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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癌变-2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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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局因为这件案子,急得病情加重,他本来一早就要去医院看医生的,是刘副局说要汇报审讯结果,才忍着病痛到办公室的。
现在总算有个结果,他真的要去一趟医院了,昨天医生就说了,他的鼻塞非常严重,连呼吸都很困难了,建议他最好尽快做个鼻通手术。只是个小手术,二个小时足够。这样鼻塞,总是流脓血(这样多吓人),呼吸困难的问题解决了,随后的鼻颊和眉骨肿痛,头昏的症状也会逐步消失。他极相信医生的话,他毕竟是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县医院的院长和主治医生都是认识的。
果真只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鼻通手术完成了,在特护病床上打点滴,梅姐陪在他身边。
10点半左右,关局的手机响了,是短号,内部手机,关局的鼻子里插着管子,不方便接电话。梅姐问,找老关有事吗。
梅姐,我是小刘啊,关局在吗?
刘局长啊,老关正躺着在点滴呢,有重要的事吗?
是啊,关局能接吗?
关局听出了对方的焦急,用手示意梅姐问个明白。梅姐说,老关在听呢,有重要的事就直说吧。
那……刘副局长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昨晚那个收监的蒋铁匠早上九点时分发现死了。
啊?虽然手机不是关局在听,但关局一直屏神静气在听着对方的说话,声音再小,他也听出来了。惊讶得坐了起来,不过他毕竟是老公安,片刻重又躺了下来,轻声跟妻子说,叫他和刑侦的二位大队长立即赶来医院,他要听取详细汇报。
刘副局长得到这一消息,是看守所的值班警告诉他的,值班警说早上七点钟的规定点卯时间,还没注意到那人已死了,有人代他点了卯,这是常有的事,所以没在意,在九点钟左右听到4号房的人大声嚷嚷,死人啦,死人啦,才过去查看,真的死了。于是马上打电话告诉了刘副局,刘副局与洪大叫了法医赶紧到看守所,法医证实死亡时间在早上六点左右。死因有可能是被抠打致死,因为身上有多处伤害,不过这只是可能,因为身上并未找到致命伤。
法医进一步化验认为,该人在死前数小时服过一种治疗心脏病的药物成份,这是一种什么药呢,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起未经移送检察院批捕,未经法院判决定性的犯罪嫌疑人,说到底,仅有他自己的供认笔录是不够的,他是不是真的有罪,是什么性质的罪在法律上还不能认定。但他死在了看守所,看守所和看守所的主管部门县公安局是有很大责任的。这事一旦传扬出去,比破不了凶杀案的社会影响可能会更大。因为社会大众都知道,公安局不可能扼制所有的犯罪,也没有一对火眼金晴,一眼就能看出谁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谁是未来的杀人犯,这是一个完全不可预测,不可掌控的因素,所以破不了案还没有真正大的问题,但看守所却是可以,只要加强管理,24小时巡逻值班,嫌疑人无缘无故互亡的事就会极少可能发生。
现在怎么办,如何向上级领导交待,如何应对“三八”媒体新闻攻势,更重要的是如何防止市民的以讹传讹。
得想一个万全之策,关局想,得找巫书记商量一下对策,这决不是一个人可以承担责任的事。
无由县电视台,午间新闻报道:
9月12日发生在我县的绑架、□□、杀人案,经过公安机关日夜侦破,只用了10个小时就将涉案嫌疑人抓获归案。此案嫌疑人蒋某某对所犯案情供认不讳,并受到深深的良心和道德的自责,已于今日凌晨六点在看守所服毒自杀,请看详细报道。
服毒自杀?这一爆炸性新闻顷刻间街知巷闻,自然也很快传到了蒋铁匠的父母耳中。
服毒自杀?怎么会?蒋老倌虽然痛恨儿子的不务正业,不好好做人,早对他没了指望,二老几年前就与儿子分开,互不相干,但早上起来时,得知儿子头晚被派出所抓去,一晚未回,心里还是很紧张,骨肉啊,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不学好,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四处托人找关系,终于找着了一位公安局的什么科长,那位科长还说这是看了谁的面子,这个忙帮了。但现在办事没钱难啊。蒋老倌明白他的意思,把早上张罗借来的5000块人民币给了他,说,钱是小事,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但要他回头是岸,重新做人。那科长说,5000块是少了点,不过你老放心,这件事我也打听过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我会尽力去办好这件事。
这钱还刚刚过手,儿子就死啦?
姓蒋的二老是个本份人,不知道怎么去为儿子讨回个公道,外嫁他村的儿子和女婿听到这个消息赶回了娘家,不管怎么样得问个明白。一家人商量好,公安的那5000块当作是上当受骗了,现在不再相信任何别人,径直去公安局找局长。但楼上找到楼下,并没有找到一把手。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关局,只看到牌子上写着局长办公室的门的确是关着的,敲了半天,里面也没点动静,一家四口最后没办法,就在一楼的办公室里等,并说一定要等到局长。
不知等了多久,许是办公室有人偷着出去给局长打了电话,刘副局长先回来了,让他们到自己的办公室,在给他们倒了杯茶,听他们诉说完后,刘副局才说,蒋老倌,你儿子蒋铁匠我们并不是无缘无故抓他来的,9月12日晚在某某乡发生的出租车女司机被人杀死奸尸案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蒋老倌说,他一个乡下人,很少进城听别个乡下人的事的。
刘副局又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案情经过,最后说,公安局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个凶手就是你儿子,你儿子也承认了,并签字按了手印。他一定是怕到时移送法院公开宣判、游街、枪决,给你们二老丢脸,让你们二老心里难过,不如一了百了。他是为你们着想啊,犯了大错,他才悔悟过来,对不起了你们二老啊,现在人都死了,还能死而复生吗,你二老还要整天为这事跑这跑那,说自己的儿子因为杀人、奸尸而畏罪自杀,这也毕竟不是什么脸上有光彩的事,对吧?
刘副局自然有控制局面的能力,蒋老倌虽然想插嘴,却是嘴巴张开了,又闭上了。女儿一直在看着轻声抽泣不止的老娘,因而并没有完全听清刘局说了些什么。同时刘局注意到那位外姓人家的女婿,一副心不在的样子,可以断定,他们之间的郎舅关系并不好,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一个专门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人,勤劳务实的乡下人是不会跟他往来的,即便是往来,也是不得已,实际上是唯恐避之不及。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刘局紧接着说,二位老人家都60多岁了,生活上有些困难,现在失去了儿子,心里也一定更不好受。这样吧,回头我跟局里其他领导商量一下,从人道上给你们一点经济补助,这些钱就给你们二老爱惜保重自己的营养补助。几年之后,你们二老劳动不便了,到时还是要女儿、女婿来养老,他们家的生活也不是很好,这些钱就当作是由他们代为保管的养老费吧。
刘局在基层工作多年,熟透老百姓的心里,除非是刁民,才会死皮赖脸,纠缠不休,对刁民,给他点真正的厉害颜色瞧瞧就够,而对于安份守已的百姓,只需从道理上,从道义上化解他们的不满和痛苦。
果然他们同意了这种解决办法,问具体给予多少补助时,刘局说,现在快下班了,局领导班子聚拢,可能比较困难,但我可以对你们承诺,明天下午一定会把钱送到你们手中。不过你二老得先说个最高数,行不?我好在会上说,到时我要争取不了那么多,你们就原谅我些。蒋老倌说,这还是政府对老百姓好,体恤老百姓,是政府帮助我们的,我们又怎么好要多少呢,还是你们看着办吧。
女婿打断他岳父的话,说,我看最少要个三、四万吧,这样我老丈人生活上、精神上也会好点。
我尽量争取吧,到时……刘局从包里取出了1000块钱,交到蒋老倌手上,说,这是我私人的一点意思,现在天气这么热,不如趁早把你儿子的尸体带回家,尽快安排时间火化掉,入土为安啊。
到此,蒋老倌不知是感激涕零,还是失子心痛,泪水纵横地接过刘局的钱,一个小时后,跟着刘局叫来的司机去领尸体。
第二天傍晚6点的无由电视台新闻报道:
“9.12”案件涉嫌绑架、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蒋某某,服毒自杀后,已于昨天下午由其家人领回尸体,计划明天上午在县殡仪馆火化安葬。县委、县政法委、县公安局出于对蒋家二位老人的关爱,今天下午4点,由二家领导亲自送交二位老人手上3万元困难补助金,请看本台记者的现场采访报道。
这件突如其来的,又来得很不是时候的案子,尽管外面仍有传闻,说无由县的社会治安如何如何的混乱,都市报也对此作了不同角度的追踪报道,但公安不是万能的,不可预防和扼制所有的潜在犯罪。况且案发后不到二天就告破,也说明无由县在预防和控制犯罪方面还不是完全被动,无所作为的,相反,是可值得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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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件案子而坚持带病上班的关局,总算是可以松驰一下神经,他接受梅姐和医生的建议,到医院再做一次检查,这次一定要把拖了三个月之久的感冒治好,否则就不出院。
医生给关局做了多项检查,诸如验血、大小便、肝功能、骨髓、B超等常规性的都一一做了检查,最后确诊结果是病毒性感冒,病毒已传染到鼻颊、咽喉,甚至肺部,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只要这个病毒性感冒治好了,其他感染病症自然也会消失。所以要求关局配合,工作再忙,也要固定安排个时间(就定在每天的下午),在医院里打点滴,连续输液一个星期,以便医生随时掌握病情进展。
医生还建议,为了让病早日好起来,最好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方法,也是连续服中药一个星期,每剂分上午和晚上各服用一次。
没办法了,只能听医生的,正如梅姐所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病在身,想把工作做好也难。还是安安静静地在医院的护理室里打点滴吧,有梅姐陪着,有电视看,局里有什么事,也可电话请示、安排。
第五个点滴的下午,那天关局感觉医生的治疗建议真的有效,鼻颊与眉骨的肿胀程度轻多了,头昏现象也很少出现,晚上睡觉也落觉不少,更为可喜的是,鼻血竟然也没有了。他跟梅姐说,以前也这么点滴,但病症就是没有明显好转,相反还更严重了,而现在……说明还是中药管用,一定是中药管用。这么说着,他的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好多。
谈笑间,门口走廊长椅上排队等做彩超的二个女人的对话吸引了他。
好羡慕你啊,小芳,就快做妈妈了。
你也努力啊,争取年内挺个大肚子给姐妹看啊。
我哪有你这么好福气,有老公疼爱你,还有别的男人呵护你。
你吃醋啦,小兰?
是有点哦。
半个月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过去,关局感觉没什么事了,鼻道通畅,睡眠质量明显好转,嗯,这回总算把这个拖了三个月之久,让人涕泗横流、心烦意乱的玩疾,终于摆脱了,但为了巩固疗效,关局还是听从医生的,加了五剂中药回家继续煎着喝,早上上班时服一次,晚上下班回家时再服一次。
公安工作也还像以往一样,到年终关账还有三个来月,各科室所分配下去的收缴脏款的任务还差一大截,通常这个时候,大案很少,小案不断,这也正是抓收的好季节。分管的领导几乎都在忙这些事,四季度无论是财政、税收、稽征还是其他执收执罚单位,都是旺征季节,公安也绝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就在临近年终关账的前二天,12月29日大白天,无由县又发生了一起杀人致死案。当然,这起杀人致死案是街上自称目击的市民们在奔走相告时说的:特大新闻,公安杀人啦,公安杀人啦!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现在手机方便,一传十,十传百,传千传万,估计就不到一个小时,包括各单位几乎就都知道了,杀人的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巫伟文,被杀的是县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的副主任李青山,杀人的主要原因说是因为李青山的老婆冯小芳。
前面说了,冯小芳以前和刘小丽一起在广东打工,二年前刘小丽打工赚了一些钱,就回家买了车搞出租,也想借此机会找个好男人嫁了算了。而小芳爱打扮,贪玩,在外面五、六年都没有存下什么钱,其实她也不用存什么钱,家里在县城,父母都有不错的工作,家庭经济状况很好。因为工作上的接触,小芳的父母就认识了刚从乡党委书记提升任命的李副县长,也从朋友处得知李副县长原来在乡下工作时就是个工作踏实、为人又有些拘谨的领导,他儿子李青山承袭了他的这一性格,虽然大专毕业参加工作了好几年,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谈了几个,没谈成,也不在乎,一心去工作。这么一耽搁,都年过30了,还没对象,父母急了,就盼着儿子早点成婚。正好这中间就有人做媒,说,县农发行的冯科长有个女儿叫小芳,人长得漂亮、机灵、懂事,今年23岁了,现在外面打工,你们看如何?
结果两家大人一走拢,这事就定了,李青山看过那女孩在外寄回家的照片,觉得也挺不错,如果女方同意,他当然没什么话说啦,毕竟自己还大人家8岁呢。冯父给小芳打电话说了这事,小芳也无可无不可的,答应回家过年时见面谈谈再说,行的话,春节时就结婚。
小芳见了青山,第一眼看出那男人老实巴交,虽说是结婚后好管他,但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但对方许诺说,如同意结婚,就可以安排进县城二小去教书,是正当职业。小芳就说了,她不喜欢闷在教室里。李青山又说了,可以坐办公室啊,很清闲的。
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春节结婚了,一个月后便发现有了身孕,8个月后便生了一个男孩,表面看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幸福小家庭。
可就在大前天,12月26日,他们在一家饭店为小孩摆满月酒,贺喜的宾客满座时,有一件事让李青山心里很不痛快。
前来贺喜的宾客中就有刑侦大队的巫副大队长,李青山清楚记得,他们下请柬时,根本就没这个人的名字。跟巫大一起来的还有那位叫小兰的,他们二个一左一右围着怀抱婴儿的小芳,小兰捏着小家伙的胖嘟嘟的脸蛋,轻轻地说,文哥,你看多像你啊。巫大嘿嘿地笑了一声。虽然说话和笑的声音很小,但就在旁边桌上招呼客人就坐的李青山却听得非常清楚,而且觉得非常的刺耳。
从结婚度完蜜月的第一天起,李青山就曾耳闻妻子小芳与巫伟文有染,但是他不相信妻子会这样,他开出的条件不错,对她更不薄,性生活上也毫无疑问地完全可以满足她,怎么会呢?不过有时他也很难说服自己,比如打电话到学校办公室,有人就说小芳有事出去了,有时又说与姐妹们在一起玩,天亮才回家,他本来想向她姐妹求证的,但觉得这样不好,不信任妻子而疑神疑鬼,最终导致夫妻感情有隔阂的例子太多了。
他就是个老实过分的人,一直把别人的忠告藏在心里,不向妻子表露出来,说到底,他是想维持这段婚姻。
可是这次无意中听到被怀疑的对象亲口说的话,而且说的是自己的儿子像别人,无异于给他当头一棒。但他毕意是李副县长的公子,是机关的干部,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装着这么多客人看得起他,他很高兴的样子,拼命的陪人喝酒,喝得个七七八八,似醉非醉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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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母亲把小孩带到父母房间睡,与小芳进了房,反锁上房门,满眼通红,不,是二眼通红,自己坐在沙发上,让小芳给她跪下,小芳不解,平时老公对她都是千依百顺的,像公主一样的任她撒娇耍赖,今天要我跪下?她蹲在李青山面前拉着他的手,问他,你今天怎么啦,大喜的日子,平时你喝多了,也没这么乱说话啊?
李青山一掌将她推开,小芳不防跌坐在地上。李青山大声喊道,你老实说,孩子是不是那个巫伟文的?
啊?小芳简直有点大惊失色,一时无语,因为丈夫从来没有过这么难看的脸色,看来真是愤怒了。
见她答不上话,李青山认定她是懒得说,就像平时那样,根本就不在乎老公说什么,他更气极,起身一把抓住小芳的头发拖过2米远,按在床沿,问道,你们二个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快说,不然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总之一个是发威,要老婆非说不可,一个是第一次这么被吓着不知是坦白还是继续吱唔、搪塞。这么僵持了很久,另个房间的父母早听到动静,但门反锁着,进不了,只能无奈的隔门劝架。
小芳的头皮隐隐作痛,脸上、身上多处被打伤,小芳自己意识到了,她不想再抵抗下去了,她知道这个平时老实巴交、寡言少语的男人,这次是不会饶了她的,除非她和盘托出。
小芳是在外面打工时就认识了巫大,那时巫大办个什么案子,去了她打工的城市调查,一个晚上,在夜总会包厢里唱歌时结识了小芳。小芳正是那家夜总会的包厢“公主”,一听声音,是无由县的口音,他乡遇故知,自然有很多的话要说,自然有很多的酒要喝。小芳说,巫大,我是按客人消费的酒水拿提成的,你们几位就多喝点。
巫大说,没问题,不过你得陪我们几位老乡和老板喝。
好啊,小芳还叫了两个会喝酒的同事一道来捧场,那晚是喝得太高兴了,最后带着几分醉意,小芳上了巫伟文在宾馆的床。
每逢春节小芳都会回家,当然也都会与巫伟文幽会。就在今年春节与李青山结婚的前一天,小芳说有个姐妹陪她去市里买一件她喜欢的披风。又与巫伟文在市里开了房,说好她此生只会与她的文哥结为夫妻,也就在那天怀孕了。
结婚后,他们一直保持着两性关系,巫伟文总以刑警24小时待命为由,很容易对付家里的黄脸婆,而小芳认为丈夫绝对相信自己,疼爱自己,不会有问题的。
想不到……
小芳还没有讲完,李青山把房门打开了,扯着小芳出去,说,你给我滚。任凭父母怎么阻拦、劝说,也无济于事。小芳知道,即使今晚厚着脸皮留下来了,也完全没有了意义。
李青山不顾父母的感受,重又锁上门,把床上的被褥,双人枕头扔了一地,累了才倒在沙发上,死去一般。
呆坐在客厅长沙发上的李副县长和夫人相对无语。
第二天,巫伟文打电话话约不想回娘家、而呆在小兰家的小芳见面。小芳说不想见他。巫伟文问他,为什么?
她说,没什么,就挂机了。接连打了几次,她没接,过后索性关机。那一晚巫伟文彻夜不眠,第二天一出家门,又打小芳的手机,还是关机,他不解了,他从事刑侦职业有十余年了,破过不少大小案子,很会揣摸犯罪人心理,可是对于他心爱的女人,却束手无策。忙了一天的工作,晚上再打电话,还是关机,思来想去,决定问小兰,她们二个是最好的姐妹,一定知道究竟为什么不肯见面。
小兰告诉他,小芳之所以现在不想见他的原因。
他妈拉个巴子,巫伟文感觉自己就像个乌龟王八蛋,任由他人踩在背上,而不敢出头。不行,这女人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一个周密的计划于是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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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号上午10点,由小兰打电话给李青山,说小芳在她那儿住了二个晚上,死都不肯回家,也不肯回娘家,你又不主动来接她,这事你总不能就这么拖下去,我是她的好姐妹,不想看到你们夫妻闹成这样,约个地点,我来做个中间人,帮你们和解,是继续在一起过也好,还是离婚,也要好说好散。
其实在李青山的心里早就有这个意思了,那晚要不是喝多了,又受了那样的刺激,他是绝对不会下重手去打小芳的。第二天他酒醒了,一个人对着空落落的房间,心里好一阵凄凉,等他开房门出来时,看到平时一向都准时上班的父母,还瘟着头坐在客厅里,看来是一整夜没有合眼,更是一种揪心的痛。父母目光痴痴地望着他,想从他们这根独苗的脸上,眼神里读出儿子经过一夜的斗争,是否想开了,或是否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是有知识,有涵养的,相信儿子有他自己的选择,他们也一定会尊重他的选择。
儿子只说了句,没事,你们也没事吧,便没多说什么,洗了把脸,像往常一样上班去了。幸好那天手头上有事忙,没有足够的心事去想其他的。但到了晚上,独自躺在床上时,曾经的失恋痛苦和这次婚姻创伤一古脑儿的涌上心头,原来没有任何爱情考验的,只是靠媒人的摄合,父母的怂恿,数面之缘的接触便草率完成的婚姻,注定是个悲剧。
但是这一悲剧又怎么能怪父母呢,更怎么能怪媒人呢,小芳有责任,而且主要的责任在她。假使他和小芳确定恋爱关系之前,(哪怕从恋爱到结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小芳与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但和他恋爱结婚后,就断绝了与那个人的来往,一心只做他的老婆,即使是她没有主动坦白告诉他,他得知后也会原谅她。但是小芳却是在结婚后仍然与他人保持性关系,根本不把他做老公的放在眼里,这一点让他接受不了,他分明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但木已成舟,又能怎么样呢,如果妻子从此知错能改,一心一意跟着他,相夫教子,或许他还能原谅她,心里的创伤也只是个时间性的问题,因为结婚近一年,他打心里底是喜欢她的。那么分开了二天二夜之久的妻子小芳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
他也急于想知道小芳的态度,准时来到了约定的蓝魂茶楼304号包厢。小芳果然在里面,二天不见,憔悴了不少,脸上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
但陪坐在小芳旁边的却不是电话相约的中间人小兰,而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巫伟文。
看来要有个心理准备,一场唇枪舌战,甚至是激烈的碰撞在所难免。平时老实、文静、内向的李青山此刻铁定了决心要为自己作为男人的尊言而战。
谈判开始了,没有开场的客套话,一开始就弃满了火药味。巫伟文承认了他和小芳之间的一切,并首先抛出了谈判的标的,二个解决方法:这个女人我要定了,一是你必须与冯小芳离婚,孩子判给她。二是你们继续维持婚姻关系,但不能干涉我和小芳的继续往来,而且如果我有需要,小芳要随叫随到,哪怕你们正在床上,也不例外。
李青山还没有回味过来这一霸王条款的真正含义,目瞪口呆地望着坐在一起的那对狗男女时,巫伟文已经将小芳搂在怀里,二个人旁若无人狂吻起来。
李青山终于忍无可忍,倏地站起来,但没等他开口,刑警出身的巫大动作更快,迅速掏出腰间的警棍,朝他面前一指,你想干什么,坐下,把协议签了再走。巫伟文说的协议就是前面的包含二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李青山当然不全束手就签,他说他要去趟卫生间,包厢里就有卫生间,巫伟文说,去吧,快点。眼睛却得意地看着小芳。眼睛眯笑得成了一条线,似乎在说,我早说过了吧,这不是个男人,是个狗熊,稍一发狠,连屎尿都吓出来了。
李青山是很怕,但怕得吓出屎尿出来了,却不是。他看出了今天的阵势,眼前的这位是预谋好的。但如果小芳没这么完全倒向一边,他或许还有点信心,可以搏他一搏,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
但目前这情形,在他的脑海里瞬间闪出了一个疑问:这个女人还值得我为她一搏吗?正是这一瞬间闪过的疑问,令他的自信心打了折扣,他想,男人的尊言,我还得要,但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于是他想出去卫生间的主意,匆促应战,有计划总比没计划的好。
他打开了卫生间马桶的水龙头,装作是拉屎,实际他在打电话,他在机关工作多年,没有亲身体验过,却多次听说过,如今这年头,红道、□□都得留点活路,这叫狡兔三窟。他叫他的一位好朋友帮他找几个人,立即到蓝魂茶楼304包厢来,他现在非常危险,巫伟文威胁他,一定要快。电话打完,他就坐在马桶上等时间。
可二十分钟过去,巫伟文没兴趣等了,他听到了里面在打电话,以他刑警的嗅觉和听觉,对方什么花花肠子怎么瞒得过他的“法眼”。他也知道二分钟前有三个街头上的小混混来过,听了那个王八蛋李青山打完电话不久,他就在窗台上望楼下,看到三个腰间藏着西瓜刀的街头小混下了一辆出租车。但不到半分钟,三个人就灰溜溜地走了。破案与作案他都有经验,守在楼梯口的是他的二个手下,身上藏着刀的街头小混敢上楼来吗。其实包厢的门口还有二个刑警,以备不测。
见李青山久久不出来,巫大不耐烦了,管他签不签字,收起协议书,抛出一句话:你慢慢屙脓吧。然后搂着小芳径直出了茶楼。
二十五分钟后,也就是中午11点50分左右,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街上有很多的人看到一个男人从三楼的窗口坠落,当场死亡,死者就是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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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杀人凶手是巫伟文的是接到李青山的告急电话,随后赶了过来的那位朋友,他当场说,刚接到他朋友的电话,说刑警大队长巫伟文要害他,请他过来帮忙,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然而说公安刑警当街杀人抢妻的传闻很快就在当晚的无由电视新闻里得到否定,报道说:
据警方发布的最新消息称,中午发生在县城蓝魂茶楼门前坠楼身亡案的涉案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巫伟文,有不在现场的有利证人。警方对此给予了证实。请看本台记者从现场带回来的对证人的采访报道——
巫伟文不在现场的时间证人是其一名同事,和派出所的黄所长。他们证实,中午11点半到12点半都在一家饭店里吃饭,直到巫大的手机响了,叫他立即赶到刑侦办才分开。
另据警方消息:李青山的死因可能是个意外,当时有二名民警在去蓝魂茶楼临检,发现304包厢的门反锁着,因为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查出过在包厢里从事□□活动,于是在叫了几声还没人开门后,就叫服务员来开门,但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女的,没见到其他人,后来听到卫生间的窗门被拉开的声音,才发现死者已爬上窗台,正准备前去拉他时,他不幸被窗口的一根电线绊了一下脚,失足坠楼身亡。三个证人,二位是民警,一位是小姐,而那位小姐说,她是茶楼的服务员,端来茶水时并不知道门被反锁,正想坐下来聊几句然后离开时,外面就有了敲门声,而死者却不知为何不让她去开门。其实我们只是说说话,什么也没做。
这一消息报道出来,市民们于是得出结论:这个服务纯粹是服务,而死者是存心要做这种事,但还没有培养出做那事的感情,没能进入主题时,警察临检来了,身为公务员,怕丢名声,于是想到爬窗逃逸。不想色字头上一把刀,偷鸡不成枉送了性命。
——谁也不会相信警察会杀人!
传闻种种,孰是孰非,看来是很难搞得清了。不过这件事不会轻易这么了结,因为李副县长夫妇清楚自己的孩子绝对不是那种素质低下的人。无由县人大的领导也不相信,一个年轻有为,有知识,有涵养的老实巴交的人会去茶楼找人调情,说出来鬼都不相信。他们更相信儿子因为戴绿帽而怒火中烧,与传闻中的刑警巫伟文发生争执,而被推下窗台,青山求救的那位朋友当街说的话就可以证明,尽管2个小时后,那位朋友说有要紧事离开了无由县,去了湖南,要一个月后才回来。电话里说,当时是信口开河,现在都不记得当时说过什么了。
老实人也有人同情,也有人帮忙出点子。人大和政府的领导都建议,一定要公安局将此案移交给市公安局来办,县公安局不得插手此案。还有人大代表施压,立即将犯罪嫌疑人巫伟文和临检当值的民警隔离拘押审查,避免串供做手脚,而影响案件侦破的结果。
两家领导的施压似乎起了作用,第二天一早市局就派专案组来了,并且请了省人民医院的一位资深法医来。
关局因为病情再起,再度住进了医院,他也不想插手这件案子,免得社会传言他包庇下属,市局专案组的自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说法,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这时候只能相信这句话。
在医院呆了二天,病情不见好,医生建议帮他做个CT切片,看看是不是鼻道里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影响了治疗效果。医生说,这只是怀疑,目前情形估计是不会的。
元旦那天早上,CT结果出来了,原来关局的右耳根下方有一块肿瘤,而且这块肿瘤现在可以用手感触得到。主治医生余百通和他的助手小金立即将这张CT图片去找耳鼻喉科的秦主任,请秦主任看看,这是不是肿瘤?
秦主任是耳鼻喉的专家,认真地看了好一会,非常肯定地说,这不仅是肿瘤,而且是末期鼻咽癌。
助手小金生生地说了句,几个月前我就说了,这不是感冒的问题,可是……但他马上住口了,因为几个月前见关局的感冒老不见好时,他就怀疑,不会是感冒,于是跟余医生说了,但余医生是主治医生,并没在乎他的意见,现在当主任的面说,有揭师傅短之嫌。
果然余医生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问秦主任,现在怎么办?
这个好啊,通知他做手术。
可是鼻咽癌手术我们医院还没这个技术和条件做。
笨啊,你不是一直跟他说,他患的是严重病毒性感冒吗,因为他断断续续的治疗,影响了疗效,现在因呼吸道感染影响鼻颊和耳部神经,咽喉的结合部位多了块息肉,良性的,割掉就没事了,手术不大,5000块钱的手术费就解决了。
可是,万一穿帮了,闹上法庭索赔,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胆小,这么多年了,医疗事故索赔的有几个,就知道是属于医院的责任而索赔的又有几个?你放心,这个手术我主刀,有问题我负责,先去通知他的家人预交5000块手术费,交清了,马上安排做手术。
不是我胆小,秦主任,这个患者不是普通百姓,是县委常委、县公安局长,到时怕不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我就说你,这么多年的医生白做了,你现在告诉他,得了癌症,必须送省肿瘤医院专科治疗,这不明显承认自己大半年时间是误诊吗?半年了,普通感冒让你治成了癌症,你的责任还轻吗?况且就他目前这状况,就是转院到省肿瘤医院,也未必就有生还的希望,到时还不是白白的把医疗费拱手相送。像他这样的公费医疗患者,医院的一贯宗旨是,可不转院治疗的,坚决不转院,可转可不转的一律不转,自己没把握治好的,想着法儿尽量不转,实在万不得已的也多做工作尽可能留下不转院。
再有,就他现在这样,做完手术,捱他个个把月,也就宣布死刑了,你还怕一个将死之人能对你怎么的。说到这里,秦主任兴奋地笑了起来,接着说,余医生,放手做去吧,这个月我们科的收入任务一定会超额完成,一定可以实现首月开门红,就等着拿红包开开心心过大年吧!
出了秦主任的办公室门,助手小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就像是刚才秦主任宣布他的死刑一样,他心里想,等过了年,我就辞职,不做医生,改行算了。可是一会又想,我要不做医生,万一哪天生病了,感冒了,碰上余、秦一样的医生,把我也治成了癌症,可怎么办,可怕啊。
关局的息肉切除手术说不上成功,七天之后,手术的伤口处开始有少许的紫脓紫血渗出来。余医生说,这是伤口感染的缘故,清洗再逢合好,打上几针消消炎,就会没事。过了二天,伤口的脓血比先前更多,秦医生过来说,可能是息肉没有得到完全切除,得再拍个CT,再做一次手术。
12
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关局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他没说,他怕日夜辛劳陪护在病房根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的梅姐更伤心,更难过,为了不让梅姐看出他已心力交瘁,他会经常地说起他们夫妻年轻时候的甜蜜往事,说起这么多年在工作中遇到挫折时,是如何在梅姐的帮助和鼓励下挺过去的,说他们的儿子考上政法大学硕士研究生后,就留在北京,在北京安了家,结了婚,生了孙子,有三年没回家过年吧,今年可能会回来吧。
他有时也会问起局里的事,和他住院前市局专案组介入的那个案子。梅姐就将她道听途说来的告诉老关,当然特护病房虽然有限制探病的制度,但每天还是有些单位同事或老朋友来看他,也会向他请示局里某些重大的决策。尽管关局住院前已将日常事务交给了秦副局长,其他大事也分别作了交待,但他是单位的一把手,有些事还是要他亲自拍板定盘子的。
你说一句,他说一句,关局零零总总得到的关于坠楼案的碎片是:
省里来的法医尸检鉴定结果是:头部有多处遭铁棍,可能是警棍样的硬物重击,其中二处导致头骨破裂,喷血不止,这可能是致命伤。胸部有三根肋骨折断,疑似大头皮鞋强力踩断,肋骨断裂处的胸肌肉上和外衣上有鞋印清晰可见。这是死者家属坚持的说法。
另一种关于省里来的法医尸检结果是:死者在试图爬窗逃逸时,不小心脚绊着电线,头倒栽下来,导致头骨二处撞开,多处致伤,流血过多而当场死亡。在身体不规则的下坠落地的瞬间,胸部搁在人行道上的花圃短墙上,搁断肋骨三根。这是官方的说法。
专案组到的第二天,才由县纪委代为“双规”,后又改为“禁闭”,但有人说,看见嫌疑人禁闭期间,不仅出入自由,而且手机还一直响个不停。
李副县长不服,将儿子的尸首陈列在公安局的大厅,并誓言,就是辞去副县长不当,也要告到底。有人出30万元整与其私了,但他说,不要钱,要公理。
街头竟有市民趁城管人员不注意,在大街上贴上了大幅标语:强占人妻,还要杀人灭口,天理不容!
事情闹大了,有人说,上级领导和县委书记已经出面,找到李副县长安慰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要置活着的人于死地呢,身为一个政府领导,怎么像什么的一样(没有说出来的是流氓、地痞、无赖之类的)。他于是向县委书记提交了辞去政府副县长的辞呈,决心誓死维护法律的尊严。
再过了二天,先前一直声援和用实际行动帮他的人大、政府领导也纷纷退出了战场,要么是避着不见面,要么见着面的也和县委书记的语气一样。劝慰他说,算了,老李,再闹下去又能怎么样,那个人确实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就是他手下的做了帮凶,措施也采取晚了,什么样的有利证据都是他们的。
县公安局的600多名干警联名上书证明:巫伟文同志是无由县优秀的共产党员,是公安局出色的刑侦领导。
渐渐地,李副县长夫妇成了孤军奋战,老家乡下的那些百姓、亲戚、朋友,只会说些气话。
再过了二天,他便叫了乡下来的亲戚朋友把儿子的尸体带回家,择日入土为安。市专案组结束了调查,调查结果属于公安机关的高度机密,别人不得而知,一向喜欢街传巷议的百姓们,似乎也对这件案子失去了议论和传播的激情与心思。
13
不久此案市局发回了无由县,无由县纪委以巫伟文同志生活作风不检点为由,给予党内严重警告一次的处分。这也就告诉人们,所有证据证明,李青山是死于不慎失足坠楼身亡!
名义上不自由的巫伟文,这天名义上也自由了,他买了束鲜花去医院看望他一直敬重,也是一直关心、爱护、提拔他的老领导——关重山局长。
关重山躺在病床上,目无表情地看着面带笑容,神采奕奕,手捧鲜花的他的部下,巫伟文。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很久,似乎已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他悉心栽培的,自己一直认为很有培养前途的年轻人。良久,他叫梅姐出去一会,他有事要跟小巫说。房间里就他们二个人。
你变了,关局说,变得我已经不认识了。
是吗?你也变了,关局。巫伟文仍然笑着,说,半个多月不见,你一下子变得这么苍老,不要再这么只顾工作了,要好好地休养一段时间才行啊,我的老领导。
谢谢你来看我,小巫。我变是因为我的病,不可治;而你变,是因为你的心,无药治。
哦,领导听到些什么风声了吗?
不是风声,而是我从事公安工作近三十年来的经验判断。蒋铁匠未经过预审就死在看守所时,我就怀疑那起杀人奸尸案有疑点:
1、蒋铁匠畏罪而服毒自杀,毒从何来?治疗心脏病的药不会致死,何况他没有心脏病。他是你们在他做梦时抓来的,数十个小时没离开过警察,他不会把毒随身带吧,如果那样,你们在搜他身时也会搜出来的。
2、我调阅了审讯室的监控录相,其中有半个多小时是空白的,正是你的助手离开去帮你买烟时开始,到他买烟回来时为止。你关了录相电源,除了操作员,只有你有这个权力,同时,你还对这盘监控录相带做了剪接,让人看不出中间有人离开过。但是你的助手告诉了我,他照你的吩咐,帮你去买烟,这种外烟很难找到,他跑了几条街,花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这两个疑点叫我怀疑,你一个人审讯的半小时里,你下了毒,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蒋铁匠怎么就那么轻易签字,按手指印呢,你不是在毒药里加了点□□吧?
呵呵,关局长真会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我这是认真的。我从蒋铁匠的突然死亡,想到了刘小丽的死因。怎么就那么巧,派出所是抓偷车的,你们刑警就赶过去了,并且就从他车上找到了公安局要找的杀人凶器和不明油性液体。就算保险套他舍不得丢掉,要放在车上,但一根细钢丝,值得了几个钱,这可是定时炸弹啊,他有案底,一定懂得这些常识的。擦掉了指痕,随便扔到哪儿,即使找到,也不能指证是他做的。你这么细心,破案这么神速,在当晚接到刘家的报警,实施援救和搜捕时,怎么就找不到离勒索电话还不到200米的水塘,这与你的破案经验格格不入。所以我断定,这二起命案,和现在的李副县长儿子的死都是你干的,刘小丽与冯小芳是好朋友,你想得到刘小丽,但刘小丽不同于冯小芳,所以你奸杀了她。
关局不愧是老公安,什么都瞒不过你。但我也有一个疑问,当初蒋铁匠之死,你就起了疑心,为什么你不深究,如果那时查清了,幸许我就不会多杀一个人。
是啊,我像很多人一样,把单位的利益和荣誉看得高于一切,我不想因你的案子揭出来,影响了整个公安局干警的利益,更不想通过全局干警的共同努力而连续三年的综合考评全市第一名的荣誉从此摘了去,更不能影响整个无由县的招商引资环境。二位书记也不会让我这么做的,到时只来个党纪政纪内部处理,又有什么意义,何况人已经死了。
那今天老领导和盘托出,是不是终于想通了,打算伸张法律正义啦?
关局苦苦的笑笑,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转过脸望着映照在窗台上的金灿灿的夕阳,好一会才说,小巫,你梅姐一直陪护着我,瘦了很多,我想今晚让她回家好好的睡一觉,你今晚就在这里陪着我,如何?
好,没问题。小巫坐在床边,拉着关局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关局。
不急,小巫,你陪我一夜,如果你明天早上看到我还能醒来看朝阳升起,再告诉你我的答案,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