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归何处 浪花大王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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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复樱是走后院小门回的酒肆。刚一现身，韩无刃大惊失色地扑了过来，口中叫道：“复樱，我们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金风也说：“我们悄悄看过，冥王宫附近死气沉沉，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回到老家了！”
两人拉着迟复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似乎是担心她已经被冥王摘走了胳膊腿。迟复樱赶紧强调：“我没当冥王妃！我没碰他！”
金风急迫地问：“你跑回来，被捉住怎么办？”
韩无刃则绞着手说：“那个……他到底长什么样？真的那么可怕吗？”
因为有契约在先，迟复樱没说冥王就是谢清鸣，只含糊地说：“有君主这层关系，他准许我回来探亲，没有把我怎么样。他长得么……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不过他就跟我们一样，不是六头十二臂。”
“不让告诉别人？”金风感叹道，“那应该是相貌丑陋啊。”
两人一左一右抓着她，问了许多问题。在她们叽里呱啦的说话声里，迟复樱恍惚了。
当初那位穿红袍的大官，就是站在浪花酒肆的屋顶上，对冥王开出了条件。如果谢清鸣最后真的伙同君主盗取天下气运为己用，那她的两个同伴，还有桃幺、桃双，不就都会深受其害吗？
到那时，即使她真的驾着马车跑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她的余生就能充满快乐和满足吗？
浪花酒肆的生意越来越差，没有一个酒客敢再来这家店里喝酒了。那块用来留言的木板上，也没有再出现新的字迹。
金风拿出专门记录传闻的册子，一页一页展示给迟复樱看。那上面写着这两天的最新言论。
有人说冥王妃出身名门望族，本家姓王，但是她很不受家里宠爱，早年被赶了出来。浪花酒肆楼上有空房便宜出租，冥王妃就在此落脚隐居。后来出嫁的花轿，都是从酒肆抬出去的。
还有人认为冥王妃出嫁后，酒肆就成了专供冥王杀人取乐的基地。如果赶上他心情不好、来到酒肆坐镇，酒客一走进去就会被摘脑袋。
迟复樱一条条看着，一边挂念着樊字号的纸鸟，一边发现自己被民间塑造成艳鬼，简直头痛欲裂。末了，金风端出一盘卖不出去的茶点，给每人分了一个。
迟复樱拿着点心，借口说：“我要回房去，想想下一步我们怎么赚钱。”一路说，一路倒退着往楼梯上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她心里七上八下，根本顾不上卖酒了。
樊老大能察觉到她和谢清鸣身上的灵力波动，那他是不是也能察觉到那张纸鸟的存在？他被君主的骑兵闹了一遭，肯定心中不忿，他会在什么时候攻入冥界？
谢清鸣现在初步摸清了樊老大的意图，又会在什么时候出手搅动风云？千头万绪，难以决断。
迟复樱封闭了门窗，到床上盘腿打坐，慢慢定下心神。
周围的床帘，木桌，四壁……都渐渐消失了。她来到一片幽暗的虚空里，眼前浮现出纸鸟眼中的画面。
纸鸟还隐藏在柱子顶端的雕花中，高高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纸鸟周围还有些奇异的爬藤植物扭来扭去，掩盖了纸鸟身上微弱的灵力。迟复樱心头狂喜，这真是万幸，万幸。
樊老大依旧坐在那张宝座上，几个副手模样的人在向他汇报生意。迟复樱注意听了一会儿，无非是说前几天的商队被多收了过关费，这几天的灵泉要抬高价钱……
樊老大的脸依旧隐藏在隐影中，倒是开口说话了：“那两个刺客，追到了没有？”声音沙沙的，好像在啃食树叶一样。
一个手下迟疑了一下，答道：“我们的人去追了。想必纸人会损毁一些，但领头的都是得力干将，大概再晚些时候就能传回消息……”
他们还不知道那几个得力干将也被谢清鸣给解决了。迟复樱突然打了个寒战。关于他杀人如麻的传闻，或许十之有九都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杀人技是实用的，她不觉得谢清明有多么狠毒。但她佩服他，在她的世界里，多数人连杀一只鸡都不敢，而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却能杀了人还笑呵呵的。
手下躬身退去后，大殿内只剩下樊老大一人。他的四肢变回了人的模样。仿佛是无意识一般，他玩弄着两只手，手指尖互相碰上，再分开。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窗外天色向晚，墙上数层的蜡烛一层层地点亮了。
这次纸鸟传讯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看到现在，迟复樱明显感到灵力不支，只能深呼吸两次，缓缓睁开眼睛。
樊字号退守凡界，做大了生意。奔走两界的商人数目众多，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它。然而。樊老大看起来孤独寂寞，凡界能提供给妖鬼的乐趣实在少之又少。
难怪他要跟冥王过不去，还不停地袭击冥界。因为他要入侵，要夺权，要找回当妖鬼的滋味和荣誉。
藩，凡，反，贩。樊字号守着冥界之外的一小块土地，就像个不得志的藩王。客居凡界，就要造反，否则即使买卖再大，也永远是二道贩子而已。
迟复樱想了片刻，就下楼去找金风和韩无刃。尽管大堂已经没有客人，她还是将她们拉进后厨，小声讲述了这事的来龙去脉。金风和韩无刃的眼睛越瞪越大。
等她话音一落，韩无刃就抢先说：“樊字号要来篡权了？天杀的，我们店的生意怎么办？你们看看这些人，又砸又烧，还不如冥王！”
金风皱着眉头说：“竟然不是冥王要篡权？或者，万一是他们两个都要篡权呢？樊字号放的火，栽赃给冥王，君主真的信了，可见他们两个关系也不怎么样。”
迟复樱沉吟道：“也许冥王还是会和君主联手的，我看他们两个似敌似友，不清不楚，说不定冥王真的想要天下的气运。”
以她一个人的灵力，实在无法随时监视那只纸鸟。三人约好了三班倒，谁监察到了有用的消息，就誊写到那本账册上。
距离大婚那晚才过去两天，迟复樱却已经疲惫不堪。想想自己四处称霸、与人打架、虚假营销，最后换来什么？竟然被送给冥王和亲！
而冥王谢清鸣呢？他靠着灵泉起家，抢劫国库，压榨百姓，现在就被樊字号做了局，替他们背了黑锅。
君主明面上给他送了个和亲的贵女，其实连嫁妆和婚礼都没有，摆明了是叫他安分守己，否则敬酒后面还有罚酒！
迟复樱想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决定：她要重新相信因果，相信好人有好报。
天色才蒙蒙亮，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雪。迟复樱走到楼门前，将那副不大工整的“对联”又改了一遍：善恶终有天报，浪花淘尽英雌。
从这天早上开始，迟复樱拿出自己到这里以后攒下的钱，刻意在酒肆后门口设了个不要钱的粥摊。一口大锅没日没夜地冒着热气，锅里的粥总是冒着泡。妖鬼不需要喝粥，但这锅粥里添加了微量的灵泉药水，用的是谢清鸣在鬼市上送给迟复樱的那瓶。
凡是快被打死、快要病死的流浪妖鬼，都可以来领一碗粥续命。
过了两天，浪花酒肆渐渐又有客人了，差不多每天三两位，不在大堂落座，买了就立刻走人。他们认为这家酒肆的酒水茶水里也含有灵泉，还有人喝了几碗以后当场扔了拐棍，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硬是说自己腿好了！
也有人暗地里议论，浪花酒肆不声不响地接济穷人，生意上又从不挡别人的路，算是比较讲究的买卖人，所以路过时愿意顺手买瓶酒。
这类附带效应是迟复樱事先没有想到的。韩无刃每天又开心起来了，一到午后就边唱歌边做包子。
但迟复樱总是隐约感到担忧，每天都有新的地方发生爆炸，有些人家和店铺都被烧光了。至于那些免遭此劫的，又有一些被抢劫了。街上的人比以前少了起码三成。相比之下，浪花酒肆显得太惹眼了！
果然，这天下午，金风在楼上监视纸鸟，韩无刃在后院唱歌，酒肆的前门被叩响了。
迟复樱放下手里正酿的酒，匆匆拿出一块布蒙在头上，只抠出两个洞当眼睛，伪装成没修出完整人形的小妖。门是敞开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敲门？
到了门口，她几乎原地跳了起来：“你？”
多日不见的罪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税官的锦袍，阴沉地盯着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