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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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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起大概一个月,期末考如期而至。
安宁开学入学测试是第一,可这次却只堪堪优秀。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红纸黑字,无声的宣判。他站在人群边缘,冰蓝色的眼睛暗淡,被刺穿的脆弱。
他想起十五岁,英国中学生花剑冠军,发热期弃权半决赛的执念。唯一的骄傲就是永远第一——现在不是了。
打击很大。根基被抽走,终于承认的崩塌。
孟续发现了。他在食堂找到安宁,那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番茄炒蛋,没动筷子。白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逃避的伪装。
“安宁。”
没抬头。
孟续走过去,坐下,膝盖相碰。伸手,捏住下巴,把低垂的脸转向自己——眼眶很红,哭过,又别的什么原因。
“只是一次考试。”声音很轻。
“不是考试,”安宁声音发颤,终于承认的脆弱,“是我。我不行了。”
孟续瞳孔缩了缩。苦橘味涩得发疼,青橘皮反复揉捻后的白丝。想起安宁的“体能短板”,十五岁后的执念,“永远第一”是盔甲——现在裂了。
拽着手腕,拉回寝室。
育欣学院寒暑假没长假,双休,只有两节班主任的固定课,也有选修课。像大学,延长的寄宿。寝室不小,暖气很足,苦橘和薄荷交织,组成了安全的巢穴。
孟续抱着安宁,珍贵的、不可替代的东西。亲了很久,额头,眼睛,鼻尖,嘴唇,温柔的抚慰。
“你第一,”声音哑得像砂纸,“在我心里……永远。”
安宁没说话。往怀里蹭,小动物找到巢穴,肩膀还在颤抖,尚未平息的风暴。
孟续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安宁高兴。
打开安宁手机——很早录了指纹,理所当然的共享。屏幕亮起,看到收藏里一家饭店,看上去很好吃,红彤彤的,基本都是辣口。
孟续仔细一看,眉头皱起来。安宁不能吃辣,上次九宫格辣得嘴唇通红,眼眶含泪,还硬撑着说好吃。
他继续翻,发现收藏时间是一个月前,他们刚在一起的那周。
寝室门开了。安宁走进来,白金色头发被雪打湿,贴在耳后。看见孟续拿着自己手机,没生气,只是走过来,往怀里蹭。
“看到了?”声音温糯。
“嗯。”孟续说,“你不能吃辣。”
“但是你能,”安宁抬头,星星眼弯成月牙,亲亲孟续嘴角,“你喜欢。”
孟续愣住。他看着安宁,那人眼眶还红着,期末考的打击还在,却记得他喜欢吃辣,记得他独占九宫格的习惯,记得一个月前刚在一起时就收藏了这家店。
我老婆好乖,好可爱。
他搂紧安宁,亲上去。不是之前的抚慰,是更深的东西,终于承认的珍惜。舌尖探进去,薄荷的凉混着苦橘的涩,十分契合。
亲完,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换衣服,”孟续说,声音很轻,“带你出去。”
“去哪?”
“买羽绒服。”
安宁眨眨眼。他被拽着出门,雪落在肩上,像温柔的覆盖。他们去了商场,孟续直奔那家店,奶白色的羽绒服,和安宁那件奶黄色的材质一样,软乎乎的,帽子上有圆耳朵。
“为什么要买这样的?”安宁问,星星眼亮着。
“你经常穿,”孟续说,嘴角弯着,“应该很不错。”
安宁笑了,终于承认的满足。他试穿,转圈,圆耳朵随着动作晃动,像小动物终于得到想要的。孟续又挑了几套,燕麦色,淡灰色,浅青色,都是安宁会喜欢的颜色。
“太多了。”安宁说,声音温糯,得逞的撒娇。
“不多,”孟续说,“你每天换,我每天看。”
他们手牵手回寝室,影子在雪地上交错。安宁穿着新羽绒服,奶白色,圆耳朵,往孟续怀里蹭,像小动物找到温暖的巢穴。
“宝宝……还难过吗?”孟续问。
安宁摇摇头。他想起收藏里的饭店,想起孟续发现时的表情,想起“你喜欢”被记住的甜蜜。
“你带我去吃那家店,”他说,尾音拖长,“我就不难过了。”
“你不能吃辣。”
“你能,”安宁说,星星眼弯成月牙,“我看着你吃,就高兴了。”
孟续耳尖红了。他低头,亲了亲圆耳朵,声音哑得像砂纸:“……笨蛋。”
“你才是笨蛋,”安宁往怀里又蹭了蹭,“对我这么好。”
买完衣服回来,安宁看上去好了点。孟续去了自己的书桌,打开台灯,低头写着什么。安宁好奇,凑上去看——是作业,威尔逊夫人布置的维多利亚文学论文,五千字。
“你在写作业?”安宁问,声音带着惊讶。
孟续成绩好,从来不写作业。物理奥赛金牌,他说“没兴趣当天才”,所以连作业都懒得写。
孟续没说话。笔尖在纸上移动,字迹工整。
安宁以为他又生气了。板着脸,不说话,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他凑过去,亲亲孟续的侧脸,温糯的,温柔的抚慰。
“我不吵你,”他说,尾音拖长,“我去玩手机。”
他拿起孟续的手机,指纹解锁,理所当然的共享。他窝在床上,刷着社交软件,偶尔抬头看孟续一眼——那人还在写,台灯把侧脸照得很柔和,鼻梁上的小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没多想。孟续偶尔写作业,很正常。也许是为了期末考,也许是为了威尔逊夫人,也许只是突然有兴趣。
他睡着了。在孟续的床上,苦橘味的包围里,像小动物找到巢穴。
第二天,威尔逊夫人的课上。老夫人站在讲台上,灰蓝色的眼睛透过老花镜射过来,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
“论文,”她说,“今天交。”
安宁愣住。他想起昨晚孟续在写作业,想起自己没写,想起五千字的维多利亚文学——他急的快要哭出来,眼眶红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他转头看孟续,那人正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弯着那个“核善”的弧度。
“哥哥,我、我没写……”声音发颤,像要哭出来。
孟续揉揉他脑袋。手掌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荷叶精油的味道,像温柔的抚慰。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作业,丢过来——字迹工整,五千字,维多利亚文学,署名是安宁。
“写了。”他说,声音很轻。
安宁翻开,愣住了。是孟续的字迹,昨晚台灯下的侧脸,鼻梁上的小痣,沉默的笔尖——原来不是孟续在写作业,是孟续在给他写作业。
心疼老婆,给老婆写作业。
他抬头,看着孟续,那人正转着笔,嘴角弯着。他想起昨晚的亲亲,想起“我不吵你”,想起自己窝在床上玩手机——原来孟续沉默不是生气,是在帮他。
“你……”声音发颤,终于承认的脆弱,“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续转头看他,棕黑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终于浮出水面的石子。他伸手,捏住安宁的下巴,把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转向自己——然后亲了上去。
不是脸,是唇。软的,凉的,带着薄荷味的清冽和眼泪的咸,终于触碰的真实。
“告诉你,”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就不会亲我了。”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星星眼弯成月牙。他想起昨晚的亲亲,想起“以为你生气”,想起孟续沉默的侧脸——原来都是算计,都是蓄谋,都是“仅限你”的另一种写法。
“那我现在亲你,”他说,尾音拖长,得逞的撒娇,“算利息。”
他凑过去,在威尔逊夫人的课堂上,在灰蓝色眼睛的注视下,亲了孟续一口。很快,很轻,像蝴蝶振翅,像雪花落地。
威尔逊夫人看到了。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灰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像审视。下课铃响,她开口:“安宁,孟续,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苦橘和薄荷交织。威尔逊夫人坐在办公桌后,老花镜后的眼睛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
“在一起了?”她问,不是试探,是陈述。
两人没说话。孟续的手悄悄握住安宁的手指,骨节发白,像不经意的保护。
“嗯。”安宁说,声音很轻,终于承认。
威尔逊夫人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摘下老花镜,嘴角有很淡的弧度,像雪落在松枝上。
“般配,”她说,声音比平常轻,“但重心要放学习上。”
两人应下,手牵手走出办公室。影子在走廊里交错,那是承认的、不再隐藏的归属。
下节也是威尔逊夫人的课。教室里人很多,平时都有人上来搭讪安宁或者巴结孟续,这次却没有。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安宁,像无声的审判,像终于暴露的恶意,却只对着安宁。
孟续挪了一下,护着安宁。动作很快,像某种本能,像终于承认的占有欲。安宁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眼睛被吓得水亮,像受惊的小动物;孟续挡在前头,瞳色沉黑,光下泛着一点苦橘皮那种涩涩的冷——一个透亮,一个沉郁,却奇异地叠成同一种保护的姿态。
一个叫徐言的男生上来,低语两句。孟续脸色阴沉,像爆发的风暴,像被触怒的野兽。安宁不明所以,拉着他的袖口,声音温糯:“怎么了?”
孟续偏偏不告诉安宁。他只是握紧那人的手指,骨节发白,愤怒不已。
孟续是班长。他站上讲台,阳光落进他眼底,没化开半点暖意,反倒把那层冷照得更透,像冰层下的深渊,蓝得发乌。教室里的人都知道孟续的背景,没人敢再触孟续的霉头,都闭了嘴。
“谁说的,”孟续开口,声音很轻,像某种终于承认的杀意,“安宁论文抄袭。”
没有一个人回答。教室里很安静,像被冻结的河流,虚伪。孟续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棕黑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终于浮出水面的石子,带着愤怒。
“没人承认?”他说,声音更轻了,耐心耗尽。
后排有人动了。一个男生被推出来,踉跄几步,站在过道中央。易清秋,混子,以前性骚扰过安宁,被孟续打过一次,记了过。
“我说的,”易清秋说,声音发颤,像懦弱却故作男子汉,“怎么了?”
孟续从讲台上走下来。动作很快,像本能。他拽着易清秋的领口,把人推到墙上,充斥着愤怒的拳头落下来,无尽的的保护欲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你再说一遍。”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带着无法掩盖的杀意。
易清秋笑了,嘴角有血,像某种终于承认的疯狂。“我说,你老婆论文抄袭,和外面的小白脸那个过后作为报酬抄袭的,怎么了?绿帽戴头上了孟续。”
孟续的拳头再次落下。这一次更重,带着保护爱人的狠厉。安宁冲上来,从背后抱住他,像害怕的挽留。
“别打了,”安宁说,声音发颤,像要哭出来,“孟续,别打了。”
孟续停住了。他的拳头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苦橘味信息素涩得发疼,像青橘皮被反复揉捻后的白丝,又像妥协。
他们进了办公室。威尔逊夫人看着两人,灰蓝色的眼睛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易清秋站在旁边,嘴角有血,狼狈。
“打架,但易清秋挑事在先,以前还性骚扰过安宁,”威尔逊夫人说,声音很轻,“两人都有错。”
孟续没说话。他只是握着安宁的手指,骨节发白,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保护。
“孟续,周一做检讨,”威尔逊夫人说,“易清秋,记大过。”
育欣学院管的非常松,成绩好人品好就行,毕竟是贵族高中。
检讨对孟续来说不过是纸上轻飘飘的一行字,挡不住他继续独占九宫格,挡不住他凌晨四点去岩馆,更挡不住他把安宁摁在怀里亲到腿软。
威尔逊夫人也知道,所以只是警告,只是形式,只是给易清秋背后的家族一个交代——而真正的保护,是孟续站在讲台上时,那双沉黑眼睛里透出的、冰层下的深渊。
两人走出办公室。安宁拉着孟续的手,往医务室走,带着安宁的的担心。孟续的指节破了,有血,是打架的代价。
“你傻不傻,”安宁说,声音发颤,那是终于承认的愤怒,“为了我,检讨。”
“值得。”孟续说,声音很轻,嘴硬的家族遗传。
“什么值得?”
“你。”孟续转头看他,棕黑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终于浮出水面的石子,“仅限你。”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星星眼弯成月牙,眼眶却红了,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不再隐藏的脆弱。他踮起脚,在走廊里,在风雪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了孟续一口。
不是脸,是唇。软的,凉的,带着薄荷味的清冽和血的咸,像终于承认的、不再隐藏的情感。
“续哥……下次,”他说,尾音拖长,像撒娇,“别打架了。”
“好。”
“亲我就行。”
孟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弯着那个“核善”的弧度,像某种终于偷到鱼的大猫。他低头,又亲了一口,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不再隐藏的甜蜜。
“好,”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亲你。”
他们手牵手走回寝室,影子在雪地上交错。窗外风雪大,宿舍里暖,苦橘和薄荷交织,终于承认的契合,不再隐藏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