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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宴席上 ...

  •   宴席上人都聚到了一处,笑得春风拂面般明媚,不时传出阵阵称赞话语,反复不过是恭喜苏相了却人生一大憾事,将失散多年的女儿找了回来。

      姜愿远离人群看着他们虚伪对话,在心中冷笑一声,为庆祝找回失散多年女儿办的宴席,不过是位高权重的高管和巴结者的虚伪阿谀奉承。

      她放下茶杯便离席而去,比起待在这看戏她更该想想如何赶快离开相府。

      姜愿自小在城外长大,前些日子抚养她的姜婆婆病重,离世前才将她的身世说了出来。原来姜愿与苏婉儿是双生子,但本朝向来认为双生子是不祥征兆,如果家中诞下双生子轻则被周围人看不起,重则丢了官职差使。当时还是县令的苏运兴想也没想就让人将她带走处死,以保乌纱帽。

      正好遇到姜婆婆这个心善的人,将她带走独自抚养长大。

      姜愿本以为只要她不招惹,曾经的父母也不会来找她,但她刚抵达盛京就被人不客气请到相府。她本来还不知道相府人将她请来作甚,待见到苏婉儿的长相,她就明白了。

      十八年前抛弃亲生女儿的县令,如今已成为一日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在相府待了十日,她也盘算了十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也越是着急,到底该如何逃离相府这个囚笼?她不相信相府将她找回来会有什么好的打算,一定要在屠刀落下之前逃出去。

      不知不觉走到院子里,姜愿沉醉于心中所思,半点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哎哟。”姜愿撞到坚硬处后退几步。

      “抱歉,姑娘你没事吧?”男子的声音犹如清泉般温润,听得人心中怒火熄了大半。

      “无碍,怪我刚才出神没看路。”姜愿揉揉额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子。

      他身着月白暗纹长衫,身材瘦削颀长,书卷气十足。大概是来参加宴会的官员家中公子。

      “想来您便是相府二小姐,姜愿?”男主对上她的目光露出浅浅笑问道。

      “是我。”姜愿点点头,“不知您尊姓大名?”

      “在下詹子安,有礼了。”

      看他有模有样地作揖,姜愿扑哧笑了出来:“不必如此客气。苏婉儿三人还在宴席上,你赶快过去吧。”

      “已经在路上碰到你这个宴席主人,我又何必再去找他们。”詹子安展开扇子扇了几下,看着池中荷花感叹:“姜姑娘专门到这来就是为了欣赏荷花吗?”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阿谀奉承,想回屋歇会儿。”姜愿打了个哈欠,“行了,你在这赏荷花吧,我先回去了。”大清早就被叫起来,她现在也是有些乏了。

      “姜姑娘。”詹子安伸出手拦住姜愿,“你若是回了屋大有可能被相府人抓把柄,他们若是秋后算账也会给你带来麻烦。不如在此欣赏荷花,也算是休息。”

      姜愿斜了他一眼答道:“我该感谢您考虑周到吗?但私会外男也不是什么好事吧?”在相府待着这些日子,她还是学到了不少迂腐的规矩。

      但她还是走到亭中坐下,就算答应他的提议。

      “不敢,咱们这可不是私会。”詹子安在姜愿对面坐下,继续说道:“想来苏相对姜姑娘也并非外面宣扬的那般好,若真是关心就不会在宴会上冷落,让咱们在此处相遇。”

      “你怕不是每日潜伏在相府偷听偷看,如此了解我与她们的关系。”姜愿笑不及眼底看向他。

      “这可不敢,只是我略懂识人术。”

      “当真?”姜愿脸上满是怀疑看向他:“外面那些骗人的江湖术士也爱这样说。”

      “既然姜姑娘不相信,在下便露个丑,给姜姑娘看看面相,如何?”詹子安也不气恼,笑着看向她问道。

      “好啊。”

      池中荷花随风摇曳不断发出沙沙声,打破凉亭中几乎凝固的氛围。

      “姜姑娘……”詹子安终于对上姜愿期盼的目光开口:“姜姑娘不是囿于后宅的人,外面广阔的世界更适合你。”

      姜愿点点头说道:“算得还挺准。”

      “姜姑娘,你离开相府能力有限,若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你这不是相面而是读心吧 。”姜愿单手撑着脑袋看向他。

      “姜姑娘说笑了。”詹子安低头浅浅一笑才又说道:“我倒是可以帮姜姑娘出去,你想好离开相府之后要去何处了吗?”

      姜愿愣了愣才看向他:“我尚未想过这些,但你为何要帮我?”

      “不为何,若是你日后想好了可随时到占星阁找我。”
      -
      夜半,姜愿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没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詹子安的话,“你可想过离开相府之后要去哪里?”

      她从来只想赶快离开,但从未想过要去哪里,经过他的提醒才开始认真盘算。

      若是离了相府,定是要离开盛京,不然很快就会被抓回来。

      至于橫山县也不能回去了,她离开时可是让村里的人付出了代价,再回去非得被村子里的人扒掉层皮。

      去哪里?

      “你可知道临安侯?听说皇帝为了让他回盛京要给他赐婚。”

      “长居江南那位临安侯?”

      她脑海中忽浮现前几日在长廊上听到的洒扫丫鬟对话,喃喃念道:“江南?”

      她们说江南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民风淳朴,离盛京非常远,完全符合她心中为逃亡终点列出的条件。

      她决定去江南。

      悬着的心落了地,她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二小姐赶快起来了。”苏慧在屋外叫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起来,只能走到床边摇晃她的身子。

      “别闹。”姜愿喃喃回了句便翻身继续睡。

      “二小姐,你再不起来别怪奴婢手下无情。”苏慧看她完全没不搭理自己,心中怒火也上来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长在乡野的二小姐,除了与金枝玉叶般的婉儿小姐长得像之外没有任何相同。这个二小姐脾气不是一般的差,行为更完全与千金小姐毫无关系。

      二人对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嗯。”姜愿掀起被子盖住脑袋,只想逃离这个女人的死亡嗓音。

      苏慧见她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便不再迟疑,直接将姜愿从被子里提了起来,尖声喊道:“赶快过来给二小姐梳洗。”

      姜愿就这样在半梦半醒间被梳妆打扮又被带到正厅,勉强喝了两口米汤就被扔上了马车。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娘亲,太后娘娘这么着急让咱们进宫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苏婉儿甜腻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姜愿的睡意也褪去了些许。

      “听你爹说是皇上有喜事要宣布,多半是要给你和小将军指婚。”赵佩兰声音中满是喜悦,“太后娘娘和皇上最是疼爱你,在婚事上定是不会亏待你。”

      “娘亲。”苏婉儿羞怯靠在赵氏肩上撒娇道:“女儿还不想离开你和爹爹。”

      “你这孩子,哪有女儿大了不成亲的道理,你与小将军成了婚还是可以经常回府,特别是小将军守卫边疆时。”赵佩兰也舍不得她,但女儿总是要出嫁的。

      她们一路上都在说这事,姜愿在听她们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过程中沉沉睡去。

      “赶快起来,到了宫里你可要守规矩些。”赵佩兰下马车前瞪着姜愿说道。

      苏婉儿也瞟了她一眼才离开马车。

      姜愿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跟着下了马车,跟在苏婉儿几人身后进了皇宫。

      进了慈安宫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太后,几人恭恭敬敬行了礼。

      “回来好啊,这孩子在外面多年也是受苦了。”太后打量了姜愿好几眼才笑着说道。

      赵佩兰见姜愿好一会儿也没开口,用手肘怼了怼她才堆笑着说道:“孩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被老祖宗的威严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日后多进宫就好。”太后又看向苏婉儿说:“婉儿日后也要多多关照妹妹,姐妹二人同心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婉儿谨遵老祖宗教诲。”苏婉儿乖巧点头,真像那么回事。

      姜愿在心中吐槽:“虚伪。”

      “孙女儿拜见老祖宗。”

      姜愿循着声音看向走进宫殿中的人,她身着火红衣裙,在阳光下看起来像只火热的蝴蝶,翩跹而至。

      “哎哟,什么风把圣阳吹了过来。”太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条线,“正好婉儿也在这,你们两人好久不曾见面了吧。”

      “真是好久不见。”圣阳路过时朝着苏婉儿挑眉说:“今个儿什么风将婉儿妹妹吹到宫里来了。”

      只片刻间姜愿就感受到了她们之间的火药味。

      她为点头,在心中腹诽:“果然不止我不喜欢她。”

      圣阳飘到太后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脖颈,如孩童般朝着太后撒娇:“老祖宗。”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地。”太后宠溺地抱住她,笑着说:“你这样真是让两个妹妹见笑了。以后你们三也可以作伴了,圣阳可要好好照顾两个妹妹。”

      圣阳目光终于落到姜愿身上,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婉儿和这个妹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她们不是同胞姐妹我才要奇怪了。”

      姜愿看到苏婉儿背在身后握紧的拳头,扬了扬唇角。

      她们确实长得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姜愿在山中磋磨多年,整个人散发着乡土气息。黝黑的皮肤搭配苏慧给她选的艳色宫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滑稽。而苏婉儿皮肤白皙嫩滑,配上颜色清浅的宫装,看起来就像九天仙女落入凡尘。

      她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毫不相干。

      “老祖宗,御花园中的花儿开得甚好,不如咱们一同去赏花,别在这浪费时间。”圣阳靠在太后肩膀上说道。

      这句话平等地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在她们脸上留下个巴掌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太后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你们先到御书房面见皇帝吧,晚点再来看我。”

      “是。”所有人行了礼才离开。

      一行人跟着皇帝身边的公公来到御书房,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皇帝。

      姜愿进门时瞟了眼,就见到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书案后。

      她暗暗腹诽道:“和太后长得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母子。”

      几个人又行了个大礼,等待皇帝的吩咐。

      “苏丞相,现可谓是人生圆满,流落民间多年的孩子都找了回来。”

      “是啊,臣心中再也憾事,但还是盼望这两个女儿找到好的归宿才是。”苏相两句话就道出了心中所想。

      姜愿都听出来他在暗示皇帝给她们二人指个好人家。当然,她知道苏兴运只希望皇帝能给苏婉儿指个好人家,至于她就是随便。

      “朕前几日才和皇后说过此事,确实有一桩好姻缘要安排给你。”皇帝一挥手,站在近旁的公公才举着圣旨向前走了两步。

      “苏氏婉儿接旨。”

      众人又齐刷刷跪下,脸上满是喜悦神色,除了姜愿。

      她才进宫不一会儿就跪了三次,膝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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