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驸马有难 张相和太子 ...
-
建宁帝特许圻王婚后暂不返回藩地,以便圻王妃陪伴病重的母亲。
云翊三天两头就往这圻王府跑。
今日更是五更天就来了。
圻王如今刚娶妻,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今日也才刚歇下。
司徒明月已经累极,但在军中多年练就的警觉,还是让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知道,驸马爷又来了。
容晅晔也听到了,安抚道:“我去,你好好休息。”
云翊一身玄色劲装,不像是从公主府过来的。
“大半夜的,你怎么这副打扮?”
“人我带回来了。”云翊语气冰冷。
容晅晔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你这是连夜从相州城赶回来的?”
“今日要给昭宁疗伤,我已经回过公主府了。”
容晅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以往担心他对昭宁不够上心,现在是上心了,可是未免也太过了。
事事只考虑昭宁,反过来折磨他们这些人。
“昭宁就这样放你半夜出来扰民?”
回家了不好好在家休息,什么事非得半夜跑过来说?
云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夫人从不干扰我做事。”
语气中颇有几分自豪。
容晅晔扶了扶额,自己这妹妹还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说吧,有什么要紧事?”
“张采颜都招了,张相和太子有勾结北疆残部的嫌疑。”
这事的确紧急。
容晅晔闻言连忙坐到他身旁,“你准备怎么做?”
“太子先不论,张相必须付出代价。”云翊眼神阴冷。
“你要亲自向皇上告发他?”
云翊点头。
“此事万不可走漏风声。”
否则鱼死网破,云翊怕是有性命之危。
“所以,你来寻我是为何事?”
“如果,我有什么万一……替我照顾好昭宁。”
“云翊!你在说什么胡话。又不是上战场,哪来什么万一。”
云翊看着他,认真说道:“你我都知道张相的势力,要扳倒他不是易事,何况他的背后是太子。这事……谁也说不准。”
“就不能不追究这件事了吗?你跟昭宁现在不是也很好吗?”
云翊目光收紧,“我一定要让真相水落日出,还云家一个公道,还昭宁一个公道,还我自己一个公道。昭宁牺牲了自己的清白来保全我和太子,我决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污点。”
容晅晔看他这副死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可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昭宁怎么办?”
云翊不语,拿起七星剑就往外走。
“等等。”容晅晔叫住了他,随后吹响一记哨声。
只等片刻,一个手持混元金刚棍的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星月阁十二守卫之一:降娄。
从容晅晔进京之日起,降娄就被派到了他身边,专守圻王安危。
不过,就连容晅晔也是刚知晓不久。
云翊有些震惊,“你怎么会跟星月阁有关联?”
容晅晔今日也是被他气到了,压根儿不想理他,直接忽视了他的疑问。
“降娄,通知其他十一人:从现在起,你们十二守卫的任务就是保护驸马,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容晅晔自然没有指挥星月阁十二守卫的资格,但若要保护的人是驸马,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降娄立刻应下。
“这件事,暂且不必告诉你们阁主。往后她若怪罪起来,由本王一力承担。”
“是。”
降娄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通知其他人去了。
云翊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难道连容晅晔也有事瞒着他?
安排完这些,容晅晔才看向他。
“你腰间那块玉佩,上面刻着鸾鸟纹。那是星月阁阁主鸾鸟的信物。”
容晅晔也不打算瞒着他了。
“这是昭宁给我的。难道……”
容晅晔将刚才吹过的木哨递给他。
“这是我成婚那日,昭宁送给我和明月的新婚礼物。”
背面也刻有鸾鸟纹。
这个木哨,可以随意驱使星月阁的人。
原来,从他们刚成婚时起,她就给了他一切,不仅是大周最重要的暗探网,还有大周最厉害的护卫。
三日后,公主府。
“公主,浮生楼玲珑姑姑传信来了。”许久不曾出现的析木突然来报。
“何事?”昭宁感觉有些不妙。
浮生楼的事情惯来由掌事姑姑全权负责,昭宁也只有在每年年末的时候会与她们会面一次,平日无事并不会联络,可是竟然把信儿都递到公主府来了,想必是有要紧的事。
“关于驸马。”
昭宁闻言立即抬头,看向析木,二人眼神交汇间,析木朝昭宁点了点头。
果然,他终究是不愿看到云家人因他蒙尘的。
她要他不要追究,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谁犯的错,终究还得是谁来担不是?
如此,昭宁似乎是说服了自己一般。
“去把玲珑叫来。”
两柱香的时间后,公主府后院。
春风拂过湖面,卷起点点碧波,映照着夕阳昏黄的微光,吹起昭宁水蓝色的襦裙。
玲珑姑姑紧跟着春草的步伐,来到池塘中间的八角亭内。
析木和春草都退到了湖边,安静候着。
“主子。”玲珑姑姑屈身行了一礼。
昭宁伸手示意她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他问了什么?”
“张家二小姐的下落。”
“告诉他了?”
玲珑姑姑立即跪在地上,“手下的人办事不力,是属下管教不严,请主子责罚。”
昭宁只低眉看了她一眼,未作言语。
随即抬头望向析木,析木点点头,转身离去。
“今后所有关于驸马的事,都必须先请示过本宫。”昭宁冷冷说道。
平日总是一脸从容的玲珑姑姑,此刻已经紧张得两鬓都出了薄汗。
连忙叩首道:“是。”
“起来吧。”
玲珑姑姑刚起身,便见公主府另一个大丫鬟夏兰,神色匆匆地从前院走来,手里握着一支箭矢,上面似乎还带有一张字条。
走近后,夏兰在春草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春草的眼神也立即变得有些慌乱。
接过夏兰手上的箭矢,春草立即走向湖心亭。
待她走近,还未开口,昭宁便开口问道:“何事?”
春草看了一眼玲珑姑姑,她并不知道这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是何来头,不敢轻易开口。
只将手中的箭矢上的纸条取下,递给了昭宁。
“朱雀门,驸马有难。”
朱雀门是进皇城的主门,什么人敢在这里对当朝驸马动手?
难道……
昭宁心里立即升起一丝不安,人已经疾步往亭外走去。
“晅祚,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春草见状,先招呼夏兰过来,将玲珑姑姑送出府。
自己则快步跟上公主的步伐。
昭宁走进卧房,回身吩咐春草,“替本宫更衣。”
繁重的裙装换下后,春草非常懂事地拿来一套赤色束袖便服。
能在公主府做到大丫鬟的人,这点眼力见儿必然是有的。
驸马有难,公主必然是要出门。
“派人去一趟圻王府和云府,传本宫的话:今日无论听到什么消息,任何人都不许出府半步,尤其是圻王。”
绝不能再把云家牵扯进来,而皇兄与云翊交好,云翊有难,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他刚刚得到一点父皇的信任,与太子正面冲突的代价,他恐怕还承受不起。
这件事,只能她去做。
昭宁如此想着,换好衣物,拿上承影剑就往房门外走去。
刚走到房门时,昭宁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吩咐春草:“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圻王妃,让圻王妃去找她的三哥,金吾卫将军司徒星云,让司徒星云带兵来朱雀门,多余的什么也不要说。”
玄甲军无令绝不可擅自进入宫城,否则会被视为谋反。
她不能拿玄甲军士兵的性命去换自己丈夫的命。
金吾卫负责京城的安全巡查,找他们来完全合情合理合法。
昭宁说完,立即飞身出了院墙。
饶是从小跟在昭宁身边的春草,也被她这番动作吓了一跳。
急得连大门都不走,直接飞檐走壁了。
看来公主是真的很在乎驸马。
入夜,平阳城已经进入了宵禁时间。
大街上空无一人。
明月当空,昭宁借着月光沿着各个屋檐飞奔向朱雀门。
但,她还是没来得及阻止今晚这场冲突。
昭宁赶到朱雀门外时,那边已经打作一团了。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全部以黑巾遮面。
正中间,云翊已经被包围了。
不过好在,星月阁十二守卫全都到齐了,此刻正围在云翊身边。
昭宁迅速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包围他们的大约有一百人。
除此之外,城楼上至少还有两百名弓箭手。
并且看这些人的身手,训练有素,短期打斗的话,战斗力应该不输正规的玄甲军士兵。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皇城入口,且训练有素的,绝不可能是江湖游侠,散兵杀手。
是东宫卫。
昭宁眼睛巡视一圈,没看到太子和张相。
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些弓箭手若是一同出手,纵使驸马武功再高,也难保不会被射成筛子。
昭宁纵身跃入打斗中心,十二守卫见到她来了,齐声唤道:“阁主。”
云翊也看到了她。
这是与公主成婚后,云翊第一次再见到这番打扮的秦将军。
析木已经在这里了,她不是秦妧?
面具外的半张脸,他如今一眼便能认出。
长公主出现在人前时,总是妆容整齐。
可他是她的枕边人,她不施粉黛时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
当她站在他身侧时,他侧头望去,那双唇瓣,那么熟悉。
真的是她。
云翊此时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曾经内心的挣扎,如今看来全是笑话。
这就是她瞒着他的事吗?
自她出现后,外围这些人便迟疑了。
银制面具,难道是……
黑衣人中站出来一人,问道:“敢问阁下是?”
昭宁毫不客气,雌雄难辨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你既然问了,那就是心中已有答案了。本将军奉安国公之令护送驸马回府,尔等竟然敢刺杀当朝驸马,就不怕长公主降罪吗?”
面前的人似乎并没有被吓到,“我们今日杀的就是驸马。”
昭宁一听这话,越发生气,语气也降到了冰点。
“要杀驸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见此情形,隐藏在暗处的太子有点慌了。
杀自己的姐夫他根本不怕。
一来他觉得皇姐对此人不可能有多看重,二来他是储君,再受宠的公主也成不了皇帝,而他可以。
可秦妧不一样,安国公选定的继承人,手握玄甲军几十万兵力。
她若出了事,安国公和皇帝都一定会追查到底。
况且,秦妧既然来了,那说明消息已经走漏了,若是玄甲军来驰援……
正值太子一筹莫展之际,张相对他的顾虑一目了然。
“殿下,今日云翊若不死,日后必会死咬着我们不放。殿下莫不是忘了,他背后还有云家军和圻王。而这个秦妧,一直油盐不进,如今居然明晃晃地站在了云翊那边,那不是等同于直接站在圻王那边了吗?不如就趁此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左右皇上子嗣单薄,并且安国公又是您的亲外公,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把您怎么样。”
张相一番言语,太子已经有些心动了。
张相见状,继续劝说道,“殿下,莫要犹豫了,再不速战速决,若是秦妧的援兵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好!”太子终究还是答应了。
张相得到太子首肯,立刻飞身下去,黑衣人看到他来了,自觉地让出了一条空道。
“果然是你。”云翊看着张相,冷冰冰地说道。
“张相,太子敬你为师,平日里对你礼遇有加。但私自调动东宫卫,暗杀驸马。这样的罪过,你有几条命可以担?”
昭宁此话一出,周围的黑衣人明显有些慌了,秦将军是怎么知道他们是东宫卫的?
但云翊却听出来了,即便到了此时此刻,昭宁看似问责,实则句句话都是在替太子脱罪,她还真是看重太子这个弟弟。
“秦将军,既然你今日来了,那就一起把命留下吧。”
张相脸上毫无慌乱,不愧是把持朝堂近二十年的老狐狸。
“我不会以为我毫无准备就来了吧?”昭宁冷冰冰回道。
张进此时眼神倏然收紧,“秦将军,此话何意?”
“张相,趁今日还未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收手吧。驸马我带走,今日我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带走?可以。带走尸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