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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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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晨光穿透雾霭,投进静谧的宫殿内,朦胧中凉凉的,带着些许的清爽。
好似从来没有这么早醒来过,脑袋还有些混沌,我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望着头顶上的夜明珠出了一下神,感觉舒服一点了,便掀开被子,扬声叫道,“绿尤,绿尤!”
殿外响起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而后一个声音答道,“殿下,殿下这便要起了么?”
紫衣蓝裙,并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我有些疑惑,捏着被角的手顿在那里,绿尤?
来人见我不答话,便走到我面前,轻声问道,“殿下是做梦了么?奴婢是碧螺。”
碧螺,我呆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是了,碧螺。
碧螺将被角从我手里拿开,然后浅笑着说道,“殿下,皇后娘娘真是猜得准呢,她说殿下一会儿就要醒了,让奴婢到殿门外候着,结果奴婢才刚到,殿下就真的醒了……”
我揉揉脑袋,还有点不太清楚,“我刚才叫了什么?”
碧螺怔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刚才在叫绿尤……”
绿尤?我皱了皱眉头,绿尤是谁?
“殿下许是梦到了什么……”碧螺拿过来一套浅碧色的精致衣衫,问道,“殿下今天穿这套可好?”
我胡乱点点头。
昨夜,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梦到,那么绿尤是谁?我为什么会一大早的叫这个名字?而且当时的感觉那样自然,仿佛千百年来,我一直都是那样,习惯在清晨醒来时呼唤,绿尤,绿尤……
然而绿尤是谁?
“殿下,皇后娘娘还在外殿等候,是否……?”碧螺一边帮我系腰带,一边问我。
明幽后?这么早?找我?
我有些不解,脑袋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却还是答道,“岂能让母后久等?自是快快收拾了过去……”
明幽后的气色看起来很好,依旧没有过多的修饰,头上一支青玉簪,古朴而雅致,却又不曾失了一国之母的威严。
嘴角轻轻上扬,笑容深浅得益,双目晶亮有神,她应该是天生的贵族,即使没有骄人的容貌,举手投足间,也优雅得让人不得不侧目。
“醒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点点头,微微福身,“让母后久等,实是夜华罪过。”
明幽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笑了,“不必如此拘礼,我是你的母亲,等等又有何妨?日后也不必见我就拜,就算你拜着不累,我看着也该累了……”
我站起身,到下首坐下,“母后说笑了。”
明幽后也不接话,只是浅笑,而后对我说道,“早膳已经让人摆好了,都是你爱吃的,一起去看看?”
我点点头,和明幽后一前一后,来到侧殿的西花厅。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小菜,都是时下正值的鲜蔬,菜品颜色做得极好,看起来很是讨喜。
“怎么样?看着还好么?”明幽后待我落座便笑着问道。
我点点头,“很是不错!”
这是实话。
确实比之前的早膳好了许多。
明幽后闻言便笑了,“你喜欢便好,我已经交代了御膳房,让他们早上不要再上糕饼一类的了……”
正准备喝粥的勺子停了一下,我微微垂下眼睑,“母后对我的喜好似乎知之甚详。”
“来,尝尝这个。”明幽后拿着筷子为我布菜,自己却依旧不吃,“我是你的母亲,知道你的喜好岂不应该?”
如果你是我的母亲,或许应该。
可是这些喜好,连我自己都不甚清楚,你又从何得知?
难道只是巧合?
我默默喝着碗里的粥,眉头轻锁,忽听得明幽后说道,“对了阿临,这长馨殿的后面有一处温泉,日后你每日午时均去泡上一个时辰,对身体大有裨益。”
我抬起头,“温泉?”
明幽后抚了抚我的头发,面容慈祥,“是的,温泉,你定要记住,每日午时,不可间断。”
我点点头,接过碧螺手中的茶盏漱了漱口。
所谓的温泉,其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大型的豪华游泳池。
水池四周开满了紫色的花朵,外面隔着浅蓝色的纱幔,水面上飘荡着颜色浅淡的花瓣,阵阵香气四袭,带着点中药的味道,淡淡的,柔软而典雅。
温泉的门外守着两个我不认识的婢女,碧螺伺候我更了衣下到水里便退了出去,我斜倚在水池边上,右手支了下颌,缓缓打量这片我未知的领域。
和她一贯的手法一致,简洁却精致,奢华而不腐朽。
只是有些不明白,明幽后这么用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为她口中的阿临,她的女儿?可是那些毫不掩饰的宠溺,还有维护,只是因为我和那个女孩相似?
却又不尽然。
她知道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任何一个小动作,甚至知道我习惯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
并不完全像是巧合。
然而若非巧合,那又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水雾氤氲,朦胧中我感觉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很是简陋,像是行军的营帐,一个紫发女子站在一张桌子前,背对着我,信手翻着什么东西,可能是书卷,也可能是信件,帐顶上悬着一颗夜明珠,时下或许已近黄昏,夕阳的余光穿过帐门,落到营帐内,昏黄的光晕与夜明珠的清辉交相辉映,带出些许薄凉的味道。
女子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裙,腰间别着一枚淡紫玉佩,紫色的长发松松地系着,垂在背后如波浪一般,她的身形极是秀挺,背影直直的,无形中透出一股淡漠的隐忍和倔强。
手中的东西或许传达了什么并不太好的消息,她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中有些微无奈和疲倦的意味。
心中莫名地涌起淡淡的忧伤,她侧过身,略略低了头,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营帐里没有一个侍婢,静寂得,落针可闻。
我想我应该赶紧离开,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若是因此而引起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实在是不值当了,然而我正要转身,忽然从营帐外闯进来一个人,手持七尺长剑,身形极快地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女子听得声响似乎惊了一下,侧身正要躲闪,不知为什么却硬生生止住了,剑风从我耳侧刮过,我反手挡住眼前飞舞的长发,再睁开眼时,只看见女子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
变故来得太突然,我往后退了两步,又挪了挪脚,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叫人,还是该速速离去。
正踌躇间,我听得那紫发女子似乎说了一句话,声音清亮,不似一般女儿家的柔婉,她说,求你,救救我的国家。
我有些惊讶,她居然对着杀她的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的脸色很平静,并没有一般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和挣扎,我想她的法力一定不高,因为法力越高的人,死亡的时候就越痛苦。
所以法力越高的人,越惧怕死亡。
然而她没有,她的脸上,一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到。
只是眼神很绝望,还有几分解脱和释然。
血依旧在流,我知道她必死无疑,那一剑,正中妖核。
很精妙的剑术,就像艺术一样,一剑致命。
女子的身体渐渐滑倒,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她一直睁着眼睛,直到瞳孔涣散,没有了焦距。
我有些难受,想走,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正在焦急间,那个刺客却忽然回过了头,那是在两个人都没有防备的一刹那,顷刻相见,一瞬间我脑海中没有了任何的映像,只觉得头痛欲裂……
“殿下!殿下!殿下醒醒!”我睁开眼睛,看见碧螺跪在水池边,急切地推攘我。
“怎么了?”我摁了摁有些痛的头,问道。
见我醒来,碧螺似乎松了一口气,她跌坐在水池边,答道,“殿下您可算醒了,刚才奴婢在外面守着,忽然就听见您一声大叫,奴婢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便急冲冲地跑进来,却看见您靠在池子边,脸上全是汗水,叫都叫不醒,想是做噩梦了……”
噩梦?我摸了摸脸,湿润润的,如碧螺所言,全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