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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三天后,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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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宁清音果然彻底康复,我如约戴上那串沉甸甸的虚神石,陪同宁清音,来到这个纷繁热闹的小镇上。路边,还能依稀闻到大雨后泥土的芬芳,远处洪涝后的饥荒在这个小镇完全看不出来,所有的一切,繁忙而安然。
宁清音似乎很少上街,看到街边卖的小玩意,居然很感兴趣,拉着我东看看西摸摸,惹得一帮妙龄少女面红耳赤含羞带涩,不过这也难怪,宁清音那么好的外相,再加上一身不折不扣的文雅书生贵公子气度,在这样的偏远小镇,当是十分难得。
于是我便快被眼刀扎得面目全非了,大众的情人后面必然会有一个大众的敌人,是故我纵然无辜,却也扎扎实实被妒恨了一把。
宁清音今天心情应该不错,不然他不会耐着性子面带微笑地听那个老妇讲关于邻村闹鬼何其可怕的故事。
我踢踢路边的石子,百无聊奈。
初夏的阳光暖中带一点热,逼得人直想睡觉。这样的时节,如果是平常人家的闺阁女子,当是靠在窗边,细细地绣一副彩锦,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划过的飞鸟,想想梦中如意的情郎,一切安静而完满。
“临歌,你可是累了?”宁清音拉住我的胳膊,轻轻地问。
我茫然转过头,愣了一下,答道,“不曾。”
“临歌,以前你总爱偷偷跑出宫,那个时候,我真是一点都不明白,这样嘈杂凌乱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宁清音看着我的脸,缓缓地说。
以前?我不知道他所谓的以前究竟是什么,但我还是扬了扬嘴角,问,“那你现在明白了?”
宁清音笑了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坐在高高的麒麟兽上,就在闹市间,一剑斩断了敌首。”
“噢?”
“那时你可真耀眼,所有的百姓都臣服在你的脚底,而你浅浅地笑着,目光穿透人群,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宁清音垂下眼帘,顿了顿,说道,“临歌,你只是太寂寞。”
寂寞?这次我真的笑了,什么是寂寞?
远处的酒楼里飘出阵阵的香气,我拉了拉宁清音的袖子,道,“我饿了。”
宁清音抬手隔开我额前的刘海,宠溺地一笑,眉间却仍是忧伤。
传闻这是这个小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香飘万里,风雅四溢。这世间的物什,但凡沾上一个“最”字,身份便高贵了许多,正如同眼下同样是一份珍珠汤,其他小店里只需要几个铜板,而在这里,却需要几钱银子。
这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除了果腹的食物,还有文墨琴棋诗词歌赋,那些弹琴的歌姬和偶尔迸发出灵感的士子,在这个充满了阳光的正午,显得格外的幽雅静谧。
也许在另一个地方,还有很多人挣扎沉浮于生死之间,每日担惊受怕,不知道明天,他们是否会为了一顿饱饭卖掉自己的孩子,活着,是上天的恩赐。可是在这里,一派祥和安宁,那些恐惧与忧虑,都不存在。
楼下,缺牙的小孩闹腾着,为一串鲜红鲜红的糖葫芦。
母亲宠溺的微笑,无奈,却仍旧愿意去满足。
一树的绿意摇曳。
忽然有点想念明幽后,不知道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深宫里,究竟快不快乐。我想起她那总是温柔的微笑,还有面对其他人包括明幽帝时的淡漠,感觉有些看不透,又觉得她实在太过压抑。也许她并不开心,也许,她有一个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心事。她的眉是舒展的,不像宁清音,总是轻愁不散,可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我更愿意她皱起眉头,这样,我就能清楚地知道她究竟快不快乐。
那样的一个人,那样好的一个人,这世间的神灵,怎么忍心折磨她……
“临歌。”
我悠悠回神。
“你在想什么?”宁清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问我。
我垂下眼,“没想什么。”
旁边传来一声惊叹,而后是一片的称赞。
“岳兄果然高才,此等文才,某等甘拜下风!”一副谦虚的嘴脸。
被称赞的人自然高兴,连带着下巴,也扬起了不少。
我轻轻笑了笑,斜睨了一眼宁清音,揶揄道,“听说你也是一大才子?”
宁清音正在喝茶,听见我的话忽然呛住了,一阵咳嗽直把那帮吟诗作赋之人的目光引了来。估计那姓岳的以为宁清音是在笑他,于是脸一沉,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看宁清音略显错愕的脸,我忽然就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
然后那位岳姓公子一时大怒,眼瞪得溜圆。
宁清音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道,“不敢。”
这样的话无疑是挑衅,岳姓公子自然不依,他掸了掸衣袖,以一副很是轻蔑的口吻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公子也是读书之人,不如也赋诗一首何如?”
宁清音浅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在下学识浅薄,不及阁下才高。”
岳姓公子冷哼了一声,明显不满这样的回答,宁清音压下我手中的茶杯,轻声说道,“不是说了不要老是喝茶吗?”
我撇撇嘴,“你还不是老喝!”
“我是我,你是你。”宁清音坚持。
“好好好,不喝就不喝。”
“喂!”岳姓公子见我们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不禁有些冒火,“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宁清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那么,阁下意欲何如?”
“你现在就作诗一首,如果你作的比我作的好,今天这顿饭便我请了,如果你作的不如我,那么……哼!”岳姓公子扬了扬下巴。
宁清音挑了挑眉,看我,“临歌以为呢?”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虽然我是看不上这一顿饭钱,可是被人这样挑衅,实在让人不爽!”
宁清音一叹,“甚是啊……”
岳姓公子闻言差点气得冒烟。
侍墨上前,为宁清音摆好笔墨纸砚,然后垂手立于一旁。宁清音时刻保持着世家公子的清贵和骄矜,笔墨纸砚从来随身携带,丝毫不假侍墨外的他人之手。
但就是这一点,已经让众人讶异,且不论这些,光是侍墨拿出来的东西,任意一样都贵得吓人,这样的家底,自非一般人可比。
宁清音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握着狼毫,凝神挥笔专注于宣纸之上,浑身散发出一种文静清淡的气质,指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修长有力,眨眼间,几行飘逸的行书便落在了纸上。
我右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他内敛却深厚的气韵,周围的人围拢上去,不多时便响起一阵抽气声。我轻轻的笑,一帮纨绔子弟又岂是他的对手?光是握笔的气势,便可以看出高低。
宁清音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微笑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