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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宁清音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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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音的伤不重,基本上都在皮肉上,没有伤到要害。可是淋了雨受了风寒却是极大的事,持续的高热敌退了数名名医,连客栈掌柜都被惊动。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停了,客栈里又开始不时地传出一声咒骂,毕竟,人只要不再担心生死,那么钱财,就会变得重要。
只是不同时期的不同选择而已,我们当然不能责备,因为,这是天性。
客栈的楼下是一条平整的青石街道,连天的大雨将路面冲刷得十分干净,挑担的老人经过时,连一个脚印都不会留下。
风很轻。
夏季的炎热已经渐渐开始来临,楼下繁忙的路人,一个个脸上都沾满了汗意。或许生存,真的不容易。
我抬起头,夺目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临歌。”还躺在床上的男子笑了笑,叫我。
我转过身,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苍白中带一抹病态的嫣红,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温润。
“我想出去走走。”男子笑得很无辜。
我皱眉,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还在发烧。”
宁清音撇撇嘴,表情难得地可爱。
我有些无奈,“好吧,等你烧退了,我们就出去走走。”
宁清音终于又笑开,像小孩子一样,继而他的视线落在我空落落的右手手腕上,面色不善,“我给你的东西呢?为什么没戴?”
我抬起手腕,笑,“太沉。”
宁清音的眼睛黯了一下,接着他说道,“戴上。”
如同命令。
我转过头,不看他。
宁清音,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那样轻松的戴上你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它太沉重,是的,太沉重。
我是极度自私的人,如果无法背负,我愿意放弃。
宁清音看着我,不说话。
似乎这是他惯用的坚持,如果你不认可,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不摇,直到你妥协。
而他今天没有站着,但却一如既往地坚持。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屋里很安静,楼下卖菜的吆喝声异常清晰。
半晌,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恢复,我就戴上它。”
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分不清,这些天来,究竟是他在纵容我,还是我在纵然他。
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在那个雨夜,看着他一身狼狈却依旧优雅温润地对着我笑,纵然坚硬冷漠如我,也还是有了一丝动容。
宁清音,我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却无端觉得伤痛。
究竟是什么让你这样付出,为了一串虚神石能够连命都不要,我不相信你是因为喜欢我,一见钟情?不,那太可笑,可是你看我的眼神,明明带着爱恋,那么宁清音,你究竟透过我,是在看谁?西夜华,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忽然想起那个叫做洛俢宇的男子说过的话,那个关于巧合和典故的故事。
于是我抬起眼帘,问道,“你为什么总叫我临歌?”
宁清音怔了一下,接着他转过头,似乎不太想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固执地追问。
“需要理由吗?”宁清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中的神色,“因为你本来就是临歌,这样叫你需要理由吗?”
我沉默了一下,又问道,“我听说上古熵阙最后一位有记载的长公主,也叫临歌?”
宁清音闻言惊了一下,随即笑了,“是。”
“此临歌可是彼临歌?”问了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可能,那么久远的人和事,怎么样,都不可能联系得起来。
宁清音没有说话。
碧螺适时敲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黑黑的汤药。
宁清音看着那药的颜色,清俊的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他是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平生只伴清风明月,哪里见得惯这些难看的东西。
我接过碗,坐到他床前,用汤匙搅了搅药,然后舀起一勺,道,“喝一点?”
宁清音一脸嫌恶地转过头。
呵,真像个小孩子。
“三天……”我故意拖长声音。
宁清音果然没辙,把头转回来,就着我的手将一碗汤药喝得一点不剩。
真是个贵公子,连被人伺候都如此轻车熟路。
把碗递给碧螺,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宁清音有些可怜兮兮地道,“热……”
我愣了愣,心道莫非又烧了?我把手覆上他的额头,有一点烫,但不严重。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宁清音继续道,“天气好热……”
我歪歪头,很热吗?好像……是有一点……
不过,今天的宁清音,让人感觉怪怪的……
让碧螺去找店小二要了把蒲扇,我靠在床头,一点一点轻轻地扇。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伤患?
宁清音闭着眼睛,呼吸渐渐放缓,我想,他应该睡着了。
很完美的一张脸,俊眉修目,俊逸翩然,我想起外面对他的评价,文秀出尘,惊才绝艳。
这样的人,和西婉华,真的很合适。
一个绝尘温雅,一个倾世柔情,真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外面的夕阳已经渐渐西斜了,火红的火烧云堆在天边,嗜血般浓烈,我站起身,想要伸伸已经有些酸疼的手臂,忽然袖子被一股大力拉住,害我险些跌倒。
“不要走临歌!”宁清音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吓我一大跳。
我扭头看他,发现他白皙的脸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丢开扇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赶紧让云闲再去唤了大夫,又是一阵忙乱,我有些不悦,背地里对着大夫质问道,“怎么回事?这药怎么吃了还是不顶用?”
年迈的老大夫擦擦头上的汗,谦卑地答道,“小姐,您也知道,这伤寒最不易好……”
我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否则要你们这一群庸医作甚!”
老大夫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位公子这情形也并不算坏,这热发出来,就好了……”
“是啊,这都发了好几天了!”我有些气闷,却也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于是道,“罢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只记着,那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好赚的,还是给我上上心,不然的话……”我斜睨了那老大夫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