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寂》言肃大大

33、你真的要迷死我了…… 香，我吃吃

　　舒虞却没打算就此结束。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方汣身上，眼底的寒意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鼓励。
　　她将手中那杯尚未饮尽的红酒递给方汣，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小汣，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方汣迎上她的目光，忽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锋芒。
　　她微微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舒虞，清晰地传递着“我明白”的信号。
　　指尖接过酒杯时，杯壁的冰凉顺着皮肤蔓延开。
　　方汣转过身，缓步走到秦厌面前。地毯吸走了她的脚步声，让这几步显得格外有分量。
　　在舒父的怒视、方母的惊惶、秦厌的错愕中，她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握着酒杯的手却猛地扬起——
　　“啪！”
　　酒杯狠狠砸在秦厌的右脸上，水晶杯应声碎裂，殷红的酒液混着细小的玻璃碴溅了他一脸。
　　舒虞站在原地，看着方汣的动作，眼底漾起毫不掩饰的欣慰。
　　秦厌被打得懵了片刻，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啊！我的脸！你你你！你竟敢……”他捂着脸，油腻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气急败坏，指缝间渗出血丝，与红酒混在一起，看着格外滑稽。
　　舒父气得拍着桌子站起来，吼声震得屋顶的吊灯都晃了晃：“反了！反了！”方母则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舒虞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快步上前，一把拉起方汣的手。方汣的指尖还沾着点酒渍和玻璃碴的凉意，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两人转身就走，藏蓝色与青绿色的裙摆交缠着掠过地面，像两道决绝的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将身后的混乱与不堪彻底隔绝。
　　舒虞拉着方汣一路疾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碎所有的束缚。
　　舒虞拉着方汣的手，指尖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礼服渗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方汣的手指纤细，被她攥在掌心里，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两人一路疾走，手臂微微晃动，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直到踏入喧闹的大厅，周遭的音乐与笑语涌来，两人才缓缓松开手。
　　舒虞看着方汣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眼底的亮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方汣也望着她鬓角微乱的发丝和唇角的笑意，跟着笑了起来。
　　舒虞彻底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方汣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声音里满是认真的夸奖：“小汣，做得很棒。”
　　方汣的脸颊瞬间又飞上一抹薄红，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被糖浸过的蜜，黏糊糊地缠在舒虞身上，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去，将这人融进自己的血肉里一一
　　姐姐……你真的要迷死我了……
　　双手微微抬起，指尖都快要碰到舒虞的衣角，想要一个拥抱。
　　可就在这时，一群人忽然涌了过来，将两人挤开。
　　“舒小姐刚才的钢琴曲太绝了！”“礼服设计得真别致，在哪定制的？”“舒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我们公司的新项目？”……
　　夸奖声与攀谈声像潮水般将舒虞围住，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少爷小姐更是凑到跟前，语气热络地套近乎。
　　舒虞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好表情，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回应着众人的热情，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一时找不到被挤到外围的方汣。
　　另一边，方汣被隔在人群外，看着被簇拥在中央的舒虞，她站在光里，应对自如的模样愈发耀眼，像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方才的甜蜜瞬间被一种酸涩取代，方汣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捏着青绿色的裙摆，指节泛白，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眼底的迷恋褪去，染上了数不尽的偏执与占有欲，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姐姐真的很优秀……优秀到，让人想把她藏起来，只让自己看得见。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默默地走向阳台，想透透气。
　　阳台的门被推开时，一股冷风“呼”地灌了进来。天空是沉沉的墨蓝色，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大概是被厚重的云层挡住了。
　　风很大，卷着初冬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却意外地吹散了些闷在胸口的烦躁。
　　栏杆上结着层薄薄的白霜，摸上去冰凉刺骨，方汣倚在栏杆边，看着大厅里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热闹，舒虞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明明只隔着一扇门，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风掀起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舒虞应付着周围的寒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渐渐生出几分疲惫。
　　那些热情的攀谈、试探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再次扫过喧闹的大厅——方汣的身影不见了。
　　方才被人群挤开后，她竟一直没再看到那抹青绿色的身影。
　　舒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聊天框停留在成人礼前的对话，她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
　　【虞：小汣，你在哪里？】
　　发送键按下后，屏幕上只跳出“已送达”的提示，再无其他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对话框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
　　舒虞看着那片空白，或许是手机没电了？她暗自猜测着，将手机揣回包里，决定亲自去找找。
　　转身时，她对围上来的人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抱歉，失陪一下。”没等众人反应，她已经拨开人群，朝着大厅外走去。
　　藏蓝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沉静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