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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身体不太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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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让碧螺上了一个清浅的妆。
身上穿着的是明幽后亲手做的衣裙,精致绚丽,却典雅得体。
到西御宫的时候,明幽帝后、三个皇子和西婉华都已经到了,银狐跟在我身后,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却并不乱跑。
明幽后本在饮茶,见我到来,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我说银狐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去找你了……”
银狐?原来它真的叫银狐,我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小小生物,也轻轻笑了笑,“竟是母后养的宠物。”
“那本就是替你养的。”明幽后还是笑得温柔,她转过头,对明幽帝说道,“陛下说呢?”
明幽帝扬起嘴角,看着明幽后的眼神依旧深情而专注,“甚好,朕也觉得银狐太闹腾。”
明幽后只是笑,没有答话。
“都饿了吧?”明幽帝笑得爽朗,对我再次迟到竟没有一丝不满,“等清音到了,就可以摆宴了。”
清音?宁清音?他也会来?不是说只是家宴么?
我有些疑惑,正想着,便听得殿外一声吆喝,“宁大人到!”之后便见宁清音一身青衣翩翩而来,到得大殿中央,单膝跪下,道,“清音叩见二皇!”
我撇撇嘴,暗想这人可真经不起念叨。
“罢罢,也不要拘礼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便早些开宴吧。”明幽帝心情似乎很好,并没有解释家宴里宁清音为什么会在。
次序是已经预定好的,明幽帝后自是分自坐了主位,明幽帝的旁边依次是皇太子西芜翎、六皇子西芜赏和十皇子西芜陨,我坐在明幽后的旁边,然后是西婉华,宁清音在西芜陨和西婉华之间,桌上摆满了菜肴,整齐精细,我一眼扫过去,无端觉得气闷。
银狐跳到我腿上,仰头用圆圆的大眼睛看我,我轻轻笑了笑,摸了一下它的脑袋,明幽后见状,似乎很高兴,她微微侧了头,有些开心地对我说道,“银狐平时脾气挺大的,见了你,却是这般老实。”
我有些惊讶,“不会吧?看着倒是不像……”
“也只有对你了……”明幽后拾起筷子,一如往常替我布菜,自己吃得却少。
皇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一举一动都要求优雅得体,要进退得益,即便是穿衣吃饭梳头洗脸,也要做得和别人不同,要贵气高雅,譬如阳春白雪高山流水,世人眼中的繁华和荣耀,褪去华丽的外衣,没有人知道,里面是否光鲜一如初见,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细节,那些隐晦的隐忍的故事,穿过时间和空间,除了神秘,就只剩下富贵和艳羡。
那是被三千宫墙挡住的,蔓延不开的腐败和忧伤。
静静地沉淀了沉寂了隐秘了消匿了,或许偶尔还会有人提起,却都是以事不关己的表情和不负责任的态度,其实很少有人会关心,当自己说出了一句话,有没有人,会因此而受伤。
我们的世界,好似只有自己,旁人别物,如同镜花水月。
吃完了饭,大家都没有急着离席,明幽帝今天心情似乎出奇的好,平常也不见得多待见大家,今天却是满脸微笑,不时与西芜翎和西芜赏说点什么,偶尔会有几声大笑,声音雄浑而爽朗,明幽后不怎么多话,陪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
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还是比较喜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看看书或者发发呆,没有人打扰。
西婉华的目光始终在宁清音身上,带着点娇羞和爱恋,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很明显,二八女多娇,果然如此。其实不难想象,宁清音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明幽帝后是什么样的意思,一切都太过了然。
我垂下眼帘,有一茬没一茬地抚摸银狐光华柔软的脑袋,心情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有点闷热,大约夏天已经快要来临,这是我在人世以人的姿态,迎接的第一个夏天,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忽然有点想念隶匪。
分别得并不长久,却无端觉得漫长。
我抬起头,目光穿透殿门,看见外面已经上了灯。
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一刻?一炷香?还是一盏茶?我不知道,讨厌这种什么都不由自主的感觉,仿佛被束缚了手脚,动不了,也挣不掉。
“这几日宫中无事,婉华斗胆,想邀请二皇参加大后天的游园会……”
我回过神,看见西婉华轻启朱唇,笑得飘忽优雅。
“游园会?都是些年轻人的活动,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是不去了,免得搅了你们的兴。”明幽帝笑得慈祥,口中说着自己老,面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西婉华掩唇轻笑了一声,“父皇又说笑!父皇正值壮年,哪里就老了……”
明幽帝但笑不语。
西婉华转向明幽后,问道,“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明幽后不着痕迹地看了西婉华一眼,唇角一扬,答道,“一切自然是依陛下的意思办。”
明幽帝看着明幽后笑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宫中也许久没有随意地热闹过了,如果皇后不累,不妨就和朕一起去看看。”说完,明幽帝望了我一眼,眼中有一丝兴味一闪而逝。
我端起茶杯,碰了碰唇。
“如此便太好了!”西婉华似乎有些兴奋,接着她又说道,“如此,二位皇兄和帝姬姊姊若是不弃,不妨也给婉华一个薄面。”
明幽帝后都去了,这样的“薄面”,谁敢不给?于是西芜翎和西芜赏都点头笑应。
“那么帝姬姊姊呢?”西婉华望向我。
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自然,妹妹诚心相邀,夜华不胜荣幸。”
“姊姊客气了。”西婉华仍是笑得完美,我也笑意不减,于是皆大欢喜。
一个晚上,宁清音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安静地陪衬,然而即使这样,却依旧显得清贵,不卑不亢的姿态,丝毫无损他世家公子的高雅。
十皇子西芜陨似乎身体不大好,脸色有点白,偶尔不时地会咳嗽两声,晚宴一完,明幽帝便唤了人送他回去,还顺带请了太医,仔细嘱咐了一番。
其实身在皇室,明幽帝,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尽职的慈父。
又坐了一会儿,明幽后眉间透出了几丝疲惫,明幽帝见状,立即挥手让大家跪安,不带丝毫犹豫。
足见宠溺。
一出西御宫,碧螺便迎了上来,给我裹上一件披风,小心地扶我上了步辇。
晚来风急,吹得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
我闭上眼睛靠着后壁,过了一会儿,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便对外面的人叫了声“停”,步辇慢慢停了下来,碧螺拂开帘子,问道,“殿下,可有吩咐?”
“我想下来走走。”说完,我扶着碧螺的手便走了出去。
还有一小段路才到碧拂宫,往前走了几步,我看到前面灯光下隐隐约约的“浩淼阁”,提裙走了进去。
时至初夏,凌波湖里的荷花渐渐开了,虽然看不大真切,香气却传得很远。
随便找了个凳子,正准备坐下,忽然听得有人唤了声“临歌”,我惊了一下,才看清原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宁清音负手立在栏边,见我到来,转了半边身子,侧身对着我。
我有些尴尬,没有说话,昏暗中宁清音的脸有些不太真实,他眉峰轻蹙,依旧一脸忧伤。
这个人,似乎不管什么时候见他,眉间都是数不尽的忧愁,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家世完美身份高贵,清俊绝伦才华横溢,究竟有什么样的事,可以让他这般伤痛?
想不通,猜不懂。
“临歌……”宁清音轻声呢喃。
我皱起眉头,他总是叫这个名字,然而临歌是谁?他心爱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转过身,准备离去,这个人,实在让人看不透,忽然胳膊被人拽住,我回过头,看见宁清音明灭的脸上净是凄怆,“临歌,不要走……”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冷说道,“宁卿,你逾越了!”
宁清音闻言怔了怔,然后颓然放手,“抱歉,我无意……”声音里似乎满是嘲讽。
心莫名地痛了一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扭头,然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