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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皆有欲 逐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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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躲进一户废旧的仓库檐下并肩站着,天地之间一切都失了色,雨声哗然而单调,齐章沉默着,盯着檐外连绵成线的雨。
半晌,鹰开了口,“谁告诉你的?”
对方竟吊诡地沉默着。
他不愿说。
这狭小的屋檐下,鹰偏过头,深渊似的眼睛打量着齐章,他的身材占了很大地方,以至于这样看过来时,无端生出了一丝压迫。
“齐章,我劝你收敛着些。。”
惊雷打在耳畔,齐章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是啊,羽翼未丰而生出嫌隙,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鹰自怀中摸出一样东西,“角字列信物,龙先生特意命我给你送来。”
这是一块琥珀印章,刻有角字列独有的图案与持有者的序次,这样的印章,齐章还有一块,不过上头刻着的是宫字列图案。
“你有了两个身份,太阶楼的密宗向你开启更多了。”
齐章接过印章时,鹰打鼻息里笑了一声,“没想到尉迟徽倒也是个长情的人,想来龙先生真真是对他的脾性摸透了啊。”
“你装模作样的怪相,挺招笑的。”
“我既对你有心思。”鹰微笑盯着他:“如今又多了一个潜在的情敌,总是计较的。”
齐章冷笑了一声。
鹰微笑道:“你想必在想,我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这些贵胄相提并举。可你连在床上都要逢场作戏,你我二人,如何不是最相配的呢?”
春雷轰隆,齐章看着屋外连绵的雨,平静地道“你错了,我所厌的,不过是你本身而已。”
鹰轻声一笑,“你厌恶我,可你总不能厌恶徵和羽的权限吧?”
齐章微微挑眉,“噢?原来是你在觊觎我的宫与角。”
“不,我不要你的。”鹰温声道:“我心悦你,我甘之如饴。”
万川五列门人,期初并无高低贵贱,大家凭借手中印章各有权力,可随着以元君为中心的权力涟漪形成之后,近身听遣的宫字列,权力逐渐增大,虽未明说,但几乎已默认元君会从宫字列中选出。
所以,自从元君五年前去世后,门中事务虽由五门长老商榷执行,可宫字列里早已山头林立,龙海麟、鱼梁女,皆有夺元君之位的野心。
可这事毕竟还未放到明面上来,万川太阶楼里,每枚印章能打开的情报格是不同的,就算是龙海麟,所有的也不过是宫商二枚而已。
齐章不可谓不心动,他微微一笑,问:“此话当真?”
那伞太小,即使鹰有意呵护,齐章的半边衣裳也早已湿了,他的鬓发微微沾着雨水,仰头时,那雪月般的容颜露出一丝破绽,变得可以叫人侵略起来。
小小的天地里,气氛腻滞着,鹰俯下身去,他们的鼻梁都生得好看,厮磨着、感受着彼此沉重的呼吸,唇却离着一寸。
“怎么会叫你吃亏呢?”鹰唇角挂着笑,“也许你听说过我,”
“鹰有上千人,我怎会知晓。”
“我叫骆雲。”
齐章有些狐疑地抬起了眼。
万川徵字列目今有四位顶尖杀手,诨称:云雪霜花。四人大名同样如雷贯耳——骆雲、诸葛雪、臧无双、白海棠。
只是四人一向行踪不定,自元君仙逝之后更是杳无音讯。
“你真是骆雲?”
“如假包换。”
“传闻他生得面貌丑陋,满脸疥疮,可是个十足的丑汉子。”
鹰笑出声来,“你好美色,叫你失望了。”
齐章迎着骆雲的眼睛,“我能看看你的容貌?”
鹰人皮面具下的嘴唇微微一动,没有回答。
齐章抽身,轻声道:“雨停了。”
夏日的雨,来去都急,外头已零星有了提灯的行人,夜漫了上来,四周静着,却又不静——鸟虫、车马、滴雨,偶尔还有农人推着板车走过,留下缓慢而悠长的回响。
“我累了。”齐章道:“不请你回去坐了。”
“下次吧,下次会叫你见着的。”鹰唇角勾着笑,贴在齐章耳畔轻道:“可说好了,下次,我会亲你。”
齐章抬手推开他,拾起伞,走进了夜色中。
鹰没有追上来,齐章就在这寂静的街上,慢慢走着。
他答应了鹰,不,是骆雲。
骆雲——可不是捡了大漏吗?这世间的顶级杀手若能为自己所用如何不是一件美事!
本来嘛,万川中人哪有什么情谊,不过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再说,他自己也需要的,汝风死后,他已许久……这可是送上门的……
“先生!”
齐章胡乱想着,远远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星霜。
“先生!可算是找着您了!您怎么湿透了?快些回去吧,先生身子不好,若是生了病,我家少主必然会怪罪我。”
听他提起花隐,齐章这才惊觉这一日竟过得如此漫长而疲惫,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任由星霜扶上了车,低声道:“无妨,倒也不至于即刻就死了。”
“您别说这话。”星霜道:“世子若是泉下有知,该多心疼呀。”
齐章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他靠在车里,缓缓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新房前,星霜下马掀帘,“先生,到了。”
齐章竟已睡着了。
“齐先生?”
星霜见叫不醒,只得将齐章的胳膊架起,扛在身上走了几步,星霜心里升腾起些怪异,齐先生身上竟是软软的,远不似寻常男子硬实。
他心里泛着嘀咕,将人一路扛进卧房,见齐章衣裳湿了大半,刚要伸手替他脱去,岂料齐章竟幽幽转醒,说了一句“出去。”
星霜见他面上绯红,身子绵软,显然是发了烧,连忙答应,自去外头要水要药,再进来时,齐章竟已自己换了身雪白亵衣,躺在床上不知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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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交三鼓,人定之时,距混沌街两三个街区的忠安坊,一向寂静的平春侯府却“吱呀”一声开了侧门,接着,一顶马车悄没声息地滑进了夜色中。
一双雪白的手搁在膝头,手的主人穿着合身端庄的月白色常服,她的脖颈异常优美,那双极柔美的眸子里,隐隐有些担忧之色,若有那风流浪子见了,定要说,让这样的美人心绪不宁,实在是罪过呀。
这顶马车就在黑夜中摇摇曳曳,竟一路摇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