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15、Chapter 115

　　冯玥想想也是，她光会嘴上提议，实际上动手能力全无。男朋友累成那样，可在做饭的家务上，她委实分担不了一点。
　　“好好喝啊！”厨房小白的情绪价值给到了满分。“比早上五星级酒店大厨做出来的粥还要好喝。给哥哥比心，真棒。”

　　冯瑄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好听。
　　“玥玥，你这几天不可以吃太油腻的食物。待会儿我教你怎么用电饭煲煮粥，柜子里有各种谷物，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往里面放。”
　　回忆起女朋友的蛋炒饭黑历史，他又特意强调一句，“我给你把每一个步骤都写下来，你不要自由发挥。”

　　冯玥埋头喝粥，不敢搭话，直到碗里一粒米不剩，才不得不抬头。
　　脑子里努力思考要如何不伤人心地告诉他，他不在海陵的日子里，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学校有食堂，附近有美食街，再不济马路上还有好几家便利店，她轻易饿不死。

　　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要自己煮粥了。我请一个阿姨上门，寒假之前，她会每天来家里给你把饭做好。”

　　“不要！”冯玥拒绝得毫不犹豫，尔后声音软化下来。“哥哥，你教我煮粥吧，我会好好学的。”
　　师傅对听话的学生很满意，继续交代旁的事情。“我明天十点的航班飞香港，早上给你把粥预约在锅里，你什么起来就什么时候吃。先忍个两三天，等肠胃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行。”

　　“好。”冯玥乖巧地点头。
　　冯瑄这会儿哪里知道女朋友的乖巧都是装的，小骗子阳奉阴违的策略玩儿得炉火纯青。

　　不过也怪他失察，结束旅行的两人都太忙，一个疲于应付堆积如山的工作，一个苦苦奋战在期末复习周的第一线。
　　一天两通的电话被因时制宜地降为两天一通；否则，也不会直到寒假的前一天，冯玥才被他抓包这段时间根本没在家里住，煮粥一说更是天方夜谭。

　　隔天八点多冯瑄出门赶飞机后，冯玥继续赖床睡到快中午才起。姑娘将留给她的粥全部吃光，该刷的锅勺、要洗的碗筷都料理得干干净净，才拎上尚未打开的行李箱搬回宿舍住。

　　要她说，她们南区食堂师傅的手艺挺好的，她干嘛放着现成的粥不喝，要自己经历淘米、煮制、洗刷那些个繁琐的过程？
　　确实步骤里最后一项是她的熟练工种，但会做和喜欢做是两个概念。两相比较，食堂才是她最好的选择。粥的品类丰富不说，还物美价廉。

　　冯玥回501放行李，宿舍空无一人。软件班要比他们早两天考试，室友们此刻显然都在外头自习。
　　想着过会儿就要出门，冯玥便没开空调。先把箱子清空，塞到床板下面。一堆杂物散在床上不着急收拾，冯玥给三位室友每个人的桌上摆了一盒日本带回来的巧克力。
　　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一样，连打两个喷嚏后，冯玥果断地背上书包，离开宿舍。

　　然而她低估了大学期末考的威力，也小瞧了学弟妹抢位子的能力。
　　J2开放的自习教室走遍了，冯玥愣是找不到一排完整的空位。图书馆那是更不用做梦，学习环境比教室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没有一大清早去占位，其余时段别想能寻到一把空椅子。
　　冯玥在J2楼下的空地上徘徊了片刻，纠结是去图书馆碰下运气还是原路返回冰冷的宿舍。突然间灵光一现，转身朝S2的方向走去。

　　爬上四楼，开门进了实验室，里头已经有人。
　　“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来看看乐乐。”

　　“说谎不打草稿？”
　　“教室和图书馆没有位子了，我室友她们都在外头自习，我一个人在寝室开空调不大好。”

　　单宸不禁冷笑一声。“敢情把我这儿当自习室呢？又不干活，白蹭暖气是吧？”
　　“我给你付费。”冯玥灵机一动，放下书包，从里头翻出一盒巧克力。“这个给你，可好吃了。”

　　少爷一脸嫌弃。“什么玩意儿？”
　　冯玥一脸真诚，掀开盖子展示。“特意给你带回来的伴手礼。”

　　单宸真心觉得这人去了趟日本，回来后智商更低了。“你们家送人的伴手礼是一盒开了封还少了两颗的巧克力啊？”
　　那不是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来你这儿嘛！冯玥的脸上不见一丝尴尬，继续忽悠对方，“真的很好吃，你就放这儿当零食好了。”

　　说完也不管人家要不要，直接把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架子上。自顾自地拉来她的椅子，清空一小块桌面，准备投入复习。
　　见少爷还在那儿站着，冯玥决定大方一回。“我明天再送你一盒新的。”

　　少爷倒是坐了下来，但压根儿不领情。“甜不拉几的，我要那么多巧克力干嘛？”
　　“你要不吃，可以留着送给以后的女朋友啊。保质期有半年呢，我相信你的实力。”

　　这学期刚开学那会儿，冯玥曾天真地以为单宸和文静在异地恋。几个月过去，她要还察觉不出两人分了手，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冯玥一点儿不想打听人家情侣分道扬镳的原因，倒是识趣地不再提起文静的名字，也学会了尊重搭档的恋爱模式，极少像以前那样当面骂他渣男。

　　同学四年，两人默契极佳，同在一张桌子上学习，彼此当对方不存在。
　　单宸去外头抽烟回来，问了冯玥一个问题，安静了快三个钟头的406终于再次出现人类的交流。

　　“屋子里开了空调，你为什么不脱外套？”
　　冯玥抬起头回答，“可是我觉得温度正好啊。”

　　男生“哦”了一声，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开启新的篇章。
　　“冯玥，今天几号？”
　　“2号。”

　　“几月？”
　　冯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1月。”

　　又是一声“哦”，冯玥只当他课间休息时找人聊天放松一下，却不料枪口是朝着她的。
　　“我差点以为今天是11月2号，不然你怎么会穿着件秋天的风衣出门呢？”

　　“大哥，这不是秋天的风衣。”冯玥不得不站起来证明。“它的学名叫羊绒大衣好吗？”
　　“哦——那你知道元旦前一天海陵大降温了吗？这两天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你猜你穿这么一身到处溜达，晚上回去会不会感冒？”

　　冯玥瞪着他，不说话。
　　家里暖和得跟夏天一样，导致她对户外的温度没什么真实感受，加上待在日本的这些天里亲眼目睹当地的年轻姑娘们在零下天气里的着装，这才脑子一抽，挑了一件时髦又轻便的冬装出门。

　　其实没走到宿舍，她就后悔了。实在是冻得要命，心里还奇怪不过几天而已，海陵怎么突然间冷得这么厉害。现在知道原因了，都怪她事先没查下天气预报。

　　“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晚上肯定不会感冒。”
　　嘴犟是肯定的，但冯玥有自知之明，默默决定天黑前就回宿舍，毕竟晚上的气温更低。

　　“行吧，你们女生都挺抗冻的，是我多事。”单宸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再次提出建议，“要不你还是把那……羊绒大衣给脱了吧，我把空调温度再打高点儿。室内外温差这么大，你出去铁定感冒。”
　　“你别老提感冒。我不会感冒，都说了我身体好得很。”凶完一顿再认怂，“你这儿有多余的衣服借我吗？”

　　“我就一件羽绒服。给你了，我就得穿着短袖逛校园。信不信第二天海大新闻上就能见到我？”
　　冯玥很生气。“那你闭嘴。”

　　不知道406的两只乌鸦，谁的嘴更灵验。冯玥后来的确发烧了，但不是当天晚上，而是延迟到了第三天。
　　关于滞后的这一点，或许是该表扬一下她那优秀的身体素质。当然更值得夸奖的必定是她搬回宿舍住的决定，否则烧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刚开始只有些轻微症状，冯玥吃了药，独自在寝室复习，室友们会轮班给她带回来食堂打包的饭菜。
　　没过两天，药物效果完全看不到不说，冯玥整个人软得没有力气，身体发寒，穿再多都觉得冷，还动不动头晕。

　　她们宿舍没有温度计，去隔壁几间问也没借到。
　　冯玥只想去床上躺着，501的寝室长是个东北姑娘，果敢又豪爽，当机立断拖着她去了校医院。大晚上的，宿舍另外两个姑娘一块儿陪着壮胆。

　　幸好她们来了趟医院，值班护士给量了体温，已经是39.3的高热温度，再烧下去怕不是人要傻了。医生做过检查后，要求冯玥留院观察，开了抗生素类的静脉输注的药物。
　　冯玥第一次有机会参观海大校医院的输液室，宽敞明亮但冷冷清清。晚上十点多，护士有条不紊地准备药水，室友们扎堆站在一旁。

　　“你们回去吧，这里是医院，我在这儿是最安全的。”
　　冯玥抱歉得要命，软件班期末考的时间集中在明后两天，她怎么好在考试前一夜这么耽误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