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32、Chapter 132

　　穿了没几秒的拖鞋又被蹬掉，冯玥爬上沙发，先是斜靠在一只抱枕上，没过一会儿彻底躺平，实现进屋时的梦想。身下的海绵软硬适中，确实要比寝室的木板舒服得多。
　　冯瑄很快跟到沙发，俯身看向闭眼假寐的女朋友。“怎么就不方面了？你每天开车上下学，一点冻都不用挨。家里离学校这么点距离，就算来回开上一个月，油箱的油也够你用。”

　　毫无建设性的提议，冯玥一点不想听。两个人身份不同，校园里开车这样的事对冯瑄来说自然没有心里负担。而她只是个学生，还是学历最低的本科生，她可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特殊。
　　况且冯瑄毕业那么多年，如今即便把整个海大逛一圈也遇不上几个旧友。她就不一样了，计算机学院和她同级的就有上百号人，哪怕不同班，但一块儿上过大课至少会留下印象，毕竟他们院逆天的男女比率摆在这儿呢，女生的脸实在是好记。

　　冯玥从小就怕出风头，没有丝毫兴趣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懒得解释那么多，嘴上给的理由倒也站得住脚。“我以为通行证过期了。”
　　“是一月份过期没错。不过寒假之前，任川帮我跑了趟行政楼，又给续上了。”

　　冯瑄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冯玥被迫睁开眼睛，跟着他重新坐下。柔软的海绵一下子换成充满力量的大腿肌肉，质感截然相反，冯玥的不满都展现在了脸上。
　　后背上的大手轻轻往下压了一下，两个人的间隙完全消失。贴上去后，冯玥再不愿意动弹。这些天她莫名地畏寒，冯瑄的身体热得跟暖炉似的，挨得近了，实在不想分开。

　　“任师兄是不是今年毕业来着？”他们院的博士学制四年、五年、六年的都有，冯玥并不清楚任川具体是哪一种。两个人平时也不大碰得到面，偶尔在教学楼遇到，不过匆匆打个招呼而已。
　　“嗯，和你一样，夏天毕业。”冯瑄的胳膊紧紧圈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不时有发丝扫过他的脸庞，克服皮肤发痒无需手指帮忙，男人直接将脸陷进浓密的秀发中，来回摩挲，完成止痒。“老宋估计看他也看腻了，恨不得早点把人送走，不大可能会让他延毕。”

　　“那你真是逮着师兄一个人薅呀！从博一到博四，人每年都得把身份借给你去办理证件。”
　　“没办法，海大我就认识他这么一只羊。”

　　冯玥忍不住笑了，呼吸尽数洒在男友耳后的那一小块地方。
　　冯瑄等了片刻，尔后轻轻掐着细腰将人分开一些距离，好让他能看到冯玥的脸。“其实，海大我还认识一只小动物。”

　　冯玥笑意盈盈，饶有兴致地等着他公布答案，倒是要听听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动物。
　　“她是一只小兔子，超级漂亮，哪里都软软的，白白的。”

　　谁被夸会不高兴？冯玥的嘴角快要翘上天，“我这么温柔呐？”
　　“也不是，偶尔凶起来怪可怕的，会咬人，可疼了。”

　　姑娘变起脸来是快的。会咬人是吧？我心地这么好，给你把指控落实了吧！
　　就近下嘴的位置是脖子，冯玥有意避开了喉结，一口咬下去毫不留情，怎么着得给人留个牙印过夜。

　　许久才肯松口，冯玥拿手抹掉印记上的口水，一脸欣赏地看着自己刚刚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玥玥，脖子的口感不好，你换个地方咬。”冯瑄没管人同不同意，直接把自己最软的一处皮肤凑到她嘴边，轻轻吮吸她的唇瓣。

　　晚上睡觉时，看到冯玥穿着袜子进被窝，冯瑄本能反应地绕到床尾。他以为姑娘忘了这事儿，于是弯腰代劳。
　　“你别给我脱掉，我都穿着睡觉的。”察觉男朋友的动作，冯玥快速收腿，缩回被子中。冯瑄直起身，并不离开，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是真的！”姑娘不得不声情并茂地做出一番解释，“海陵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冷得要命，要是不穿着袜子睡觉，脚趾头都能被冻掉！”

　　男人在她的注视下，径自坐了下来。伸手去被子里摸出一只脚，麻利地除去那层羊绒材质的包裹。果然，冯玥的话没有半分夸张。
　　无论脚面、脚底板，从趾头到后跟，哪哪儿的温度都和冰块一样。同样的流程对着另一只脚又做了一遍，手感毫无区别。

　　“怎么会这么凉？”不需要冯玥回答，冯瑄一刻不停地给她捂脚。拿手升温的效果太慢，最后干脆抱起人两只小脚丫子从睡衣下摆送进去，让她肉贴着肉地踩在自己的胸膛上。
　　俗话说，寒从脚起。脚暖和了，身体的其他地方自然也会慢慢跟着暖和起来。冯玥舒服地闭上眼睛，口中呢喃道，“真羡慕你的体质，一点儿不用害怕过冬。还好一年有四季，等到了夏天，礼尚往来，你要嫌热了，我也给你贴贴降温。”

　　冯瑄没再回应，专心地给女朋友做足部按摩。等到恢复正常体温，再给她把脚送回被子里。接着他也躺到床上，轻松地手脚并用，冯玥整个人被卷进他的怀里。
　　小姑娘睡意渐浓，略微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小幅度地蹭来蹭去，调整成最称心的姿势。卧室里安静得很，有人呼吸均匀，早早地进入梦乡；有人却因失眠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女朋友睡觉。

　　冯瑄怎么也预料不到，元旦那场意外的后续影响能持续到现在。冯玥在装傻，不愿意跟他挑明，而他能做的却只有配和。冯瑄如何会看不穿，他的小姑娘虽从不强壮，但还不至于底子弱成这样。
　　错误的源头在他。是他害冯玥吃了紧急避孕药，害她月经推迟，害她以为自己意外怀孕，害她不得不吃中药调理，以及，害她现在体寒得厉害。

　　他宁可冯玥打他骂他跟他闹，可现实是冯玥什么都不做，甚至不是很想见到他。如果周末他不飞回海陵，冯玥更不可能主动飞去香港。
　　他们之间没有爆发冷战，每日通话的惯例依旧在延续，但冯瑄清楚，冯玥心里的疙瘩化解不开，不过是强行将它藏了起来。

　　日本那晚发生的一切确实算得上低概率事件，然而一旦把时间轴无限拉长，谁也不能保证意外不会再次上演。冯瑄不希望冯玥未来再经历一回相同的煎熬，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一劳永逸的解决措施并非没有，完全用不着冯玥出力，只需他做个小手术即可。事实上，正月冯玥待在香港的那一周里，他已经详细了解过手术相关的注意事项。只是考虑到术后复查的方便，冯瑄打算等他们夏天在美国安顿下来后，即刻落实这一想法。

　　这次的姨妈离开后，冯玥没敢停掉苦得要命的中药。在医生的建议下继续服用一个疗程，直到下一趟生理期如约而至，才算松了口气。
　　到了四月底，不仅月经周期彻底稳定下来，体寒的毛病也好了不少。手脚不再冰冰凉，小部分原因跟天气渐渐转暖有关，不过更大的功臣在于这些日子的食补。

　　每个周五的晚上，冯瑄会准时出现在南区宿舍的楼下，接她回家。周末两天雷打不动地给她煲各种不重样的营养汤，监督她喝下去。待到周日的晚上，甚至有时候会挨到周一的清晨，他再搭飞机回去工作。
　　刚开始冯玥很不适应这么频繁的见面，恋爱这些年来，寒暑假之外的上学期间，他们通常一个月也就见上一两回而已。

　　冯玥起初产生过疑问，因为男朋友的行为实在反常。冯瑄调回香港后一直很忙，除了MegaTech的工作外，他似乎还有不少副业的生意要处理。
　　“为什么你最近周六都不用加班？”

　　问这话时，两人刚结束一轮激战，当然地点是在床上。从男人的投入和表现来看，冯玥很难不恶意揣度他坚持每周回来给自己煲汤的不良用心。
　　养肥了才好吃是吧？感情他，她和乌鸡之间就是条自上而下的食物链。她食乌鸡，冯瑄食她。

　　冯瑄从她的肩窝里抬头，迎向他的目光带着不满。男人被气笑了，这是典型的一完事儿就翻脸不认，枉他伺候得她那么舒服。
　　离开她的身体前，冯瑄快狠准地在人锁骨上吸了一口，留下的印记很是令他满意。

　　“也就之前的融资需要我费心盯着，好在每轮推进得都相当顺利。公司的后续上市会由专业机构跟进，何况创始人也不是绣花枕头。我不插手具体运营，自然就闲下来了。”
　　冯玥明白冯瑄说的是他先前投资的那家影视公司，创始人是他的大学同学。“那MegaTech呢？我看新闻，不是说你们总部有意向在新加坡设立新的分部？你现在不应该很忙吗？”

　　冯瑄平复得差不多，听了这话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没想到冯玥居然会留意MegaTech的新闻。“这会儿忙的不应该是新加坡分部的负责人吗？我没几个月就要回美国，手头工作能收尾的收尾，该交接的交接。没有新业务的KPI，出差、应酬一概免除。”
　　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很难听不出取悦女朋友的的意味，“玥玥，现在的正常working hours之外，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