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旅馆》秋南

34、第三十四章我也要当你弟 昨晚听

　　昨晚听到陈华答应买新床，祁安异常激动，起了一个大早，他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眼睛扫向与自己并排放的牙刷。

　　喜羊羊形状的牙刷柄，手指按向一侧，还能唱歌。

　　祁安回头看向在帐篷里熟睡的谢景元，整个人趴在玩偶上，鼻尖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门口传来声响，保姆单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走动时塑料袋剐蹭裤腿发出哗哗的声音，祁安冲她做了个手势。

　　祁安爬上餐椅，轻轻打开袋子，大部分是儿童日常用品。

　　三双崭新的拖鞋，全部是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面的角色，洗澡巾，杯子……

　　祁安抱着拖鞋，将旧的扔进垃圾桶，把新的摆放整齐，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人。

　　祁安来回的走动声隔着墙壁穿透至屋内，谢景元从垫子长爬起来，意识混沌，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

　　眼神逐渐聚焦，谢景元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站起身环顾房间，他才敢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他真的拥有了家人。

　　他将被子叠好，玩偶摆放整齐，才穿着合脚的拖鞋下楼。

　　楼下，祁安已经把所有属于谢景元的生活用品挨个放在自己东西旁边，看到谢景元下楼，他从沙发上站来，拉住他的手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

　　祁安声音逐渐沙哑，忍不住的咳嗽，谢景元从厨房端出他早就准备好的白开水，默默递给祁安。

　　保姆把两颗带着余温的鸡蛋塞进谢景元手里，下一秒谢景元拿着鸡蛋剥了个干净，递给祁安。

　　“孩子，这不是让你吃的是让你滚的。”

　　“他不滚！”祁安站在谢景元身前张开双手阻拦，头摇成波浪滚。

　　“不是让他滚，是让他滚伤口，”保姆看着祁安紧绷的笑脸苦笑不得，拿过鸡蛋轻轻放在谢景元的脸颊上滚动，“就这这样，滚过之后可以消肿散淤青。”

　　祁安侧身，头前倾，认真看着保姆的动作，随后他去厨房拿出一颗，学着保姆的动作小心地滚动。

　　祁安一边滚动鸡蛋，一边撅起嘴呼气，“呼呼就不痛了，景元是最棒的。”

　　这些话都是平常他摔倒李宛安慰他的，他原封不动地安慰谢景元。

　　陈华从他身后走过去，伸手弹了他一下，“你们两个快点换衣服啊，我们一会去家具店给景元床。”

　　谢景元站在衣柜前，祁安衣柜被分成两部分，一半是夏装一半是冬装，祁安将冬装的那部分衣服全部扔到床上。

　　随后，他又站在夏装的衣服全部扔到椅子上，一件一件在谢景元的身上比划挑选，谢景元不知道祁安要干什么，看他扔进衣柜就抬手把衣服叠好。

　　“限你们两个五分钟内把衣柜整理好”

　　李宛站在门口双手环抱，静静注视室内的一团杂乱。

　　祁安往谢景元身上比划的动作加快，也不顾上叠衣服，将衣服团吧团吧直接扔进衣柜。

　　李宛往里边走了几步，看了眼时间，语气冷静，“时间到了，一会儿回来先把衣柜整理好，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为什么这样做。”

　　祁安仰着头，眼睛闪烁着，拉着李宛的手往衣柜旁走，“我想把好看的衣服分给景元，他穿上很好看的。”

　　李宛抬手放在祁安的头上揉了揉，“你呀，不用担心，景元会有新衣服的，你有的他也会有。”

　　最后谢景元的衣服还是祁安挑选的，两人都身穿红色的短袖，祁安说红色喜庆，是庆祝谢景元的到来。

　　谢景元手指摩挲衣服，他垂头看着艳红的布料，他从未穿过颜色鲜艳的衣服，他抬头快步上前与祁安并肩，看着式相近的衣服，似乎更像一家人了，谢景元的唇角微微勾起。

　　到了家具店，祁安拉着谢景元撒欢地在里面跑来跑去，一路过去各种家具。

　　谢景元眼睛不停扫视旁边的摆件，他头一次来到家具店，他不停地提示自己，叔叔阿姨带他来买属于他自己床，不会被拽着头发从床上薅下去的床，这一刻他对于他要拥有家人有了实感。

　　祁安停在一张实木的上下铺前，他伸手摸了摸，又爬到上铺，他晃着脚，冲远处的爸妈打招呼。

　　“岁岁，今天是给景元挑选。”李宛伸手将祁安从上铺抱下去。

　　祁安抓住谢景元的衣角晃了晃，“这个床我们可以谁在一起，还可以滑滑梯。”

　　谢景元点点头，看向李宛。

　　夫妻俩面面相觑，李宛蹲下去，“景元，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
　　谢景元说：“我也想跟他一起。”

　　店员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两人穿着相似的衣服，打笑道：“哎呦，你们家两个兄弟关系真好，不像我们家天天打架。”

　　本来谢景元张嘴打哈欠，听到这句话他目光扫了扫祁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李宛打着哈哈，侧头跟店员交谈，“这床能睡到多大？”

　　“成年都不成问题，这床大。”

　　昨晚两人都闹着要睡一起，短时间内看来是没办法将他们分开，李宛和陈华妥协。

　　夫妻两人在前边走，“现在他们是关系好，但是每个人都是需要个人空间的，我觉得，还是得再买张床。”

　　李宛不等陈华的回应，已经敲板了。

　　众人往里走，三个小朋友在每次大人停下的时候一起坐在床上蹦，议论哪一个床最软。

　　三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李宛突然出现在几人上方，头发散下来拂过脸颊。

　　“你们几个怪会享受的，景元过来看看你喜欢哪张床？”
　　“要上下铺。”

　　“你房间放上下铺，他房间放一张床，他以后想去哪个房间就去哪个。”

　　谢景元比对三张床铺，除了床头的颜色做工不一样外他挑选不出什么，他望向远处，祁安不知道和陈清芷聊到了什么在那里哈哈大笑。

　　谢景元随手指了一个，“这个吧，我选不出来。”

　　陈华和李宛都一楞，异口同声，“确实都差不多。”

　　陈华走到他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会儿到家叔就给你组装起来，保准你今晚就能和岁岁谁上柔软的床。”

　　谢景元看这陈华宽实的后背，宽厚温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回想起谢勇，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厌恶。

　　回到家中，祁安的小床被移了出去，本来祁趴在床上有些不舍，可看到上下铺的木头一块一块被搬进房间，他觉得小床丢掉好像也没什么。

　　保姆不在，谢景元到厨房，端着电水壶接了满满一壶，又小心地插上电。

　　水开，爆鸣声吸引祁安来到厨房，祁安打开门向里边探，只看见谢景元的身影。

　　谢景元余光瞥见祁安，他将水壶往里面推了推，转身挡住祁安，“出去，这里危险。”

　　祁安下意识后退，门唰一下关上，祁安摸了摸鼻子，听着谢景元小大人似的语气，祁安撇了撇嘴，“你不就比我大一岁而已，我多吃一点，长大比你高。”

　　谢景元双手拎起水壶，侧头看着水杯的水位，四杯水刚刚好。谢景元盖紧盖子，一个一分。

　　靠着门休息的陈华接过水杯，乖巧的谢景元站在身旁一声不吭，陈华转头对正在拍身上灰尘的李宛说：“我们可是捡到宝贝了。”

　　宝贝两个字重重砸进谢景元的耳朵，他反复咀嚼，回过神后他鼻头一酸，垂下头，抬手擦着眼角。

　　床组装好又面临一个问题，谁睡上铺谁睡下铺，李宛看了眼谢景元飞快收回视线，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商量就离开了。

　　下铺的床宽大，两人一起趴在上边看漫画，祁安有很多课外书，但每次他都要那出他看过的，最喜欢的书和谢景元挤在一起看。

　　谢景元没有接触过，他每次都看地很认真。祁安起得早，上午又在外边疯跑了一圈，他头一歪靠在谢景元的身上睡着了，谢景元绷紧身子，生怕他一动就抄醒祁安。

　　谢景元翻看一旁的本子，名字一栏字写得硕大，三条横线贯穿名字，安字上边的一点，像是祁安拿笔砸进去的。

　　下一页谢景元的名字出先在实现里，谢字写得飞舞，可到了后边已经可以工整地写进格子里面了。

　　谢景元手指描摹着祁安的名字，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垃圾站的爷爷教他的。

　　谢景元一遍一遍描摹，直到自己会写。

　　门开了，谢景元转过去，是李宛，她靠着楼梯，轻声说：“岁岁，我给景元买衣服你要不要去？”

　　祁安睡得很沉，胸膛规律得小幅度起伏，就在谢景元以为祁安不会醒的时候，祁安腾得坐起身，眼睛微眯，手指蜷缩着揉。
　　“去，我马上。”

　　谢景元坐在后座往车窗外望去，风将他头发吹得凌乱，他微眯着眼，一秒也不想浪费。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一家饭店，那家饭店的老板总是特意将瓶子留给他。

　　李宛见他跟祁安差不多高，就按照祁安的尺码给他买，她跟店员交谈，往里边走。

　　祁安拉住他的手挑选衣服，时不时看一眼谢景元。

　　祁安伸手取下一件蓝色的短袖，却有一道力量往对面拽，祁安抬眸向对面看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祁安眉毛皱起，推着谢景元往别处去，胳膊却被那人抓住，祁安只好停下。

　　“弟弟，见到我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你姐呢？”顾云舒走过来，向祁安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

　　“哟，你怎么在这，你妈妈呢？”李宛拿着衣服走过来，看到顾云舒惊讶地询问。

　　顾云舒对李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向右边指了指，李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祁安抬脚也要跟去，却被顾云舒拽住衣服，祁安跌坐在地，下一秒顾云舒被推开，谢景元挡在祁安前面，眼神一片漠然。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顾云舒眉头皱起。

　　“我家的，他也是我姐的弟弟，你不是，永远都不是。”祁安从地上爬起来，神情得意大声地对顾云舒讲。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陈清芷从换衣间走出，看见三个小朋友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有些好奇地询问。

　　顾云舒有些崩溃，指着谢景元说：“他是你弟？”
　　陈清芷点点头，“是我弟。”

　　顾云舒顿时在地上打滚，“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你弟，他凭什么比我早！”

　　陈清芷想了想认真回答：“要看你能不能被我弟捡回家。”

　　谢景元舔了舔唇，看向顾云舒的表情有些收敛甚至带有一些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