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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吃罢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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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饭,我辞了隶匪,叫上碧螺和云闲,匆匆回了宫,走的时候隶匪倚在门口,一脸风情地冲我招摇,“有空再来啊……”那神色活像妓院的老鸨,无比恶俗,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毫无顾忌的张狂大笑。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将近傍晚,歇了一会儿,便吩咐碧螺摆晚膳,闹腾了一天,身体也有些乏了。刚喝了一碗莲子粥,就见徐嬷嬷挑了帘子进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红色的什么东西。
“殿下。”徐嬷嬷行了礼,双手奉上手里的东西,“殿下,刚刚如晟宫送了帖子来,邀请殿下参加这个月二十二的游园会。”
“如晟宫?”我放下筷子,碧螺接过所谓的帖子,展开递给我,我看了一眼,见落款是“西字婉华”,便问道,“十一公主?”
“正是。”徐嬷嬷上前道,“十一公主说,如今已时值春末,按照惯例这游园会本早该举行的,但因殿下身体一直不大爽利,故而推迟到现在,希望殿下能够赏脸……”
我冷哼了一声,将帖子丢还给徐嬷嬷,徐嬷嬷有些疑惑,便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就按往次的办。”我简短答道。
“这……”徐嬷嬷有些为难,“殿下,这……恐怕不太好吧?往次您不去倒也还无妨,若是这次也不去,怕是有心人会说殿下有意托大……”
原来平时西夜华都不去的……
我扬起眉毛,“正因为往次都没去所以这次更不能去,去了你又怎知人家不会说我刻意炫耀?而况我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纵是人言可畏,也休想勉强于我!”
“是的,殿下,奴婢这便去回了十一公主。”徐嬷嬷低垂了头,不敢再多言,冲我又行了一礼便匆匆而去。
我看着桌上的菜色,忽觉索然无味。
“殿下,再用一点吧。”碧螺见我皱眉,便问道,“是否菜式不合殿下口味?要不奴婢去御膳房让他们重做?”
“不必了。”我就着碧螺端来的茶水漱了漱口,起身走到铺着狐皮坐毡的贵妃椅上坐下,微闭了眼睛。
碧螺吩咐小丫头进来收拾了桌子,又轻手轻脚地开始为我铺床。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要从其中理出些头绪。总的来说,隶匪今天虽然没有明确告诉我什么,但我也不能说此行全无收获,至少他让我确定了我对明幽后的猜想。
据我猜测,现在的明幽后绝对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小才人,应该在什么时候,或者源氏生病之前一点,真正的才人便被现在的明幽后偷梁换柱了,现在的明幽后,非妖即是异族!
我只是不明白,明幽后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认为我就是她口中的“阿临”,我并不曾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身上也没有任何象征性的标志,仿佛就是在第一次见面,她就已经确定了我就是她的女儿,然而她究竟是凭借了什么才如此肯定?
还有今天的那个青衣公子,莫名其妙的就以及其亲昵熟稔的口吻称我为“临歌”……
临歌,阿临,临歌……
我用手轻叩椅背,忽然一个冷颤,我睁开眼睛,临歌,阿临,都有一个临字,阿临会不会就是临歌的昵称?
碧螺本要为我奉茶,见我突然睁开眼睛,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坏。
“殿……殿下?”碧螺小心翼翼地打量我,见我并没有恼怒,便把茶放到我手边,说道,“殿下,床已经收拾好了,殿下可是要歇息?”
我没有回答她,想了想,觉得碧螺应该会了解一些那青衣公子的信息,毕竟那青衣公子可以出入宫廷,想来并非池中物,加上人又长得及其清俊,估计多多少少有些名头,于是我便问碧螺,“今天的那个青衣公子是谁?”
碧螺闻言愣了愣,“青衣公子?”
我点点头。
碧螺想了想,待反应过来,恍然道,“殿下说的可是宁公子?”
宁公子?是了,今天那个华服少年曾叫他宁清音。
于是我又点点头。
碧螺笑了笑,说道,“宁公子是现太傅大人宁渊之独子,名清音,自幼才思敏捷,好诗文,擅丹青,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幼时为太子伴读……”
自幼才思敏捷?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打断碧螺问道。
“特别的地方?”碧螺沉吟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这还真不好说,说他特别吧,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若说他不特别吧,又仿佛他自幼至今便没有哪一点是不特别的……”
“哦?”我皱了眉头,“此话怎讲?”
“传闻说宁公子出生之时,落地而不哭,东方呈龙凤祥瑞,少有诗名,才华横溢然不喜为官,为人温和却清高淡漠,平素不爱多言,鲜与贵族公子往来……”碧螺还在斟酌着措辞。
我端起茶杯,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十分出彩的,不过是个天赋异禀性格迥异的才子书生而已,虽特别,却一点也不新奇。
碧螺见我不再说话,咬了咬唇,忽然跪到地上,说道,“婢知殿下不喜人多言,但婢有几句话实在忍不住,请殿下恕婢冒犯。”
“嗯?”我低头看她,虽然奇怪,但还是答道,“既然忍不住,那便说吧,且恕你无罪。”
“谢殿下!”碧螺叩了个头,然后才道,“请殿下万小心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我挑眉,西婉华?完全没有印象。
“是的殿下。”碧螺仰头看我的眼睛,这在明幽是极不合规矩的,“十一公主年龄虽不大,但心机颇深,以前三公主那般张狂也不曾从她那儿讨得便宜。”
“嗯……”我沉吟了一下。
“十一公主为人颇为清高,既不喜三公主的泼辣浮躁,也看不上公主的……额……与世无争……爱舞文弄墨,平素写诗作画,极得陛下喜爱,常感叹她可惜不为儿郎,民间对这位公主也很有好评,说其貌美性淑,才德双佳,堪为京都第一姝……陛下还曾想要把她过给皇后娘娘,要封其为帝姬,但因皇后娘娘不喜,所以……” 碧螺说得很委婉,意思是我抢了人家的饭碗,要我小心人家报复?
我听得很有意思,“倒也有趣。”
碧螺接着说道,“刚才徐嬷嬷说的那游园会,原是由十一公主的生母薛贵人提起来的,说是宫中皇子公主太少,怕其烦闷,想广邀京中贵妇及其子女一同进宫,偶尔赏赏花饮饮茶,热闹热闹,游园会一年有四次,平均每季一次,说是游园,但大部分是各位官家公子小姐弹琴吹箫比文斗诗……十一公主明知殿下不喜文墨,却在此时下帖,难免让人生疑。”
“而且……”碧螺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而且传闻十一公主十分仰慕宁公子,还曾与其唱和诗歌,琴瑟相鸣……”
我不自觉地皱了眉头,“不过传闻而已,世人尤爱捕风捉影,不信也罢,你乃宫中一等侍婢,当知是非真假……”
碧螺闻言又磕了个头,“婢该死!请殿下责罚!”
我挥了挥手,叹道,“罢了,我累了,你且伺候我更衣歇息吧。”
碧螺应了“是”,为我更了衣,伺候我躺下,放下纱帐,换了灯罩,见一切妥当,这才转身出去。
我睁着眼睛,看头顶上帐子的纹路,觉得有些烦躁,仿佛一切都脱离了预先的轨道,变得越来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