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犹灿烂》楚酹江月

62、提拉米苏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提拉米苏

　　然而余珂到了放学也没等到陆璟，眼看都快锁门了，她才不得已，回到宿舍，她有些气不过，觉得纳闷，司卫不可能传话没传到位，到底怎么回事。

　　余珂气鼓鼓地跑到陆璟的宿舍。

　　“都熄灯了，你怎么来了。”陆璟正在刷牙，看到余珂有点意外，平时余珂不会来她宿舍。

　　“你去哪了，”在黑暗中，余珂盯着陆璟的眼睛，只能依稀看到一点光亮，“我在楼下等了你二十多分钟，结果看起来你好像比我还早到宿舍？”

　　“你等了那么久吗？不好意思啊，我忙完的时候我看已经很晚了，以为你先回宿舍了，就走了。”陆璟说。

　　“你没听到司卫带的话？不知道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想当然地走了？”余珂有些喘不上气来，为什么这点小事都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我错了，”陆璟扯了扯余珂的校服衣角，“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当时和同学一起抱作业去办公室，老师留我们聊了下有个比赛的事情，说是以后高考综测有帮助。”

　　“什么同学？上次让你讲题的那个？”余珂其实对前半句没那么关心，她更在意的是什么比赛，什么综测，那她呢？差距是不是越来越大了？但她没法开口。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说是她？”陆璟皱了下鼻子。

　　余珂脸色更糟糕了，如果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的话，陆璟现在的态度让她更加确定了。直觉，只是直觉，但她先射靶再画圈，努力压低声音不想让其他室友看笑话：“因为你和她开学没多久看起来就挺熟的，那应该是一起共事的，而且你上次话里挺认可她能力的，被老师选中聊比赛也不意外。呵，你要是坦荡一点，我还敬你，反问是心虚什么？”

　　余珂对于陆璟下意识的反问感到反胃，甚至接近厌恶，又被自己浓烈的情绪吓一跳，不知道为何如此汹涌，她试着压下去，努力再努力。

　　“不是在心虚，也没否认，只是问下你为什么这么说，能别那么激动，一上来就在指责我吗？我本来看到你来了还想谢谢你的馒头呢。”陆璟说。

　　我没有指责你，余珂内心叫嚣，却忍着没说，估计这话一出来又加重了她“情绪过激”的罪名，只好深吸了两口气，耐着性子说：“什么比赛？”

　　“什么？”陆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余珂却把这个当成了陆璟不愿意跟她讲的证据，颇有点咬牙切齿道：“你不说，我去问司卫，总有人愿意告诉我，也不是非得你。”

　　“你在说什么啊？”陆璟有些哭笑不得，想让余珂别生气了，扯着余珂衣角的手还没放下来，就被余珂一把握住，反手抓紧，扯近了，几乎鼻挨着鼻。

　　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霎的转了个弯，余珂看着陆璟的眼睛，牙痒痒的，觉得此人甚是可恶，又……

　　甚是可爱。

　　好看，真好看，虽然余珂恨不得揍陆璟一顿，以泄心头气，当对上陆璟的眼睛的时候还是由衷地感叹，真可爱。

　　陆璟的长相英气，身姿高挑，和可爱搭不上边，但余珂不以为意，她的人的可爱之处，不足为外人道。

　　“别在这里。”陆璟居高看着余珂，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知道余珂性子来了就是不管不顾，但她还要顾及两人的体面。

　　“那你下次不准这样了，说好了的不管怎么样就是要守诺。”余珂有些不满，但还是停了下来。

　　“好。”陆璟想这可没说好，是你单方面告知的，却还是知道此时要顺毛捋。

　　余珂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作罢，回到自己的宿舍里。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刚干嘛去了？”王萍萍正刷牙，看见余珂回来立马贴上去了。

　　余珂本就不太习惯肢体接触，更别说不太熟的人，对于查户口式的询问更是抗拒，她不喜欢把私事和外人泄露过多，正想随口捏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带了点提拉米苏，大家吃吗？”李涵珑打断。

　　“好啊。”正巧，余珂贼爱提拉米苏，正好，懒得费心转移话题了。

　　山姆的一大盒提拉米苏，还带着凉意，宿舍没有冰箱，今晚就得吃完，余珂一看就知道这是专门带过来分享的，毕竟一个人铁定吃不完。

　　李涵珑拿刀叉把提拉米苏分成八份，装到盘里，先给宿舍每人留了一份，又把多的给了隔壁宿舍几个人。

　　余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这一份格外大，她不是很饿，尝了一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等到李涵珑从隔壁宿舍分完蛋糕回来，示意她跟自己来阳台，才压低声音，对她说：“你不是心肌炎？我记得不太能吃蛋糕吧，这样没事吗？”

　　李涵珑具体什么病，余珂没打听，也不好奇，可能说过也可能没说过，余珂不记得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心脏相关的，这是对方隐私，但考虑到舍友健康，还是提了嘴。

　　“这个啊，”李涵珑没急着回答，塞了一大口提拉米苏到嘴里，嘴边满是可可粉，嚼嚼嚼，满不在乎道，“医生也这么说，但我这个根治不好，概率问题罢了，好多年了，反反复复，我不想为了这种治不好的东西葬送快乐。”

　　所谓快乐，即美食。

　　余珂被震惊到了，没想到当事人这么宽心，她反倒是杞人忧天的那个人了，本来想说的话有点被堵在嘴里。

　　李涵珑突然靠近，伸手抹了下余珂的嘴角，对手指轻轻吹了口气，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等做完，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回到了原位，继续嚼提拉米苏。余珂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刚刚吃的提拉米苏沾嘴边了，心里想现在擦了有什么用，她一会还要继续吃，那不就又脏了吗？嘴上却说：“我认识一个医生，心脏科挺有名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

　　还以为对方会听了很高兴，结果李涵珑还是没太在意，点点头，谢谢余珂好意，余珂见状，在皱眉和挑眉之间又吃了一口蛋糕，舔舔嘴角说：“戴医生，戴君竹，你应该有听闻吧。”

　　李涵珑猛地抬头，又收住，定眼看着余珂，眼波流转了几个情绪，才恢复了往日的淡定：“那个戴医生？”

　　“嗯，那个戴医生。”余珂勾勾唇，“不要讳疾忌医呀，李同学。”

　　李涵珑沉默了一会，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不她是不接患者了吗？比如这会不会麻烦到你？比如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大的忙？最后绽放出一个精灵般的笑容，字字清晰：“谢谢你啊，余珂。”

　　“不用谢，你已经支付了报酬了。”余珂又吃了口提拉米苏，感叹，果然，下了晚自习吃什么都好吃，拽拽地像念台词一样把话念出来。

　　“你们聊什么啊？说悄悄话呢说那么久。”王萍萍冒了出来，余珂分明看到李涵珑正要开口的音戛然而止，抬脚离开了阳台，让她自己收拾摊子。

　　哎，真是繁忙的一晚啊，余珂坚守学生本职工作，开着夜车，和《剑桥雅思官方真题集》大眼瞪小眼，又觉得可能是太晚了脑子不好使，看了半天都在看同一个段，明明也没什么生僻词，但就是没过大脑，叹了口气，觉得太晚了也该睡了，划了几个生词，做了几题，就爬上床，瞬间进入梦中。

　　梦里，余珂在被特务追杀，跑到摩天大楼的天台，千尺一跃而下，接住直升机，拽拽地逃离现场，她笑着看着地面拿她无能为力的特工，逐渐僵硬，特工的脸变成了陆璟和那个女生，两人看起来似乎在亲吻。

　　梦里的脸实在是看不清，但余珂知道那是谁，她醒来，闷着口气，下意识看了对床，才想起来已经不是高一的宿舍了，她在床上赖了一会，缓缓下床，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茫然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