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killer的咒术界翻修指南》晚山青狂更版

20、燃情洛杉矶（2）

　　田纳西威士忌惆怅地躺在病床上，面对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发呆。

　　人生真是好艰难啊。

　　他第无数次感慨，当初读完大学明明只是想找份普通工作来着，结果因为没还完学贷也付不起曼哈顿的房租，兜兜转转居然莫名其妙跑到了洛杉矶找工作。工作是找到了，就是有点费人，每天不是跟领导扯皮就是跟同行自由枪/战。还好他体能不错，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也不算没脑子，居然很快升职拿到了代号。正巧上一任田纳西威士忌死在FBI围堵中，他便顺理成章走马上任了。

　　组织的待遇其实比他预期的要好上很多，甚至比许多本地大公司都付得多。

　　“算了算了，两眼一闭一天就过去了”，田纳西威士忌悻悻然想，摸了一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觉得还是有些呼吸困难。尽管他的术式已经卸掉了大部分伤害，但还是有整整一截楼梯掉下来摔在了他的腿上。

　　……话说半路闯进来的那家伙不是美国本土的咒术师吧？带着那种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本来回到普通人的世界找工作就是不想再跟那些东西打交道，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去啊。

　　倒是要感谢对方无意中在FBI的包围圈里开了个小口子，否则田纳西威士忌还不可能这么快溜出来。

　　虽然还是被在逃卧底黑麦扫了几梭子，没死在咒术师手里，差点死在普通人手里，真是岂有此理……个鬼。那毕竟是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田纳西威士忌很丝滑地接受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安心躺平，盘算着如何多向组织申请点假期。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躺着面对天花板神游的青年被吓了个激灵，不是被开门声吓的，而是被猛然接近的诅咒气息唬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他的第六感一向很敏锐，救了他很多次，现在也来不及思考医院里为什么会出现疑似特级咒灵的气息……不过这种地方确实最容易出怨灵没错……对吧对吧好像是这样……不对不对啊！他这都入院快一天了，就碰上过几只蝇头而已，怎么会突然出现远类似特级咒灵的家伙啊！他虽然没倒霉到跟那种东西打照面，可也见过一级咒灵，完全是靠着运气类和能够抵扣伤害的术式才勉强死里逃生。

　　如今周围充斥的不详气息早已超过了那种程度。

　　来不及思考偌大一个组织名下的医院，为何只会有几只蝇头，浓郁邪恶的咒灵气息就铺天盖地朝着房间内倾轧而来。温度骤然冷下来，刺骨的寒意刺激着青年裸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让人本能地不寒而栗，寒毛全部竖了起来。仪器滴滴滴响着，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室内发着不详的微光，很有恐怖片的气氛。

　　田纳西威士忌像一条活鱼似的，吊着一条腿扑腾着惊恐地蹦到了窗边，打算实在不行就靠着术式赌一把五五开幸运大转盘。

　　他正在做心理准备，冷不防对上了一张神情漠然的脸。

　　田纳西威士忌：啊啊啊啊啊啊……诶？

　　来者一身同事标配黑大衣，留着颇有辨识度的银色长发，正站在门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似乎有些不悦。

　　不知何时，那种可怕的咒灵气息在他踏入房间后忽然平息下来，继而几乎消失得没有一点痕迹。这里风平浪静，门外传来医生和护士的交谈以及病人们来来往往的脚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只有人的气息。

　　从日本总部远道而来的临时上司看着他。

　　因为一条腿断了，他只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扒在窗口，想必能给所有经过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社死的田纳西威士忌：……

　　琴酒：……怎么搞的，脑袋长在腿上才一起被砸傻了吗。

　　对方长着一张典型美国白人的面孔，金发蓝眼，性格更是极端符合地域刻板印象，极其热衷于对外社交，算是组织里比较少见的类型。虽然走了狗屎运晋升得很快，但显然更加热爱翘班摸鱼，工作能力不算差，工作积极性约等于零。美国分部如果交到这种人手上，被FBI连锅端了也不算难以理解。

　　不过对方居然是咒术师，还真是意外。

　　身上的咒力不算太多，顶天是二级术士的水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能活到现在要么是彻底脱离了咒术界安心当普通人，要么是有什么保命的术式。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如今能蹦能跳的田纳西威士忌，示意他过两天把整个分部被炸过程报告交上来，然后休完假赶紧滚回去复工。琴酒做事一向干脆，象征性转达了一下总部的指令，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抬腿就走，只留给对方一片消失在房门口的衣摆。

　　“下周一过来开会。”琴酒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见到特级咒灵但是见到传说中的组织杀神还顺利喜提休假的田纳西威士忌一愣一愣，一阵手忙脚乱，嘴里哦哦答应着，刚想着当面汇报一下前面的爆炸事故，结果面前已没了人影。

　　手机里传来邮件提示，他打开文件，看到了新的工作指示和琴酒的联系方式。

　　文件写得简明扼要又详细，虽然页数不多却很清楚，附件里是一个月的计划表，附带部分的重建计划和资料整理清点指示以及分项任务的具体截止日期。

　　熟悉的加班劲爽滋味，可以预见复工后摸鱼时间一去不复返。

　　田纳西威士忌：……痛苦面具·jpg

　　怎么做到明明东西看起来不多，分条成列却似乎翻了好几倍。

　　他虽然没有直接和琴酒对接过，却在组织论坛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对方的传闻，什么“天性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擅长刑讯逼供”之类的占大流，“虽然性格差劲但对自己人不错而且狙击体术总指挥十项全能没得说”位居第二，接着就是什么跟二把手朗姆一向不对头、跟苦艾酒关系暧昧之类的小道八卦。

　　闲聊板块最上面一行有人置顶了点赞最多的回答：疑似加班狂魔工作性恋。

　　如今看来论坛诚不欺我也。

　　这边田纳西威士忌还在为逝去的摸鱼时光哀悼，琴酒正站在圣莫尼卡沙滩上，混迹于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游客中间。

　　他不像贝尔摩德那样精通易容，只能通过辅助手段乔装。墨绿色短袖衬衫代替了在海滩上十分显眼的黑大衣，用宽边渔夫帽遮掉了大半张脸，长发也束起来，属于“琴酒”的气息一下子融化在这身普通装扮中，乍一看跟过路的游客没什么区别。他拎着一听罐装咖啡，慢悠悠顺着海岸走去。

　　诅咒的气息丝丝缕缕，似有若无，光明正大沿着整个海岸线弥散开。整片海面霎时间变得色泽鲜亮，污浊的蓝绿色泛着奇异的光芒，很快又恢复正常。

　　海边的人群对此置若罔闻，打排球的打排球，晒太阳的晒太阳。小孩子专心致志用铲子挖沙，端着相机的游客来来往往。五颜六色的冲浪板在海面起伏，一个浪头消失在波涛中。

　　热热闹闹，无人察觉。

　　真人蹲在海边，好奇地看着游动的鱼在手中不断变形，最终膨胀成怪异的形状。

　　“……这里的海跟陀艮领域里的也没差嘛，鱼也很有意思。”外表几乎完全如面貌姣好的人类青年无异，只是全身有着十数道缝合线的咒灵如此说着，兴致勃勃在咸湿的海水中捞了一把，站起身来。几个五颜六色的干瘪小人干掉到地上，被真人捡起来一口吞了下去。
　　”不过，当然还是人类更有意思。“真人摸着下巴，热切地注视着周围的人群，视线聚焦在一个路过的男人身上，变得兴致勃勃。

　　“无——为——转——变！”

　　想象中的畸变并未发生，对方仍旧好端端站在原地，甚至还在打着电话。

　　留着水蓝色三股辫子的咒灵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罕见地有几分错愕，“诶？”

　　真的假的，灵魂和□□居然都没有被改变，但是啊……它又确实好像碰到了些什么东西。

　　真人再次认真端详这个高大的墨绿衬衫男人，甚至凑到对方跟前绕了一圈。

　　银发男人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摊上，似乎并没有看见眼前的东西，神情自然，随手将咖啡放在一旁。

　　“身上的咒力微弱到几乎可以不计，也看不见，是普通人没错吧？”真人起了兴趣，若有所思，“没见过耶，不过居然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他本就是诞生于人类恶意中的咒灵，自然不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只会试图……

　　不，不对。

　　真人想，有什么不对，抬起来的手僵直在半空，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去。

　　有哪里不……

　　对？

　　海浪的声音在一刹那戛然而止，颇涛汹涌的水面一瞬间远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寂静，没有一点声音。沙子忽然褪去颜色，慢慢变成大片大片的虚无，那个奇怪的男人就站在中间，幽深翠绿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被拉入领域的咒灵。

　　在他身后是拔地而起的堆叠青白人面，层层叠叠，无数揉合在一起的肢体从柱形咒灵四面伸出，不住向空中抓着什么。哀嚎着，挣扎着，怨气丛生的半人造物显现在偌大的空白内，交连的躯体像树枝那样生长，拔高，最终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浓郁的诅咒气息盖过了咒术师本身的气息，几乎无法分辨站在面前的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咒灵。

　　特级过怨咒灵——无氏，栖身于琴酒体内，被封存时将抽空他几乎所有的咒力，一旦被放出则自动形成领域“忏悔室“。

　　呼吸即罪孽，思考即罪孽。

　　领域“忏悔室”针对人和咒灵有不同的效果。对于能够呼吸的咒术师来说，只要一息尚存便会被判定怀有“罪孽”，拉入幻海与自己的梦魇对抗，败者死胜者也活不了多久。“忏悔”余音将会永远烙印在被选中进入领域者脑中，如影随形，如蛆附骨，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对方的精神。而对于没有“呼吸”这一概念的非人咒灵来说，只要怀有想要反抗的念头，甚至遵循本能攻击，也会被判定为犯下“思考之罪“，下场同等。

　　“抓到了。”银发青年冷笑。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随之而来还有打火机开开关关的声音和玻璃杯碰撞的动静。

　　”姑且算是给夏油带的伴手礼。“黑泽阵淡淡道。

　　“你想要酒吗？”他想了想问。

　　“要。”传来了干脆的回答。

　　”啊，硝子你还是跟黑泽关系那么好。“一旁的庵歌姬在两个杯子里倒满酒，将一杯推向家入硝子，又将自己的那一杯颇为豪迈地一饮而尽。

　　巫女意犹未尽砸砸嘴，托着下巴促狭地看着对面已经从咒术界神秘消失了快三个月的好友，“假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