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块查啊兄弟！ 林霁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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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着。实验论文已经写了三千字，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专业术语上。窗外雨声渐大，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张浩去参加社团活动，其他室友都回家了。
手机震动，久染迟的消息跳出来：「解剖图画完了没？借我参考下」
林霁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自己画」
「林大学霸好狠的心！」久染迟秒回，附带一个哭泣的表情包，「我请你吃火锅,外卖直达的那种。」
「明天给你」林霁打下这几个字，又删掉，改成了「现在发你」
他打开抽屉找U盘，却不小心碰倒了母亲留下的旧相册。相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散落出几张泛黄的照片。林霁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都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门口，或是站在某个学术会议的讲台上。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朝上，林霁翻过来，呼吸突然停滞。
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车里隐约可见一个男人的侧影。照片背面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日期和地点："1999.5.12，青山疗养院"。
林霁认得这是母亲的笔迹。
但让林霁心跳加速的是照片边缘新添的一行小字，笔迹明显比日期要新很多,笔力刚劲，墨色犹新，还是林霁从未见过的字体。
【术高遭人妒，心明陷囹圄，医道本无垢，权谋染白衣。】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角也浑然不觉。父亲在他五岁那年因为被人推下楼去世，这是母亲告诉他的版本。葬礼上那个骨灰盒，每年清明去扫墓时看到的那个刻着"林远山"的墓碑，难道都
是假的？
手机再次震动，久染迟发来视频通话请求。林霁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霁神！"久染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嘈杂的食堂，"解剖图——"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把照片往抽屉里塞："没什么，熬夜有点累。"
"骗鬼呢？"久染迟皱眉，"你每次撒谎右眼都会眨一下，从小学就这样。"
林霁沉默片刻，突然说："我可能找到我爸的线索了。"
视频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接着是久染迟的咒骂和周围人的哄笑。画面剧烈晃动，最终稳定下来时，久染迟已经跑到了食堂外的树下，背景音安静了许多。
"你爸？"久染迟压低声音，"他不是..."
"我一直以为他死了。"林霁把照片举到摄像头前，"但我妈写了'青山疗养院'年份与我爸去世的日期不符。"
久染迟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贴上来："这车...等等，青山疗养院？那不是..."
"徐锐父亲投资的私立医院。"林霁的声音冷静，"就在城郊。"
久染迟吹了声口哨："操，这他妈比化学实验刺激多了。"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查清楚。"林霁推了推眼镜，"明天周六，我准备去一趟。"
"我们。"久染迟纠正道，"我们一起去。"他咧嘴一笑，"别想甩下我，林大学霸。"
林霁想拒绝，但久染迟已经自顾自地计划起来："我查过了，早上七点有班车直达青山，车程四十分钟。我借了张御明的相机，那小子虽然二，但设备是真专业..."
"久染迟。"林霁打断他，"这可能很危险。"
"所以呢？"久染迟挑眉，"比上次帮你揍徐锐还危险？"
林霁的眼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遮住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他轻声说："谢谢。"
"肉麻。"久染迟做了个鬼脸，"对了，解剖图呢？"
林霁无奈地摇头，把文件发了过去："明天六点半，校门口见。"
"得令！"久染迟敬了个滑稽的军礼，"记得带伞，预报说明天有雨。"
挂断视频，林霁重新审视那张照片。青山疗养院...他打开电脑搜索，发现这家医院以神经康复治疗闻名，三年前被徐氏药业收购。网页上的照片显示，主体建筑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楼，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松树林。
松树林。林霁的鼠标停在照片角落——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树干上，似乎钉着什么东西。他放大图片，像素变得模糊，但能看出是块长方形的木牌。记忆突然被拽回十岁那年的清明，他跟着母亲去给父亲扫墓，陵园后山也有一片松树林，其中一棵树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勿近”。母亲当时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直到走出树林才松开，掌心全是冷汗：“小霁，永远别去那边。”
林霁点开"专家团队"页面，一个个浏览过去，没有发现任何与"林远山"相关的名字。他正准备关闭网页，突然注意到一个没有照片的专家简介："神经外科顾问，Dr.S，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专长脑损伤后认知功能恢复..."
没有全名，没有照片，只有一段模糊的简介。林霁的心跳加速了。他打开抽屉深处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刻着"远山"二字的铜质印章。
窗外雨声渐大，林霁的思绪飘回那个模糊的童年记忆：父亲把他举过头顶，笑着说"小霁以后要当医生啊"，然后是一声闷闷的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声音，满地的血液，母亲的尖叫...
记忆如丝线般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想象。
林霁将眼睛闭上，试图逃避现实，记忆碎片如万花筒般炸裂——父亲将他举高的温暖掌心突然变成坠落时的风声，消毒水味与雨后的气息交织。实验室的玻璃窗在回忆中折射出模糊光影，飘飞的病历纸如雪片纷飞。耳边隐约响起仪器的声响与低语："他还能听见..."书桌上的铜质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远山"二字映出朦胧的轮廓。窗外的雨声淅沥，松林的气息与往事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将尘封的岁月轻轻掀开一角。
忽的，在父亲慈祥的声音中，实验室玻璃里父亲的脸与现实中自己的脸重合，脑中不断播放父亲从楼上跌落的场景。。。。。。
‘’远山！——远山！！
远——山！
林远山！——林——远——山！！！
他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耳鸣声几乎掩盖住思想........这些记忆碎片是否真实？如果父亲还活着，为什么母亲要隐瞒？为什么他会在青山疗养院？是谁喊出的名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浩的消息：「霁神，明天社团好像有一个医疗团队要来咱们学校做医疗科普，你报名了吗?」
林霁皱眉回复：「什么时间？」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就在校医院」
正好与去青山的计划冲突。林霁正要拒绝，突然想到什么，改口问道：「有哪些医院参与？」
「市一院、中心医院...哦，还有青山疗养院，他们派了个专家团」
林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青山疗养院的专家要来学校？这太巧合了。
他回复道：「我去」
然后立刻给久染迟发了消息：「计划有变，明天先来校医院」
久染迟秒回：「？？？」
「青山的人明天会来学校义诊」林霁解释道，「我们可以先探探虚实」
「牛逼！这就叫守株待兔！」久染迟发来一连串表情包，「需要我带什么？窃听器？烟雾弹？」
林霁忍不住笑了：「带脑子就行」
「这个真没有」久染迟回道，「对了，我刚问了张雪琳，她说青山确实有个神经外科大牛，姓沈，但几乎不露面」
姓沈？林霁皱眉。不是林，也不是S。线索似乎又断了。
「明天见」他最终回复道，然后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雨声敲打着窗户，林霁想起母亲在自己的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他当时以为母亲是让他小心照顾自己。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久染迟发来一张照片：解剖图上被画了一只戴听诊器的兔子，旁边写着"林兔兔专业解剖"。
林霁轻笑出声，回复道：「不及格」
「靠！老子画了一晚上！」
「耳朵画错了」林霁指出，「兔子耳朵没那么短」
「...林霁你大爷」
林霁关上灯，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明天，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或者，更多的问题。
他想起久染迟常说的一句话："管他呢，干了再说。"
到了半夜
林霁盯着天花板，手指微微发抖。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久染迟发来的语音消息。
"霁神！"久染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我刚查到徐氏药业的内部系统，发现他们每年清明都会往青山疗养院送一批特殊药物，签收人写的都是'LS-7'！"
林霁的心跳加速，刚要回复，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对了，给你订了夜宵，校门口取。】
他愣了一下："什么夜宵？"
久染迟秒回：【火锅啊，不是说好的吗？】附带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林霁忍不住笑了："大半夜的，你上哪儿订火锅？"
【你管我？】久染迟理直气壮，【赶紧的，再不来肉都老了！】
林霁无奈地摇头，披上外套准备下楼。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把父亲的那枚印章小心地藏进了贴身的衬衫口袋里。
雨已经停了，夜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林霁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在路灯下摆着一个小酒精炉，上面架着个咕嘟咕嘟冒泡的迷你火锅，旁边还摆着两罐冰可乐。
"这也能叫火锅？"林霁挑眉。
"怎么不能？"久染迟理直气壮地递给他一双筷子，"肉、菜、锅，齐活儿！"
林霁接过筷子，夹起一片肥牛涮了涮，热气腾腾的肉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他刚咬了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大半夜怎么从江苏来北京的？"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屏幕里久染迟正坐在自家书桌前，面前摆着个一模一样的迷你火锅，连酒精炉的火苗都同步跳动着。
"科技改变生活啊兄弟！"久染迟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让跑腿小哥在你校门口放了套同款装备，咱们云火锅！"
林霁看着视频里久染迟夹起的那片肉，再看看自己锅里一模一样的肉卷，突然笑出了声："......你真是个神经病。"
"彼此彼此。"久染迟咧嘴一笑，"来，干杯！"
两罐可乐隔着屏幕碰在一起，气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林霁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枚藏着秘密的印章安静地贴在心口。
明天或许会有危险，或许会揭开残酷的真相。但此刻，在这盏昏黄的路灯下，至少还有热腾腾的火锅，和屏幕那头永远会陪他疯的傻子。
"喂，"久染迟突然凑近镜头，"明天要是真找到你爸，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
林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不知道。"
久染迟咧嘴一笑："那我帮你喊——'爸！你儿子带男朋友来看你了！'"
"......滚。"
夜风里，林霁的笑声和视频里久染迟的笑声重叠在一起，仿佛他们真的就坐在同一盏路灯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块查啊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