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婆大人献上屠龙宝刀》洛落洛少爷

53、谁人灭心火

　　微凉的汁液浸润舌尖，留下黏腻的触感，杜意冽在口中的一阵刺激下醒来，意识浮沉，仿佛溺水者挣扎着破开水面，还未动弹便感知到了浑身生疼，脑后挨的那一下也在隐隐作痛。
　　杜意冽眼前晃动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逆着纸窗透进的惨淡天光，人影轻吻着他的手，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像饥饿的狼盯着待宰的羔羊。
　　“都是...我的错。”杜意冽张开口意识到自己声音沙哑，当下便知眼前人在自己昏迷之际做了什么畜生之事。
　　“我知道。”沈书玟笑意盈盈，他喜欢杜意冽主动认错的态度。
　　杜意冽咽了咽口水，无视了一股直冲脑门噎得他几乎要呕出来的汁液味，趁着沈书玟心情好，说：“可以放过苏哥哥吗？”
　　“哈哈哈哈~~”
　　回应杜意冽的是扭曲人心的笑声，待沈书玟捂住肚子笑够了，杜意冽才敢接着问：“可以吗？今后我都听你的...绝对不会逃跑。”
　　“苏柒死了。那盒子里放的是他的心和脸皮，只可惜拿回来的时候脸被山中野狗啃烂了。你要看看吗？”沈书玟语气平静，仿佛盒子里的不是人命，只是一个物件。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香烛纸钱燃烧后的余烬气息。杜意冽心头猛地一沉——祭坛前的贡品是他的心上人。
　　“这下没有人妨碍我们了。”淡然的声音又一次贯入杜意冽的耳中。
　　杜意冽的视线由祭坛上的木盒转向眼前人上扬的嘴角，看得出来他真的开心，像刚讲完一个笑话。
　　沈书玟对上了杜意冽呆滞的视线，就算没有那惊鸿一瞥，他也喜欢杜意冽的双眼，因为这双眼中只有他。
　　随即沈书玟粗暴地吻上了这双眼，吻罢，沈书玟擦拭着流出的唾液，又揉了揉杜意冽已然布满血丝的眼睛，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再然后沈书玟脱去衣衫，掰开杜意冽的嘴，塞进去自己冰凉的家伙什，粗糙地刮着杜意冽喉咙...
　　无论杜意冽闭眼还是睁眼，眼前都是无边无际的浓黑。身体里塞着的那团腥臭给他的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强烈的恶心感，汁液的流入不仅无法缓解反而加剧了杜意冽深入骨髓的干渴。
　　...辗转到深夜，秋风瑟瑟吹开了窗，杜意冽蜷缩着，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温度，但每一寸肌肤都因寒冷和恐惧而僵硬紧绷。
　　杜意冽闭着眼，并非入睡，而是在脑海中回忆起了和苏柒共度的最后一个佳节：十里长街，夜市千灯，月明桥上心上人倚箫歌舞，心火也跟着他的舞步悦动——可明日日升，他却不在。
　　想到此，杜意冽才意识到苏柒死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而沉重地压在他的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唯有坐起身，转向身旁狰狞的面孔，双手遏制住这个恶魔的喉咙，他才能呼吸上来。
　　杜意冽在心中咒骂道，“去死，去死，去死——”他早该这么做了。
　　可越是用力，嘴中越发能感到腥臭，眼前似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耳中灌满了木床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死了，要你的全家陪葬。”沈书玟青筋暴起的双手握住了杜意冽的手腕，他就算死也不会放过杜意冽。
　　沈书玟的话像毒蛇的信子，噬咬着杜意冽的神经。绝望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击着杜意冽摇摇欲坠的意志。它们本身已足够将人逼疯。而悬在家人头上的利刃，更是将他的灵魂寸寸凌迟。
　　在这无休止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杜意冽松手了。
　　他的反抗没有换来欺压者的畏惧，反而换来了更进一步的欺压。
　　杜意冽被粗暴地拖下床，脚踝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钻心地疼。紧接着便要承受沈书玟的一脚又一脚...
　　待血淌湿了沈书玟的靴子，他揪着杜意冽的头发拽起他的头，俯下身来，问：“知错了吗？”
　　不同于从前，曾经温顺怕疼的杜意冽这次朝沈书玟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沈书玟擦去唾沫，叫来侍从，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让侍从退下。
　　“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怎么回答我。”
　　杜意冽没有说话，他杀不了沈书玟，也做不到从前像狗一般恬不知耻地摇尾巴讨好他。
　　没多久，侍从携着铁链进来。递交给沈书玟后，从外关上了房门。
　　在门“吱呀”声之后是铁链发出的刺耳“哗啦”声，连续不断...
　　待打累的沈书玟停下，屋内彻底沉入死寂，唯有杜意冽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清晰而冰冷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粗糙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感，拍了拍杜意冽因恐惧而冰冷的脸颊。
　　“我爱你，你也爱我，对吧？”知道杜意冽被打得发不出声音，沈书玟贴近杜意冽说，“点点头就好。”
　　杜意冽冷笑一声，爱？倘若爱是把对方最在意的人剥皮剜心，以对方家人性命做要挟霸王硬上弓，事后把对方打得血肉模糊，那沈书玟称得上洛阳第一深情。
　　“意冽，你在笑什么？”沈书玟分不清辩不明杜意冽的想法，因为他从来没在乎过，“知道我爱你，所以开心吗？”
　　“爱...”杜意冽从口中挤出一个字，没等沈书玟眉眼笑起来，杜意冽用尽最后力气说，“你不配！”
　　没等杜意冽缓过气，一巴掌落在了他的左脸上，所携的寒意与苦痛瞬间穿透他的骨髓，浇灭心火。
　　沈书玟双手扯着杜意冽的脸皮，说：“被打糊涂了吗？回答我，你爱我对吧，嗯？”
　　“......”没有回答。
　　“你不是吃硬不吃软吗？嗯？”沈书玟松开杜意冽的脸，转而将浑身是血的杜意冽抱入怀中，不再似从前那般计较身上沾染了血污。
　　“......”仍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第一次见意冽生气，我才反应过来，意冽生气起来好可怕，都不理我啦。”沈书玟语气一反常态，意识到了今日不同寻常，不是普通的一顿打就能解决的。
　　“乖，我以后会把你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不生气啦~”
　　“......”
　　依旧没有回答。
　　心在奈何桥的人如何回应尘世的纷纷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