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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败 他们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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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照在余乐身上,同样照在对面段何和小女孩身上。
他有很多问题,为什么灯光照着他,也高悬在他人头顶?同样是灯光下的孩子,别人为什么可以得到安慰和理解,余乐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难道……
余乐淡定地弯下唇,悲伤地苦笑一下。
是因为我想太多。
总是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不公平,倒觉得是对正义的践踏。没有照顾余乐的情绪,没有对余乐说话,甚至只是对弱小得多的人表示关心,余乐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就像一只动不动就应激的野兽,想要保护自己,于是将伤人心的事情死死抵挡在身体外面,避免冲突和矛盾。这样做,那些过于危险的事情就不会重演,唤醒尘封在很久以前的感觉。
有人曾经告诉过余乐,压制情绪光谱的一端,势必会导致所有情绪的失调。感觉不到悲伤,同样也不会对快乐有回应,人就会变得麻木。
这样的日子是否已经很久了?
余乐不知道,从蓝色变到红色是哪位妖人的指点,反正这么过了很久,以后也不打算活太久,还有几年,顺心一点啰。
肩颈传来轻微的触压,余乐微不可查地蹦了一下。凝神一看,段何悄无声息地跑到余乐身后,拿他的脏手偷偷摸摸地探向余乐的喉结。
他拍开鬼鬼祟祟的咸猪手,皱了皱眉。
“我跑到身后都不知道,”段何不觉得生气,甚至认为眼前的人有一点幼稚,“你在想什么呢?哥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孤单寂寞冷了?”
余乐松开抱着胸口的手,自顾自地开启制冷模式。
余乐坚定地思考:虽然你猜到了,但这么丢脸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余乐转身把脸埋在床单里。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段何手撑着门,优雅地递上了被子。
“不好意思说?没关系,男人。”段何嘴角勾起,眉毛弯曲,显露本体,“我们有的是时间。”
客房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余乐紧紧攥住被子,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接住剧本,语气毫无波澜:“啊,被你猜到了,我真的好爱你啊。”
段何俯身靠近,眉毛翘到天上去了,戏谑地命令:“那么,嫁给我。”
没等余乐一巴掌拍在段何腿上,就被一阵强劲又难听的音乐惊得收回手掌。
“不要拒绝我噢~喔喔喔~~~”对面突然有病地唱了起来。
“……”
余乐突然觉得这一巴掌也没有必要了,当务之急是打电话,赶紧治治这人的脑子。
简直是精神攻击,怪物来了不用拿武器,拎起段何的头,让他唱一曲销魂魔音,完全能让怪物们惊讶两秒,再气愤地把段何分食。
“好了好了,”余乐捻起段何的鸡爪子,嫌弃地丢到一边,“我们在三楼做完任务之后,系统给了一条线索。”
段何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坐在旁边就是嗷嗷叫。
反应过来有人跟他说话,回头对上余乐的眼睛,超绝无辜:“刚刚是不是有人喊我?”
“系统给了我一条线索……”余乐重复道。
还没说完,段何突然插嘴:“为什么你现在才想起来?”
余乐翻翻白眼:“做完任务我脑子都是懵的,那时候系统突然住我脑子里,强制我看那段文字。”
段何评价:“好惨。”
“它说,在午夜十分,动物重获新生,狼群迎来新神,留在手心的权杖,名为神的心脏。”余乐回忆道。
段何:“这也太简单了。如果是字面意思,这则线索很好懂。”
“在晚上,有一只动物获得蜕变,根据我们对这个游戏所参考的素材来看,这只动物很可能是一只狼。”余乐声音闷在被子里,他在床上翻个身,“但我们目前还没遇到任何动物,连狼毛都没见着一根。”
段何猜测:“狼是boss也说不定,最有趣的当然要留到最后。要是我打不过,余乐,你可得保护我。”
余乐默默举起自己的胳膊,将目光投向段何的胳膊……
手腕比段何小一圈,此为一败。
手肘处不论瘦肉还是肥肉,均小于段何的肌肉,此为二败。
段何慷慨地让余乐鉴别手臂肌肉的质感,硬邦邦的,确确实实,是!肌!肉!此为三败。
余乐悄悄远离段何十公分,别过头,在阴影处捏了一把胳膊,软趴趴的。特别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段何的手臂硬得像鸡蛋壳。
不对,还是软趴趴的手臂好rua!
余乐不服气:“我离你远一点,怪物来的时候跑得快。”
“行啊,可别摔了。”段何贱兮兮地回,打消了告诉余乐,以前他天天健身的消息。
墙外客厅播了动画片,他们关了门商量,也不知道电视机什么时候开的。奇怪的是,这里一到晚上,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单薄的水泥竖在外面。
看不见也没有声音传进来,像与世隔绝的孤岛,要不是和段何在一个房间,余乐几乎要和以前一样,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关心。
余乐不让自己盯着窗户看,转过头,心里有些发毛:“外面不会有人吧?”
小红帽回自己房间睡了,现在在外面播着动画的,还会有谁?
“有人。”段何肯定道,脚步声虽然躲在电视机的声音里,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到一些。
“不会是你老婆吧?”余乐看热闹不嫌事大,手里凭空变出一捧葵花籽。
段何无奈式威胁:“你老婆,而且你哪来的瓜子?”
余乐:“系统买的呀。”
“……”
段何调出面板,细细查找,还真找到了标价一点六的瓜子。
人家进游戏都省积分买道具,这糟糕的家伙直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还是八卦的那种。
“要不你把她赶到房间里?”瓜子抵在唇边,余乐用巧劲咬住葵花籽中部,果肉从壳中掉落。
段何在床上摆烂:“睡觉再见她,现在这么冲上去,显得我太饥渴了。”
“?”你要不要他听听你在说什么!
余乐好心分了点瓜子给他,心疼这人晚上要和别人分一个床。
“我不去,你去。”段何推着余乐肩膀,挤眉弄眼。
门突然被敲响,隔几秒敲一下,两人诡异地停了嘴。
余乐勉强微笑:“段何,外面有人找你。”
回头一看,那人竟然积极地拧开把手,门后面没人。只能看到电视机映在墙面的光,不停变换闪烁。
“没人?”段何握着把手,警惕地往外探。
黑色的丝线在门边缘汇聚,不过三秒,就形成了一堆十厘米高的潦草圆点。
“我在这。”女人靠在门侧,头发乌黑透亮,长及腰部,“你看不到我?”
“亲爱的,你伪装地太好,刚和你玩游戏呢。”段何神色从容,“有没有被我吓到?”
“讨厌。”女人的声音像玻璃上划出来的,又细又尖,“十分钟后睡觉,不要忘记晚上的约定。”
“不会忘记,待会儿见。”段何送出一个飞吻。
女人摇晃着身子,拖鞋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声音。等女人走进卧房,转过身回段何一个煞白的骷髅头后,段何重重地将门外的昏暗关上。
“这下事情不好办了,”段何第一次表露忧心。
余乐不敢相信:“刚你见到女鬼了?”
从遇见段何以来,这人在余乐面前一直以烂梗和抽象,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似乎没有事情段何搞不定,这人也不会有不良情绪。如果有人惹到段何,还把他惹毛了,段何似乎需要强迫自己,不得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
生活里有人惹到余乐了,非必要情况,余乐绝对不会多放一个屁。心情好还会帮那人完成一些工作,维护一下关系。
直到余乐了解到CPTSD,多年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他就是给脸给多了!
有一些人就是欠修理,不懂得别人需要尊重,还会故意在别人的雷区反复蹦跶。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称,并且发展壮大——见人。
看不见别人的边界,觉得所有事情都应该按照自己的剧本演绎,也是没成熟的“婴儿陛下”。
余乐停下手中的瓜子:刚刚段何恶业遇到这类人了?
“我今天可能必须去卧室一趟了。”段何一把心酸一把泪,表情管理乱套了。
余乐有些词穷,瓜子壳被他甩进垃圾桶:“注意安全。”
“龟孙儿,”段何被余乐毫无营养的安慰冷到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先在这里待会儿。”
一抬眼,灯光在墙面勾画明暗,房子在刷墙的时候没有刷好,导致墙面不美观。余乐扫了一眼趴在床上等死的段何,心生一计。
他问:“你之前不是说,系统给你的问题是一个谜面吗?”
段何了无生气,貌似在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做心理疏导:“对,我需要解决的问题估计和你不太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做参数。得出的结论不够精准,没有参考价值。”
“快和我说说,系统给你的问题是什么?”余乐追问。
“指出谁是狼。”段何丢下一句话,重新埋在被子里。
在这个合格童话故事里,小红帽、妈妈等人均出场,余乐目前只遇到这两个NPC。刘核和他朋友齐协的角色应该是游戏为了使故事合理而加进来的,包括余乐。
原本的故事里并没提到小红帽有朋友,游戏算是对故事进行了扩充。那么,应该可以猜测,其他玩家得到的身份很大概率是系统编出来的。
如果说段何的身份不能够离开这栋屋子,一直没消息的游语,会不会和段何一样,拿到了一个具有限制性的身份?按游语的性子,进入游戏不来和他们汇合太反常了。
也就是说,游语这么长时间都没蹦到他们身边,这一片区域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游语并非没来汇合,而是被限制在某个地方,不得不留在那里。
“给出的任务就是这样?”余乐不敢相信。
段何:“对啊。”
一杀。
段何:“难道你不是吗?”
二杀。
段何:“任务只有两句话,还需要给出合理的推导过程。我要不行了,除了学校还没人要我对几个字给出详细的解释。”
三杀。
余乐翻开章节任务,密密麻麻的一整页,后面还有一页隐藏章节。
“哟,你的任务怎么这么长?”段何突然诈尸,见余乐脸上一片白,立马猜出那人在emo。
“闭嘴。”余乐覆手关闭面板,“你出不去,今天没有任务,按照原来的素材,小红帽会提着篮子拜访外婆。”
“不过,外婆就是狼。”段何率先发现盲点。
答案在纸面,没必要再设置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任务。小红帽的故事广为流传,许多人都知道狼存在于外婆身份的伪装下。
如果明天外婆不是狼,真正的狼又是谁?
余乐对着墙面神色严肃,两条长腿盘起,手搭在膝盖。段何面朝被子,嘴里嚷嚷今天晚上面对妻子的一百种办法。虽说余乐要他闭嘴,但看在自己还有怜悯心的份上,终是投身剧情猜测里。
两人正各想各事,一声嘶吼强有力地透进房间。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