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Chapter 176 她再也不肯 ...
-
饭局那一晚,俩人不明不白地睡了一觉。之后他们的联系谈不上频繁,冯瑄的工作强度如何她不清楚,但冯玥这边确实忙到了脚不沾地的程度。
出差,开会,审片,冯玥醒着的状态下很少有精力想到工作之外的人或事。饶是如此分身乏术,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她还是抽空和冯瑄又睡了两回。
头一次是周五晚上,冯瑄发来短信问她加不加班。冯玥哪能看不懂他的意思,立马关了电脑打卡下班。出了公司大门,果然在园区的主干道上看到那台熟悉的车辆。
第二回是她从云南出差回来,这人直接去了京州机场接她,冯玥都懒得追问他如何获知她的行程安排。车子一路开去和上次相同的酒店,甚至连房间号都没变。
进了房间几乎直奔主题,多余的寒暄一句没有。那家酒店离云逸不远,倒是方便冯玥第二日早上睡个懒觉,免了早起通勤之苦。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估摸出他们见面的频率大概一周一次后,冯玥在办公室放了个小巧的运动包,以备不时之需。
尽管五星级酒店提供的盥洗用品皆为高奢品牌,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用惯了的产品。除了护肤品,包里的换洗衣服也必不可少。
这么做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替冯瑄省钱。高尚一些的目的可以理解为她为地球的环保事业贡献了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毕竟服装产业是仅次于石油工业的第二大污染行业。
意图也可以自私一些。她的衣帽间容量有限,冯女士又没给她生下一位双胞胎姐妹,她追求那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作什么。
何况半夜被老板叫起来从内到外采购女士服装,哪怕冯玥不认识他那位倒霉的助理,心里依然觉得尴尬,终归暴露的是自己的隐私。
年关将至,尤其云逸的年会办完之后,公司各部门员工的懒散状态都达到了一年中的峰值。不过这种特殊时候,领导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卡机形同虚设。
七点半的闹钟响第一轮时,冯玥顺手关了,闭上眼继续入睡。过了一会儿,有人将她啃醒,轻声提示,“玥玥,七点四十五了。”
“……今天不打卡,可以晚一点去单位。”冯玥没什么起床气是因为生物钟使然,闹铃响后她并未真正睡着。不过是前一夜运动量太大,这会儿慵懒得不想动而已。
啃噬的范围渐渐超出脖颈的边界,男人的力度轻柔,冯玥是舒服的,便默许了他的温存。
“明天回兰陵吗?”后天就是除夕,冯瑄以为既然冯玥选择了回国工作,没道理不和家人一块儿过年。算一算,至少未来十天见不到她。现下尚未分离,男人已感到不舍。
“不回,等过了年再回去。”
冯瑄顿时不解,冲动地跨过原因直接邀请。“玥玥,我们一块儿守岁好不好?你想留在京州过年,还是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香港怎么样?那边的公寓一直有人维护,你所有的东西我都没动过。可能有些彩妆过期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买新的,好吗?”
莫名其妙的提议,冯玥一时半会儿难以想通他的脑回路。别说是从前恋爱时他们尚且没有农历新年一起过的经历,就以他们目前这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她得吃错多少药才可能和他单独过年。
“不了吧。”冯玥支支吾吾地拒绝,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她,打工人硬刚老板没好处。嗯,金主在某种层面上也算是她的老板。
姑娘维持侧卧的姿势没转身,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料想金主该是黑着张脸,很快态度端正地解释道,“我去年在京州买了个房子。”
“家里人说要按‘守屋’的规矩来,意思就是新房在第一年农历春节的除夕夜不能空着……那什么,我哥已经定好年夜饭的餐厅了。而且我们只在这边过一夜,初一一大早搭高铁回兰陵和家人团聚。”
“你和——”异常烫嘴的称呼,冯瑄得深呼吸才喊得出来。“你和你哥,两个人在京州过年?”
“是啊。”冯玥答完又多此一举地加了一句,“我哥是我继父的儿子,你说你以前见过来着,就是沁园门口和我一起买烤红薯的男生。哦,还有你看到的小孩,他是我们的弟弟。”
估计冯瑄对她的亲人不感兴趣,冯玥没打算继续介绍朗朗的名字。周遭的气氛已然不适合她继续躺下去,可是起身却很困难,男人的胳膊紧紧缠在她的腰上,除非他肯放手,否则冯玥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床。
“玥玥,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自己有车,要你接了干嘛?
竟然想让我连续两晚夜不归宿,冯先生,胃口太大可不好哦!
以上心声某人自然不敢说出口。
“我晚上约了人吃饭,要不等年后再见吧。”千真万确的大实话,可不是她临时瞎编的借口。
想到那家日料店的价格,冯玥心痛不已。穷成这样还得大放血,活脱脱地打肿脸充胖子。但没办法,“负荆请罪”的人总要拿出基本的诚意。
答应了要试着好好相处,结果没隔多久就电话回绝。问题是那期间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对方也没做错任何事。冯玥深感自己不是个东西。当然,她身后那位万恶的资本家更不是个东西。
幸亏郑医生脾气好,不仅毫无怨言地同意了她单方面终止相亲后续的决定,还欣然答应来吃这顿赔罪饭。只是两人都太忙了,这顿饭一拖再拖,直至年前两天才定下来。
“那明晚呢?一起吃饭,好不好?”
“明天也不行。”虽然下不了床,但原地转个身还是可行的。冯玥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眸,低声道,“我明天就上午半天班,下午回家搞卫生呢。请了家政上门,我总得在现场看着。弄好我家,还得去我哥家盯着,不定几点才能结束。”
冯瑄沉默不语,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高兴。小姑娘口中左一个她哥又一个她哥,叫得那么自然,外人绝对认为二人是亲兄妹。
可实际上呢,那不过是组合家庭中衍生出来的一份人际关系而已。冯玥的母亲再婚那会儿她都快成年了,她跟那位继兄相处的时间能有多久。
真要论起来,小姑娘可是打十三岁起就开始叫他“哥哥”。维持了那么多年的昵称,一朝分手,说丢弃就丢弃,绝情得要命。
重逢以来,冯玥对他的称呼五花八门。通常为全名,偶尔是“学长”。语气嘲讽便唤他“冯董事长”、“冯先生”;心情不好时,要么用第二人称指代,要么只一个“喂”字。
不论什么场合,她再也不肯喊他“哥哥”。哪怕情动时分,他怎么努力都诱不出他最想听到的那两个字。
年前的最后一面在冯玥的定义里不认为是不欢而散,起码她那天离开酒店时还是挺开心的。都年二十八了,就快要放假,哪个打工人的脸上不是布满了喜悦。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自打冯玥回国后一头扎进新项目,忙忙碌碌两个多月,终于要迎来长达一周的美好假期。星光就在前方,姑娘看什么都觉着顺眼。
回忆海外漂泊的那些个岁月,阖家团圆的年夜饭上回回少了一个她。独居异国,冯玥能做的唯有在除夕夜给家里人视频拜年。挂断电话后,维持不住的笑容脱落,底层的失落再无遮挡。
那种苦日子她可是过够了,如今她只想翻身农奴把歌唱,打算将之前没享到的福一次性捞回本。
回了老家,高兴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其中最令冯玥欣喜的自然是压岁钱收到手软。
三十岁超龄儿童又如何,他们家乡这边的规矩是没结婚依旧有资格收红包。而且长辈们就跟约定好了一样,每个人出手都异常大方,似乎是要把过去几年间没能给出的压岁钱都补个姑娘。
原本冯玥没那么爱走亲戚,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考虑到她身负巨额房贷的现状。
不过把它们都攒下来也不现实,因为今年过年林巧雅和她一样回了兰陵。三不五时就要被闺蜜拉去商场买买买,冯玥自制力再强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春节期间每日下午的行程是固定的,冯玥会去疗养院看望外婆。
或是帮着护工一起为外婆洗澡,或是趁着天气好时推外婆去户外晒晒太阳,或是单纯地待在室内陪外婆聊聊天,给外婆播放一些她参与摄制的作品。
外婆快要八十了,虽然没什么严重的健康问题,但各项感官能力都在衰退。记忆方面亦是如此,甚至表现得更加明显。
经常会出现前一天的谈话内容第二天又重复一遍的情景,冯玥当然不会有厌烦的情绪,她珍惜和老人家宝贵的相处时间还来不及。即使外婆午间小憩,她也会牵着她的手。
傍晚离开疗养院,她总要和外婆拥抱好久。仿佛回到儿时,那会儿是外公外婆抱着她牵着她,接送她上学放学,假期带着小小的她到处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