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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临近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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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五,宫里渐渐的热闹起来。
各国使臣陆续到达,贺礼一箱箱的运进宫,堆了大半座宫殿。
明幽帝亲自下令,立嫡乃国之大事,册封典礼务必隆重奢华。
其实就算他不说,也没有人敢轻视。
只是强调而已。
此时整个明幽都在谈论,那个顷刻间获得万千宠爱的临硕帝姬,究竟有着怎样的过人之处。
倾国美貌?绝世才华?
没有人知道。
她仿佛就是一瞬间出现,然后夺尽光彩万众瞩目。
长公主的贤能,三公主的姝丽,十一公主的灵慧。
都没有她耀眼。
就像十多年前的明幽后一般,横空出世,绝代风华。
一切就像一个谜。
看不清,猜不透,没有注解。
只有知道的人乐在其中。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他物终是镜花水月,干涉不到,也体会不了。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远远观看,然后微微轻笑。
各人自扫门前雪。
这就很好。
碧螺终于忙碌起来,由我身份变更所带来的很多人、事、物,都要她去一手处理,因为我的懒惰,她必须每天都早起晚歇,脚不沾地地忙。
有的时候主人荣华,不见得下人就一定舒坦。
尤其是遇上我这样凡事都不问不管的。
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其实还要视情况而定。
自我要被立为皇后嫡女的消息传开之后,每天便总有那么几个王妃命妇会递上帖子来请求一见,我素来是怕麻烦的人,又不愿自己像猴子一样被别人参观,故而特意交代如意,除了明幽帝后这两个我不能拒绝的人外,其余来访者一律不予理会。
于是举国上下开始流传,说临硕帝姬尚未正式听封,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又言其平庸无长,远不及十一公主雅然得体,实非帝姬佳选。
当然这些并不足以影响我,什么帝姬,什么公主,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纵然盛世繁华,对我来说,亦不过过眼云烟。
为什么要忍耐?既然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忍耐?
委屈求全,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我希望我的生活一直都是平静安定的,不喧嚣,不吵闹。
任何打破我闲适的人或事,都会被我毫不犹豫地拒之门外。
是的,毫不犹豫。
“殿下,侍衣监的姑姑求见。”如意站在帘外,声音不大亦不小地说道。
侍衣监?应该是送衣服来了,我点点头,碧芳便替我答道,“宣。”
因碧螺要处理外事,徐嬷嬷又要掌管整个锦绣宫,故而近身伺候我的任务,便交到了碧芳的身上。
于是一个碧衣蓝裙的秀丽女子走了进来,在离我一丈远处跪下,道,“奴婢侍衣监悦心,叩见帝姬殿下!”
我微微抬手,“不必多礼。”
女子站起身,敛袖躬身道,“启禀帝姬殿下,此乃殿下在册封大典上将用的吉服,因不知是否有不合适的地方,故请殿下屈尊过目。”
碧芳接过女子手中的一个梨木盒子,到我面前打开,露出里面泛着金光的布料,我有些诧异,女子见状立即解释道,“此是根据皇后娘娘的吩咐,以金线嵌之。”
倒是一个极有眼色的宫婢。
碧芳将吉服拿出来,双手展开。
宽袖窄襟,绣花流纹。
“很好。”我点点头,示意碧芳收起来。
碧芳和那女子都有些惊讶,“殿下不试试么?”
“不用了。”我靠在椅背上,轻轻摇头。
碧芳收好吉服,放回盒子内,还给那女子。
“若是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奴婢便告退了。”女子抱起盒子,冲我磕了个头,躬身倒着退了出去,动作甚是谦卑。
“殿下刚才何不试试?”碧芳见女子出得门去,便浅笑着问我。
我微闭上眼睛,问道,“碧螺还没有忙完么?”
碧芳一愣,也不觉尴尬,只是取了茶杯,为我换了茶,道,“应该快完了吧,天色近晚,往日碧螺姐姐都已经回来了……殿下是否尝一下这茶?新进贡的……”
我接过茶杯,用茶盖轻拂杯中略微翻滚的茶叶。
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极是清新雅致。
“甚好。”我赞道。
碧芳笑道,“这是皇后娘娘着人送来的,宫里拢共就得了半斤,便赠了殿下二两……”
我放下茶杯,靠着椅背养神,不再说话,碧芳也不打扰我,只是静静的站在我身边,等候我的吩咐。
将近戌时碧螺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来,娇俏的脸上满是倦色。
“殿下。”碧螺还是规整地冲我行了礼。
我点点头,指了指下座的椅子,“坐。”
碧螺闻言大惊,“奴婢不敢!”
我左手扣在茶几上,沉默不语。
碧螺站了一会儿,终是屈身道,“奴婢谢殿下赐座。”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椅子的一个边角。
“这几日辛苦你了。”我轻轻开口。
碧螺又要起身,被我看了一眼,便坐着没有动,然后有些僵硬地答道,“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分忧,是婢的福分。”
我有些厌恶这些官话,便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碧螺站起身,行了一礼正要告退,忽听如意在帘外道,“殿下,如意求见。”
“进来。”我闭着眼睛,答道。
如意撩了帘子进来,然后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个楠木描金盒子,道,“启禀殿下,刚刚洒扫的宫婢在宫门口拾得此物,不知当如何处理,想请殿下示下,然惊扰到殿下,婢等万死,请殿下责罚!”
碧芳把盒子呈上来,我看了一眼,盒子上刻了一大片的紫色花朵,朵朵饱满圆润,栩栩如生。
不过这花瞅着眼熟,似是在何处见过。
“打开。”我沉声道。
碧芳打开盒子,凑近了让我观看,碧螺本站得离我很近,盒子一打开,便听得她惊叫道,“殿下……”
我也愣了一下,盒中放着的是一条青玉额饰,做工简洁,色彩质朴,玉的边缘雕了九朵盒子上的紫花,小巧玲珑,甚是精致秀美。
然而那块青玉,正是我在宫外玉器店里看上的那块,也就是被那名叫宁清音的青衣公子买走的那块。
我不禁有些讶异,这玉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被人放在了锦绣宫门口……
宁清音和西夜华?
感觉又不像那么回事。
我拿起那青玉额饰,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那块玉,绝对没有错,我把玉翻过来,见玉的背面刻了两个簪花小字,“颜”“歌”。
我想起他那天在大街上拉住我的胳膊时说的话,“好了临歌,莫要胡闹了……”
那宠溺的语气。
歌,是不是就是临歌的歌?
如果是,那宁清音怎么会知道西夜华就是那天的我?不用说,肯定是他之前已经见过西夜华。
那么他口中的临歌,是指的西夜华?
我有些疑惑,又有点说不清的庆幸和怅惘。
“殿下,这额饰这般典雅,不如将它留下在庆典上佩戴?”碧螺一脸喜气的道。
我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左了,也懒得解释,只是道,“拿走,都退下吧。”
碧螺闻言脸上的笑滞了滞,然后和碧芳如意一齐道,“是,婢等告退。”
我盯着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