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75、Chapter 175 不肯承认头

　　冯玥和众人一起，笑意盈盈地望着傻乎乎的小帅哥。这回Norman没选真心话，而是挑了大冒险，抽中的冒险内容为与现场的某位参与者亲吻一分钟。
　　美国是一个LGBT平权运动盛行的国家，此刻Truth or Dare活动的小伙伴构成为三女九男，即使Norman绕过她们三个女生，邀请九位男生中的一位完成冒险，其实也没多稀奇。

　　但不得不说，当Norman目光坚定地走向她时，冯玥的心脏怦怦直跳。天呐，不会吧！
　　Norman输掉的第一轮选了真心话，那轮的问题是“现场有没有他心仪的对象？”男人的回应是笑而不语，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May I？”
　　帅哥的声线温柔，冯玥先前没怎么喝酒，却依旧沉浸其中。脑子里晕乎乎的，除了慢腾腾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她做不了其他的反应。
　　此时无声胜有声，姑娘站立的举动本身就代表着同意。冯玥的脸被捧住，轻吻随即而至。

　　Norman绅士得很，除去紧贴在一起的嘴唇，并没有其他出格的肢体纠缠。即使长时间接吻通常会派上用场的舌头亦乖乖待在原本的领地，不曾试图侵犯对方的国土。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吻。一分钟的时间足够长，冯玥身心皆感到满足。之前还惋惜没喝上活动提供的白葡萄酒，这点子缺憾此刻被Norman填满了。亲吻避开了直饮带来的酒精刺激，只会给她的口腔留下淡淡的酒香和清甜。

　　元旦难得一天休息，冯玥睡到大中午才睁眼。同居一间客舱的Lydia察觉隔壁床铺上的动静，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摘掉耳机，笑得一脸揶揄。
　　“听说过王子把公主吻醒的故事，头回见着公主被王子吻了后一睡不醒的。哇，中国童话果然与众不同。”

　　冯玥心说我单纯是累着了好吗？从英国离境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不是处在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就是陷于奔赴工作的各种交通工具中。好容易有条件睡个好觉，不珍惜是不是傻？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健身狂人一个，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登船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去举铁！

　　冯玥懒得为自己辩解，直接拿被子盖脸了事。毕竟当众接吻是不争的事实，或许由此带来的内啡肽及多巴胺的释放确实对优质的睡眠发挥了积极作用。
　　Lydia却没放过她，调侃的笑声依旧源源不绝。也是，身处南极洲封闭的环境，目睹动物界的求偶算得上稀松平常，可同类的行为绝对罕见。机会宝贵，此时不八卦更待何时。

　　冯玥既不懊悔也不恼怒，能为同伴们枯燥的生活添点乐子她没什么不愿意的，同时心底又暗生了些喜悦。莫不是真如Lydia所言，她昨晚“一举拿下了整条船上最帅的男人”？
　　要说她都快三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生亲了一下，竟然还会产生小鹿乱撞的感觉。

　　哎，太长时间不恋爱果然不行，阈值太低影响判断力。但似乎找个年下在一起也挺好的，主要是Norman长得太帅了。光看那张脸轻易都生不了气，何况弟弟的智商还那么高，这以后生的小孩根本不用为学习范畴。
　　冯玥不过跟人接了个吻，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一茬接一茬。俩人还没正式告白呢，姑娘这会儿已经开始幻想生儿子还是生女儿的未来了。

　　只不过“一吻定情”的男女主人公都非恋爱脑。停留南极的时间短暂，摄制团队的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冯玥当然干不出花着公费谈情说爱的事情，Norman那边亦是如此。
　　之后相处，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比登船之初要熟悉一些。属于见面会打招呼，偶尔碰到也能一起吃饭的程度，但要再近一步便也没有了。

　　三个月的科考行程结束，所有人都要在乌斯怀亚下船离开。港口分别在即，冯玥收到了Norman手写的一张纸条，上面有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姑娘心领神会，也将自己的邮箱地址留给了他，默认他们以后还会联系。
　　回到英国，舟车劳顿加上适应时差，冯玥隔了好几天才有心情收拾遗落在公寓角落的那堆行李。箱子和书包里外都翻遍了，那张纸条却怎么都找不着。

　　猜想它落在了漫长归程的某一段路上，冯玥没太放在心上，庆幸她当时也给Norman留了纸条。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企鹅家族》的后期工作量繁重，冯玥并非时刻都能记起Norman尚未联系自己的事情。
　　直至后来她下定决心回国，项目的进展也阶段式收尾，她才恍然半年多前船上的那一吻不过黄粱一梦，不值得当真。她又不是傻子，她清楚两人同时遗失对方联系方式的概率会有多低。

　　Norman在Truth or Dare中那一刻的举动或许是真心的，但成年人的真心瞬息万变。他们之间不曾有过承诺，谈不上不负责任。何况现实生活中帅哥的选择总是很多，冯玥表示理解。
　　唯有一点遗憾，早知日后会一别两宽，当时在船上何必那么克己奉公。露水情缘而已，如此高标准的对象可遇不可求，不指望长相思守，短暂地睡一觉也是好的。

　　都说雁过留痕，可Norman给她留下的除了一段愈发模糊的记忆，毫无半点实物痕迹，导致冯玥每次想跟闺蜜吹嘘自己曾经吻过人类高质量男性时，苦于拿不出证据而只得作罢。
　　这会儿知道有人帮她留了证据，冯玥可高兴坏了，顾不上追责，一脸欣喜地说道，“你的人当时拍了照对不对？”

　　其实第二天和Lydia在船舱闲聊时，冯玥就被告知当时一块儿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小伙伴中，有个男生带了相机。在他们接吻的那一分钟里，男生各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冯玥对此毫无印象，只能确定那位男士并非她和Norman团队中的同事，向一位陌生异性讨要亲密合影的事儿她可干不来。

　　怀里的小姑娘脸色红润，一看就是他的功劳，可眼眸中的星光是怎么回事？跟他在一块儿还记得起旁人，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动作渐失温柔，冯玥受不住，不时叫唤两声。“你轻一点，行不行？”但为了照片，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哀求。“你肯定留了底片，你给我看一下嘛，我保证不生气。”
　　怕他不明白她想看的是哪份，冯玥干脆挑明，“就是跨年那晚的活动上，我和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接吻的照片。”

　　苦求无果，有人破罐子破摔，大骂对方“小气鬼”。冯瑄一时不想看到她的脸，这回连口头商量都没有便要抱着她换姿势。
　　姑娘哪肯就范，坚决不同意跪着，冯瑄只得正面将人压住，轮番亲吻她的双眼，熄灭内里的星光才勉强解气。

　　“哪来的照片，我没看过。”男人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肯承认曾经头上长草的黑历史。
　　“骗人！”冯玥严重怀疑那个随身携带相机的异国男子就是冯瑄口中所谓的安保人士，甚至有理由揣测纸条消失也是他搞的鬼。

　　“你是不是让人偷了我的纸条？我留给Norman的联系方式也是你弄丢的，对不对？”
　　小姑娘言之凿凿，冯瑄的回应是直接堵嘴，亲得她没有力气再发出令人不快的言语。

　　事实上冯玥的纸条不见完全是她自己粗心，过安检时落在了机场。他的人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没有拾金不昧的义务。
　　至于她留给毛头小子的那张纸，偷窃的伎俩过于卑劣，他不屑那么做。不过冯玥委实也没必要高估冯瑄做人的底线，因为他的表现可比偷窃过分得多。
　　斩草要除根。冯瑄亲飞了一趟美国，跑去Harvard当面“警告”了一番那位年轻的博士生，成功掐灭了一朵尚未点燃的跨国小火苗。

　　冯玥显然对内幕一无所知，冯瑄也不打算让她知道。此刻的小姑娘口不能言，但冯瑄能够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愤愤情绪，感受到她周身传递出的对抗之意。
　　一味的压制改为细细的讨好，久到彼此忘记时间的流逝。作为承受方的冯玥，体力被压榨到了极限。眼里哪还发得出星光，这会儿连泪花都快盛不住。

　　“……你答应过我，只做一次的。”话说出口，冯玥没抱多大希望。能不能信守承诺，全凭对方的良心。
　　好在男人良知未泯。“嗯，我们只做一次。”啄吻移到耳边鼓励她，“马上就结束了，玥玥，再坚持一会儿。”

　　“马上”之后又一声“马上”，“马上”了好几回，冯玥终获新生。眼皮重到阖上后再也掀不起来，双腿脱离了羁绊，归位都显得吃力。
　　元神只想沉沉睡去，对尘世间的一切了无兴趣。热源再一次靠近，竟是要移动她，冯玥不耐地拒绝。“你别管我，我不想洗澡。”

　　餍足后的男人出奇地顺从，不想小姑娘得寸进尺。“你能不能去别的房间睡觉？我习惯一个人睡。”
　　第二个愿望没能实现。冯瑄迅速冲了个澡，重新躺回到她身边。冯玥明白赶不走他，不再做无用功。确认小姑娘睡熟后，冯瑄轻轻将人捞起，牢牢地困在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