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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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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续在安宁的照料下很快就好了。
三天假结束,他回到教室时,威尔逊夫人盯着他看了两眼,灰蓝色的眼睛透过老花镜射过来。“痊愈了?”老夫人问,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
“嗯。”孟续说,嘴角弯着那个仅限安宁能看懂的弧度。
他确实好了。烧退了,头疼没了,苦橘味信息素平稳地起伏。但他记住了——记住发烧时那个拥抱,记住同床共枕的温度,记住安宁凉凉的、带着薄荷味的触感。
记住“抱”。
安宁坐在他旁边,正在记笔记。白金色的头发规规矩矩地梳在耳后,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黑板。但孟续注意到,那人的耳尖有点红,像被暖气熏的。
“晚上,”安宁忽然说,声音很轻,“我请你吃饭。”
孟续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他想起那个承诺,想起“你亲我了,我请你吃饭”——
“好。”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没问吃什么。他等着,像耐心的猎手,等着他的小猫自己贴过来。
安宁却不知道孟续喜欢吃什么。
他不敢问。问了就显得刻意,显得太在意。他只能打听,旁敲侧击,笨拙地侦查。
他问艾米:“副会长平时吃什么?”
艾米挑眉,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怎么,会长要追我们副会长?”
“不是,”安宁说,耳尖红了,“只是……请他吃饭。”
“哦——”艾米拖长音调,“只是请吃饭。”
谣言就这样传开。育欣学院很小,一个人的打听变成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三个人的“你知道吗”,变成整个年级的“安宁在追求孟续”。
孟续得知时,正在岩馆。沅惜靠在保护垫旁边,冷杉味信息素安静地收拢着。
“你听说了吗?”她说,声音很低。
“什么?”
“安宁在打听你的喜好。”沅惜说,深灰色的眼睛半垂着,“整个学院都在传,他在追求你。”
孟续的手指在支点上收紧了。苦橘味信息素骤然紊乱,甜与涩交织。他想起那个拥抱,想起“抱”,想起发烧时安宁凉凉的触感——
他有点暗爽。
那种藏在盔甲里的、仅限自己知道的满足。但他不敢表露,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比平常更短。
“你不高兴?”沅惜问。
“没有。”
“那你……”
“我去问他。”孟续说,从岩壁上跳下来,动作很快。
他在图书馆找到了安宁。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白金色的头发被阳光照成透明的金,正在低头看书。孟续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气呵成。
“听说,”他说,声音很轻,“你在追求我。”
安宁的笔尖戳破纸面。他抬头,冰蓝色的眼睛瞪圆了,耳尖红得要滴血。
“……不是。”声音温糯,无力的辩解。
“那你在打听我?”
“我只是……”安宁顿了顿,手指收紧,“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为什么?”
“因为,”安宁的声音轻下去,“我答应请你吃饭。”
孟续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微微颤抖的肩膀,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他想说我知道,想说你可以直接问我,想说喜欢吃辣火锅九宫格最喜欢——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安宁没说话。他低下头,白金色的头发扫过脸颊。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知道怎么靠近,不知道怎么承认自己在意——
“等下个月,”他说,声音很轻,“我再告诉你。”
孟续愣了一下。下个月?什么要等到下个月?他想说为什么,想说我现在就要知道——
但他看着安宁的侧脸,红透的耳尖,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等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他,只要最终会说,只要最终会懂——
“好。”他说,声音很轻。
安宁问到了。不是从孟续嘴里,是从孟冀那里。少女甜橙味信息素像阳光一样铺展开,嘴角翘着和孟续如出一辙的弧度,却带着更多促狭。
“我哥?”她说,“他喜欢吃辣火锅,九宫格最喜欢。但他从来不带人去,说别人吃不了那个辣度。”
“九宫格?”
“中间最辣的那一格,”孟冀说,眼睛弯成月牙,“他每次都要坐中间,独占那一格。”
安宁笑了,星星眼弯成月牙。他想起"仅限你",想起发烧时那人抱着他不放的样子——原来“仅限你”也包括破例。
他们去了唐人街的一家火锅店。店面很小,藏在巷子里,霓虹灯牌写着“老重庆火锅”。孟续推开门,辣味蒸汽涌出来,把他的苦橘味冲得七零八落。
“你确定?”他问,看着安宁被辣气呛得咳嗽,“你可以选鸳鸯。”
“不要,”安宁说,尾音拖长,固执的撒娇,“我要吃。”
孟续的嘴角弯起来。他选了中间的位置,让安宁坐在对面,却在桌子底下把膝盖蹭过去,无声的靠近。
火锅很辣。安宁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打底衣,领口有些低,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孟续的目光顿了一下,像被烫到,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飘回去。
“慢点,”他把一杯冰水推过去,声音比平时哑,“没人跟你抢。”
“好吃。”安宁说,声音温糯,带着被辣出的鼻音。他又夹了一筷子,低头咀嚼,白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却遮不住打底衣下起伏的轮廓。
孟续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起身,绕过桌子,在安宁旁边坐下。
“你干什么?”安宁转头,冰蓝色的眼睛在蒸汽里很亮。
孟续没说话。他伸手,捏住安宁的下巴,把那张红透的脸转向自己——然后亲了上去。
不是唇,是脸。温热的触碰,带着火锅的辣气和薄荷的凉。他偷亲,像冬天埋进柔软蓬松的被子一样满足。
“奖励,”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听上去却分外好听,“你乖,忍着辣陪我吃火锅。”
安宁呆呆的。他感觉到脸颊上一点温热,比火锅更烫。他只是眨了眨眼——
然后转头,在孟续脸上也亲了一下。
软的,凉的,带着薄荷的清冽和火锅的辣气。孟续的瞳孔缩了缩,苦橘味信息素甜得发腻,橘子糖终于融化了所有的抵抗。
“……你干什么?”声音发颤。
“回礼,”安宁说,嘴角翘起来,星星眼弯成月牙,“你也乖,陪我吃辣。”
他们其乐融融。终于找到节拍的旋律,两颗行星在九宫格的蒸汽里旋转。孟续时不时偷亲,安宁时不时回亲,脸颊上沾满对方的温度和味道,尚未命名的标记。
吃完东西,他们回学校。路上有家饮品店,安宁停下来,买了一杯特调饮料,粉色的,带着草莓的香气。他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不好喝,”他把杯子递给孟续,“给你。”
孟续接过,毫无负担地喝了起来。粉色的液体,草莓的香气,安宁尝过的吸管口——他想起“间接接吻”,存了坏心思的渴望,仅限安宁的占有欲。
“擦一下。”安宁递过一张纸巾。
“不。”孟续说,声音很轻,固执的撒娇。他继续喝,嘴唇贴着吸管口。
安宁没纠结。他看着孟续,红透的耳尖,嘴角沾着的粉色液体,忽然觉得擦不擦都一样。他伸出手,牵住孟续的手指。
“走吧,”他说,尾音拖长,“回寝室。”
育欣学院的课比较少,很自由,没课的时候安宁基本都在补觉。他在孟续床上,因为和孟续睡暖和——是真的暖和,苦橘味信息素像天然的暖气。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吃了火锅,走了路,安宁的脚踝在石板路上崴了一下。
“疼?”孟续问,声音很轻。
“一点点。”
孟续蹲下身,把安宁的裤脚卷上去。脚踝肿了,泛着淡淡的青。他心疼得不行,像有人在胸口攥了一把,苦橘味信息素涩得发疼。
他抱起安宁。
动作很快,本能。安宁很轻,薄荷味信息素带着火锅的辣气和草莓的甜。孟续抱着他,穿过校园,穿过风雪,穿过所有窃窃私语的目光,终于承认的宣告。
回寝室,他把安宁放在床上——自己的床上,因为“暖和”。然后他蹲下身,给安宁揉脚踝,动作很轻,古老的仪式似的。
“疼就说。”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不疼。”安宁说,声音温糯,撒娇。
他睡着了。在孟续的床上,在苦橘味的包围里,终于找到巢穴的候鸟。孟续看着他,白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微微张开的唇——
他撇撇嘴,趁安宁睡熟,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这个凉凉的、带着薄荷味的人。
安宁醒来——孟续的床。他动了动,身体被箍得很紧,天然的锁扣。他低头,孟续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温柔的囚笼。
他再低头,自己的打底衣被死死拽住,被霸占的标记。白色的布料被扯得绷紧,勾勒出清瘦的腰线,锁骨从领口露出来,像某种无声的邀请。孟续的手指攥着那圈布料,骨节发白。
他汗颜。头发乱糟糟的,冰蓝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他试图挣脱,但刚一动,那只手臂就收紧了,本能的挽留。
孟续醒了。安宁挣扎的时候,打底衣被拽得更紧,布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他睁开眼,棕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很亮,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安宁。乱糟糟的头发,被拽紧的打底衣,清瘦的腰线从绷紧的布料下透出来,锁骨在领口处随着呼吸起伏——终于偷到鱼的大猫,仅限自己知道的满足。
“……乖宝。”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你放开我衣服。”安宁说,声音温糯,无力的控诉。
孟续没放。他又看了两眼,目光在那片被绷紧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像被烫到,又舍不得移开。他把脸埋进安宁的颈窝,鼻尖蹭过白金色的绒毛,终于承认的贪婪。然后他才松开手,坐起身,找回理智的逃离。
“我去洗澡。”他说,声音很轻。
他进了浴室,水声响起,遥远的回音。安宁坐在床上,看着被拽皱的打底衣,凌乱床铺上凹陷的痕迹,窗外又开始下雪的天空——
他只是眨了眨眼,把脸埋进孟续的枕头里,苦橘味的清冽涌进来,安全的庇护。
“……下次,”他对着枕头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还要一起睡。”
浴室里,孟续站在冷水下,终于承认的惩罚。他想起那个拥抱,被拽紧的打底衣,清瘦的腰线,锁骨随着呼吸起伏的样子——他高兴,高兴到需要冷水来浇灭从脊椎底部涌上来的燥热。
仅限安宁。仅限这个会鼓着脸、会星星眼、会乖乖被他抱着睡的人。
下次,还要偷亲,还要把打底衣拽得更紧——
还要等下个月,等那句“我再告诉你”,等那个或许终于会懂的、尚未命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