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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双线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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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双线
周天去上学的时候,余珂的脸是阴着的。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陆璟也是阴着脸来学校的。
胥悦四处乱窜,先来隔壁班找余珂,还在门口就蹦蹦跳跳打算死皮赖脸要零食,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考砸了吧,以前她也天天在一班垫底都没下过脸色,难道和陆璟吵架了?胥悦按兵不动察言观色随风潜入,发挥小报告员的作用,打得一手第一情报,润物细无声地挪到余珂座位前。
余珂虽然在忧郁,但看到胥悦一副好奇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嗯,静静地看你表演。
“风在吹,花在笑,余小同学,珂大小姐,周日好,”胥悦装模作样,提上播音腔,行行礼,“什么事让您费心了,胥晚广播知心电台愿为您解疑答惑,做您的知心人、解语花。”
“哟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胥少,”余珂放下手中的笔,往椅背一靠,抽出一箱零食,“喏,拿去吧。”
胥悦盘算着怎么迁怒应该都迁不到她头上来,谄媚地一笑,表示既然收了好处,就会尽职尽责。
“你放心。”胥悦庄重、严肃地拍了拍余珂的肩,扬长而去
余珂:?
放心什么?
越让她放心,她越不敢放心。
胥悦拎着一大坨零食,趾高气扬地下楼,来到高二一班,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径直坐到司卫的桌子上。
“喏,搜刮来的,吃吧。”胥悦把零食往桌上一放,看到陆璟同样阴沉的脸,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凿。
果然是两人吵架了!
陆璟下意识地伸手。
她本是个不参与这类“搜刮”、“分享”的主,但这一年多下来被大家各种大大小小地投喂,也逐渐染上“恶习”,沾了些高中生的活性。
“诶!”胥悦一喝,“这是余珂的。”
余珂的,余珂的怎么了?她当然知道是余珂的,胥悦平日里就搜刮余珂的军粮最多了。
胥悦也没想到陆璟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了,吵架了还能心安理得吃别人的东西,虽然她也经常偷吃司卫的,这样的事她顺手就做了,是她没素质没下线啊不应该是不拘小节,但陆璟不应该啊?
“余珂同意你吃你就吃了吗?”胥悦毅然战斗到最后一刻,母鸡护崽似的圈起一桌零食。
“这些是你的战利品,她丧权了,还是说你不同意我吃?”陆璟没那么想吃,但觉得胥悦怪怪的。
靠!姐妹,这次敌人有点难缠,她不好对付,完全不接招啊,虽然姐妹有心帮你,但是火药燃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此恩,下回报。
胥悦放手,表示随便挑,陆璟没细看,随手提了个夏威夷果,放到课桌里,没有要吃的意思。
司卫扫了眼,大概了然,打开一根玉米肠,慢条斯理地拆包装,喂在胥悦嘴里,才转头问:“和余珂吵架了?”
“没。”陆璟说。
司卫给胥悦使了个眼色,看,乌龙了吧。
胥悦顾不上把玉米肠咽下去,说:“那你和余珂怎么今天都沉着张脸,这么有默契啊,生理期都同步。”
“你说余珂沉着张脸?”陆璟问。
“对啊。”胥悦说。
“多沉?”陆璟问,“像我这样?”
“嗯,差不多,”胥悦回忆了一下,“而且我发现了件事诶,其实她黑脸比你还可怕,可能习惯你冷脸了。”
余珂平时都是三分笑,嘴唇微丰,自带笑意,冷下来,眉眼先沉,窄扇的眼皮耷拉下来,不怒自威,浅瞳天生的疏离感这时候显现出来了,胥悦也就在此时才发现,余珂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反颌,但在她标志的脸上没留下缺点,反而有种奇异的倔强感,好像自带一笔,娓娓道来。
陆璟一听,有些奇怪,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有些不舍,但绝不是沉郁,她怎么了?
其实余珂心情糟糕的缘故很简单,她和家里人的留学事宜商讨并不愉快。白天和她爸面了三家中介,无非是什么脱产学ap、alevel啦,直接出国读高三啦,转国际体系啦,一天下来,她看到中介的脸就觉得面目可憎,而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薛蝉给她推荐的那个中介,确实水准很高,不是恰烂钱或者外包给大学生。
其实商讨过程中,她挺积极的,她并不排斥多了解信息多一条路,一面她问得详细,一面抗拒着这条充满位置的路,又生理性反胃,明明她以前是期待留学的,最后只说了句再考虑考虑,中介笑得商业,说时间没那么多了。
确实没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如果现在转体系,时间很紧。
她爸的态度……她有点说不上来,她一直都是个不需要操心的孩子,自己就会完成学业任务,甚至额外给自己布置,不算强硬也不算松弛,半推不就地让她自己考虑清楚,听得她更是压力。
她想到就头疼,跑到刘妃临班上,问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刘妃临满不在乎,“我甚至不觉得这是道选择题,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出国啊。”
“哎……”余珂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最怕这种摇摆不定,她甚至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深思。
“你不是一直想留学吗?之前还嚷嚷着要和阿蝉一起留在美国,”刘妃临说,“我和郁芝都吃醋了呢。”
“这些陈年烂谷子你就别打趣了。”余珂有些尴尬。
“你高中一直学的都很痛苦吧,我看你比我们都努力多了,但一直没出什么成绩,你不想换条路吗?珂珂,我觉得你适合出国的,国内不适合你,你的才华和才情在外面能得到更好的施展和抱负,这点不用我多说吧,而且我看你也很讨厌现在的班级,不如干脆换个环境。”刘妃临说。
“哎……”余珂叹气。
“平时我可没那么好说话,轻易放你走,我也舍不得你出国啊,但这个,真的是为你好,我们都看得出来你适合留学,这儿,不适合你。”刘妃临说。
“哎……”余珂叹气。
“呵,你不会真的是因为陆璟那厮吧,她那么大能耐?让你犹豫了?”刘妃临换了只手撑下巴。
“呃……”余珂说不上来,但她承认每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都会浮现出陆璟的脸。
“高中生的爱情能有多久?我知道,你们可能很轰轰烈烈很难舍难分很深情,毕竟是你第一次谈,哎我没想到还会操心你这个,但以我那么多次经验来看,你真的没必要为这种事放弃大好前程,况且出国了又不是出殡了,还能回来不是。”刘妃临脸上没有多少苦口婆心,她一般是玩别人感情的那个,看到好友“为情所困”,简直匪夷所思。
“嗯……”余珂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说她和陆璟是真心相爱?她想过未来,想和她有个家,不是随随便便,是真的喜欢她的品格,不是外在,说她有信心一直爱下去?
她知道这些事情说说没用,不如用行动,又或者说,这是她和陆璟之间的默契与信任,不必给他人证明。
余珂拧着眉回到班上,遇见了陆璟。
女孩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扭着魔方,头微微低着,似乎在因思考而微微攒眉,余光瞥见来人,驱散了眼底的阴郁。
“你来了。”余珂扯出个笑,感觉陆璟心情似乎也不太好,所以她刚刚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这样愁眉苦脸吗?
“嗯,聊聊?”陆璟放下魔方,已是归位好。
“好。”余珂有点忐忑,怕陆璟说出什么她害怕的东西。
但陆璟没有,似乎下来真的只是像往常一样聊聊天,说说话,扯些有的没的,来看看她,直到最后陆璟轻轻扶上余珂脸颊,又默默收手,都没说什么似乎需要专程聊一聊的内容。
其实陆璟也有些犹豫,她心情糟糕的缘故也很简单,她妈的病情恶化了,自从上个假期生了第三个女孩后,就不太好,那个小孩,她还不习惯叫妹妹,三四个月大了,还瘦着,没什么血色,从娘胎里带着先心的病,一家子鸡飞狗跳。
但这不应该说出来给余珂添麻烦,她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大家扯点轻松的可能更好,所以她没有说。
两个人都藏着心事,饮鸩止渴。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来不及让人细细摸索。
薛蝉给余珂打了好几通电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而她也不得不承认的就是,留学更好,无论是普世方面还是她内心的渴望,都有种行舟浪推的压迫感。
赶鸭子上架,这周她进年级主任办公室的次数多得想吐,最后一次进的时候,是和她爸,校方的考虑诸多,她爸的态度也强硬,她几乎想捂住耳朵,却又知道这是社会的必修课,与其以后在其他地方被教育,不如现在还有点庇护的时候去观察、去理解。
她全程没开口,签了ap体系,最后转到了厚泽中学的国际体系,她拿着那张决定她命运走向的薄薄一纸,手抖了抖。
“定下来了啊,不错,挺快的。”刘妃临拍拍余珂的左肩。
“那你新班离我挺近的,国体和艺术班都挨着,常来玩啊。”林郁芝拍拍余珂的右肩。
“呃,这个转进了还能转出来吗?”余珂对着这张纸,看了又看。
“你以为菜市场啊,给你进进出出的。”刘妃临怎么样没想到余珂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知道……我就这么随口一问。”她真这么干了,魏王估计要吐血。
两个人表示体贴余珂有些忧伤的心灵,一起到林郁芝山脚下的出租屋里搓一顿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