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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标记重捕法 “那我出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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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地铁加上十分钟步行就到了就私人菜馆,招牌上写着好有味菜馆,“好有味”三个字做了艺术加工,店面装潢很朴素,窗边挂着几串干瘪而红的辣椒不知是真是假,棕红色木桌木椅泛着年头很久的油光,后厨跟用餐区域用玻璃隔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备餐过程,墙面上红底黄字贴的全是菜单。
赵闲庭对着后厨方向喊了一声∶“郝姨,我带人来吃饭了!”
后厨的门被推开,响亮浑厚的嗓音马上响起∶“小庭又来啦!还带朋友了?随便坐,还是老几样不?”一个盘着头,耳垂挂着夸张紫色大耳饰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红色雪纺衬衫微喇西裤,看起来很干练也很年轻,给人一种千禧年代的时髦感。
见到郝姨来了赵闲庭脸上的笑意更甚∶“郝姨,这是邢千仞,我同学,”他又转过头来对邢千仞介绍“这是郝姨,厨艺一绝,她做的饭菜吃一口你就忘不了了。”
郝姨被这话夸得眼角绽放出细纹。
邢千仞也很会来事,紧接着就说∶“别说饭菜了,郝姨这绝代风华我看一眼也忘不了,您这眉毛纹得可太有水平了,跟您这气质啊,绝配!”
郝姨以手掩面乐个不停,冲邢千仞做了个挥手绢的动作只不过挥的是抹布∶“哎哟你这小子眼神太好了,姨这纹眉的288块钱可算没白花呢。”她又向赵闲庭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你怎么没看出来,我两个星期前就纹了。”
赵闲庭连忙挂着笑赔不是∶“哎呀郝姨别怪我了,还不是您每天都这么美我都没看出来区别,等会儿给您帮厨赔罪吧。”
郝姨才没真的怪他,伸直了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一下赵闲庭脑门儿∶“小人精!好了,说说你俩要吃点儿啥吧,到饭点儿了再晚个几分钟人就多了,趁现在点了姨给你们提前炒。”
赵闲庭向邢千仞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们口味差不多,你就点你平常吃的菜吧,两人份的就行。”
“没什么忌口的吗?”
“嗯……不吃肝脏,其他没有。”
赵闲庭边点头边在纸质菜单上划拉了几道菜,递给郝姨时还在贫嘴∶“就这些!真的不用我帮厨吗?”
郝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一挥抹布回了后厨∶“快找个地方坐下吧!”
赵闲庭轻车熟路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下,招呼着邢千仞坐他对面∶“来这儿!我之前来这里吃饭都坐这儿。”
“这个位置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就是觉得这个位置跟我合得来。”
邢千仞失笑∶“你不是学法的吗,怎么感觉这么……玄乎?”
“学法也不一定就非得讲究唯物主义吧?难道学金融的毕业就一定能月入百万吗?”赵闲庭打趣道,想了想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应该不在这个范围内。”
邢千仞左手架在桌面上撑着脸,一双黑而深邃的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赵闲庭看。
“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那种上专业课也主打陪伴的人呢?”
“不是说大部分人毕业后的工作跟专业无关吗哈哈,所以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寝室四个人的观念差距都很大呢。”
赵闲庭拿筷子一杵戳开桌上餐具的塑料膜,倒了些热水涮碗和杯子。
邢千仞见他这一连串动作不禁发问∶“你是不是广东人?”
赵闲庭脸上有些惊讶,涮碗的动作却还没停下∶“你怎么知道?”
“看你涮碗的动作猜的,之前去广东……旅游的时候看当地人都这么做,你是广东哪儿的?”
“我……潮城的。”赵闲庭把面前涮完的这套餐具推到邢千仞面前,又把他面前的拉到自己这边来继续涮。
察觉到赵闲庭在说完自己家乡之后的心情明显没有刚刚那么高昂,邢千仞心里猜想他家庭或许不太幸福美满,聪明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猜猜我是哪儿人。”
“嗯……”赵闲庭突然抬头,仔细看着邢千仞的脸,似乎想从他的面貌上获取一些信息。两人的目光交汇,邢千仞眨巴着眼就这么坦然地让他盯着看。
某人对自己的外貌条件颇有信心。
预想中被迷住的表情没有出现,赵闲庭只是像在剖析刑事案件一样剖析邢千仞的籍贯,他有些淡淡的受挫感。
“你应该是华东地区的,浙沪那一块。”
“猜的方向还挺准的。”
“所以你是……?”
“我是沪城人。”
赵闲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确实是很典型的沪城人了。”
邢千仞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闷笑,说∶“群体是群体,个体是个体,你就当我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好了。”
“不用当,你本来就很特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邢千仞眼底晦暗不明,在赵闲庭没注意时他已经被邢千仞用探究的目光穿了个透。
正值聊天的当口菜也陆续上齐了,色香味俱全的热气把人聊天的欲望全部兑换成食欲,一时间谁也没开口,不约而同地拿起了筷子。
“哎?你是左撇子吗?”赵闲庭看着邢千仞熟练地拿着筷子的左手惊呼道。
“也不算?我两边手都算常用手,主要是之前玩过很多刺激体育项目,不得不锻炼双手的力量。”邢千仞云淡风轻地又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一番包装。
果不其然赵闲庭又发出了惊叹:“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是哪些项目呀?感觉我这辈子做过最刺激的体育项目也就是引体向上和一千米了哈哈。”
“有很多,射箭骑马滑翔伞潜水之类的,某种程度上也能算上过天下过海?”邢千仞抿了一口水,以一种很稀松平常的口吻说道。
并不是虚荣心在作祟,主要是赵闲庭的反应太有趣了,他想多看两眼。
“好羡慕呀......”赵闲庭的神采逐渐暗淡下来,想到自己身上还不完的血债他倍感窒息,赚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经排在他人生规划的很后面了,他不是自由身。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没让气氛冷场。
“对了,这个油爆鳝鱼你一定要尝尝,香迷糊了。”
虽然很想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借以聊到对方的爱好,但是对方已经开口翻篇了,他再继续就显得很不体贴。而且赵闲庭那一瞬间像突然断电了的表情让他很是在意。
“迷糊得走不动道怎么办。”邢千仞夹了一筷子吹吹凉随即塞入口中,眉毛挑一挑眼神都亮了起来。
“那下午课就别上了咱留店里刷盘子还能赚点。”
“我下午真的没课。”
“你还真想刷盘子啊?”赵闲庭拿公筷往邢千仞碗里夹了一块藜蒿炒腊肉,企图拿食物逼停他满嘴跑的火车。
邢千仞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口腊肉牵走了,咀嚼的瞬间咸香的油脂在唇齿之间漾开,藜蒿的特殊香味极妙地中和了油腻感,由于腊肉本身就含有盐分,炒制过程中不另外加盐,极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邢千仞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
见状,赵闲庭把话题引到这顿饭上:“我很喜欢这家饭馆的家常味,价格实惠分量也大,课少的时候就会来这边吃。”
“所以你就这么跟郝姨认识了?”邢千仞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跟郝姨认识其实是有天我来得比较早店里还没有什么人,我叫老板没人答应就去后厨看了一下发现她昏倒在灶台前,马上打了120把人送医院去了,幸好没什么大事,只是低血糖加上肝气郁结,主要还是心病。”
说到郝姨的事情赵闲庭的神色蒙上了一层忧郁而柔和的色彩,他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而眼睫却是低垂着的,给人一种嗔而不怒,哀而不怨的感觉。
“心病……?”见到他这幅样子邢千仞的语气也不由得放缓。
“对,郝姨名字叫郝唤鹃,有一个在江城上初中的女儿,前年离婚后女儿被判给前夫,她就回娘家也就是滨城开了这家店。她跟女儿的联系被前夫控制着,一个月就只能跟女儿打二十分钟的电话。想回江城见女儿又放心不下这家店,店刚刚开始经营事情多着呢,心病可以说是思女成疾。”赵闲庭说完喝了口水,抹了把嘴又开始讲述郝姨的故事,“不过郝姨今年生意好起来了,钱赚得多了也有了底气,她打算再打个官司把抚养权要回来,让女儿在滨城读高中。”
“有个奔头挺好的。”邢千仞对故事本身兴趣缺缺,只是因为在意讲故事的人才认真听着,努力让回复显得不敷衍。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赵闲庭似乎消耗了很大体力,埋着头一味地夹菜吃饭,让邢千仞找不到什么机会开启新话题,只能也跟着专心吃饭。
美食面前再大的聊天欲望都变成了食欲,一时间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和被烫到时微弱的嘶气声。
一餐饭饱,到了结账的时候,邢千仞本来想偷偷结完账,假装自己忘了要AA的事情,等赵闲庭问他怎么他自己结完账的时候他再恍然大悟“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这一出了要不你下次再请我一顿就当平账了”。
然而现在已经2025年了,数字经济方便得让人没有可乘之机。
赵闲庭见邢千仞早一步结账,就没再扫店铺收银台的付款码,而是直接点进他的微信转了七十六块钱过去。
自以为创造了一个绝佳见面机会的邢千仞看着手机那条转账消息哭笑不得,赵闲庭在某些事上的犟劲儿让他觉得怪有意思的。
机会是人为创造的,邢千仞还从没失手过。
“赵闲庭,我们口味这么相近,以后你一个人出门吃饭能不能带上我?我刚复学,很多地方都变得陌生了,你带我熟悉熟悉吧?”
可信度极高又不容易让人拒绝的请求。
赵闲庭果然答应得很爽快。
“当然可以呀,不过我不经常出来吃饭呢,主要是想多做点兼职嘛。”赵闲庭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手在后颈摩挲了两下。
原来那些聊天记录里的语气词不是什么网络社交的礼貌话术,而是他本人说话就会有的小习惯。邢千仞心里想。
“那我出双倍你做一天兼职能赚到的钱,聘请你当我的私人导游好不好,如果我想出门逛逛的话?”邢千仞又放下一个圈套。
赵闲庭又走了进去。
“我自然不会拒绝钱呀嘿嘿,多谢啦邢老板。”赵闲庭笑起来,嘴角的小痣再一次牢牢将某人的眼神锁住。
“客气了,赵先生。”邢千仞的话好像真的在洽谈一则商务,而语气却实在过于温和,倒像是不经意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