的是“条件”这事,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声。
“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别人好看?”
纪茯苓“啊”了声。
“这怎么了?”她有些不明所以。
卫凌轻叹一口气,偏过身子看月亮。
“我那位表弟你应该也猜到了,他出身不凡,自小养在常州,请了当地很有名的先生开蒙,打小知书达理,克己持重。你这样赞美他,我怕他误解了。”
“怎么会呢?我是真心的。”纪茯苓想也不想地说。
转瞬,她又明白过来自己嘴快了,怕是卫凌说的和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她急忙找补:“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说清楚,我绝无此意啊!”
听到“绝无此意”,卫凌原本冷下去的目光回温几许,他说:“倒也不必如此,你以后注意点就好。”
“嗯,好。”纪茯苓一边答应着,一边拍着胸脯,心道之后一定要离那位言公子远一点。
不就一句话嘛,怎么平生出这么多事端。
她重重叹了口气,脑袋歪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怎会如此呢?”
听到纪茯苓的自言自语,卫凌嘴角情不自禁扬了下,眼神偷瞄向纪茯苓。
纪茯苓觉得不可思议,半是愤懑地叉了叉腰。
“怎会如此呢?”她语气加重又说了遍,“赞美使人心情愉悦呀!他怎么能往这方向想?”
卫凌:“……”
感受到身上什么东西凉凉的,纪茯苓抬了抬一边肩膀,疑惑地掀起眼皮。
恰对上卫凌比月色还凉的眼神,纪茯苓还没来得及狠狠打一个哆嗦。
卫凌似是被气笑了,他抬手,扯住纪茯苓胳膊,将她带下屋顶。
落地,还没等纪茯苓站稳,卫凌便松开了手,纪茯苓正手足无措地忙着稳定身形,忽听见卫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隐含怒气。
“丑八怪!”
纪茯苓:“?”
等纪茯苓稳住身形,也回味出这句话的意味时,再抬眼,眼前已经空了,卫凌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屋。
纪茯苓低头瞧了瞧被丢在院中的自己,不解地睁圆了眼睛。
她哪里丑了?没审美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