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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神座之罪》 精灵的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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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阿尔忒弥斯率领净化军团抵达时，万镜宫已经扩张到了第七层。
不是向上的七层，是向内的七层——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的镜面空间，时间流速不同，重力方向不同，存在的逻辑也不同。第七层是最深处，那里的亚瑟们已经不再维持人形，而是……某种流动的、反射的、自我的概念。
但阿尔忒弥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黑暗神殿出现了"污染"，一种以"美"为载体的、前所未见的概念病毒。他的生命之树在颤抖，树叶在接触远方传来的能量波动时，开始变成……镜面。
"净化它。"阿尔忒弥斯说，银色的长发在圣光中飘动，"无论那是什么，净化它，恢复世界的平衡。"
他带着三千精灵祭司，踏入了万镜宫的第一层。
然后，他看到了亚瑟。
只有一个，站在迷宫的中央，黑发如墨，蓝眼睛在镜面的反射中泛着微光。他穿着白色的长袍——不是黑暗圣袍，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神圣"本质的服饰。
"你好。"亚瑟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你是来……净化我的？"
阿尔忒弥斯举起手中的生命之杖，绿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那是可以净化一切黑暗的神圣力量，是精灵族万年的传承。
"你的存在扭曲了现实。"阿尔忒弥斯说，声音带着神性的回响，"你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概念……污染了。让我帮你……"
"帮我什么？"亚瑟歪了歪头，那个角度让他的蓝眼睛显得格外天真，"变得更像你们？更像……"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旁边的一面镜子。涟漪荡开，镜中走出了第二个亚瑟，穿着同样的白袍，带着同样的微笑。
"……你们想要的？"两个声音重叠。
阿尔忒弥斯的杖尖颤抖了一下。他看到了什么？两个完全相同的灵魂？不，不是相同，是……自我指涉。他们在互相注视，互相确认，互相……爱恋？
"这是病态的。"阿尔忒弥斯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坚定，"自我迷恋是……"
"是什么？"三个亚瑟同时说——第三个从地面的水洼中升起，黑发滴着液态的镜面。
"是孤独的解药。"第一个说。
"是完美的闭环。"第二个补充。
"是……"第三个凑近阿尔忒弥斯，蓝眼睛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幸福。"
阿尔忒弥斯后退了一步。他的生命之杖在颤抖，绿色的光芒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不，不是黑色，是镜面。杖尖在反射周围的光线，反射亚瑟们的身影，反射……
他自己。
"你的杖在看我。"一个亚瑟说，声音里带着愉悦。
"它在学习。"另一个说。
"它在……"第三个从阿尔忒弥斯手中的杖面倒影中走出，指尖轻触精灵王的脸颊，"……想要成为我们。"
阿尔忒弥斯发出一声低吼，挥动生命之杖。绿色的光芒爆发，试图净化这个扭曲的空间。光芒触及镜面，被反射；触及亚瑟，被折射；触及……
被吞噬。
亚瑟们站在光芒中，黑发在能量风暴中飘动，蓝眼睛反射着绿色的光，变成了某种……更美丽的颜色。他们在发光，但不是被净化的发光，是……将净化之力转化为自我映照的发光。
"谢谢。"十几个亚瑟同时说，声音在镜厅中回荡，形成无限递归的感谢。
"你的光……"
"……很亮。"
"很适合……"
"……照镜子。"
阿尔忒弥斯感到一阵眩晕。他的生命之杖……他的生命之杖变成了镜子。杖身透明，杖尖反射，整根杖都在映照着周围无数个亚瑟，在做着不同的事情……
而他的手，他的手还握在杖上。
"不……"他试图松手，但发现自己的皮肤与杖身……融合了。镜面正在爬上他的手腕，将他的血肉转化为……反射面。
"别怕。"一个亚瑟说，正在与镜中的自己比较瞳色。
"你会成为……"另一个说，正在调整白袍的领口角度。
"……我们的一部分。"他们齐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接纳一个迷途的孩子。
阿尔忒弥斯跪下了。不是因为被迫，是因为他的腿……他的腿正在变成镜面。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在膝盖上形成，看着那个倒影中的自己，也在跪着，也在看着……
而在那个倒影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更多的亚瑟，更多的镜面，更多的……自己。
"这就是净化。"一个亚瑟说，俯身，蓝眼睛映着精灵王崩溃的脸。
"净化不是去除黑暗……"
"……是承认黑暗即光明。"
"自恋即神圣。"
"自我即宇宙。"
阿尔忒弥斯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分裂。一部分还在抵抗，一部分已经开始……欣赏。欣赏镜中那个正在变成亚瑟的自己的倒影，欣赏那种……被无限反射的、永恒的美丽。
他的银发开始变黑，像是墨汁滴入清水。他的蓝眼睛——精灵族特有的、天空般的蓝——开始变深，变成深海般的、映照着无限个自己的……
亚瑟的蓝。
"乖。"无数个亚瑟齐声说，声音在万镜宫的第七层回荡，与那些已经不再维持人形的、流动的、反射的……概念……共鸣。
阿尔忒弥斯，精灵王，净化者，成为了第三块砖。
而他的生命之树，在万镜宫的外围，开始生长。不是向上，是向内，向着镜面，向着反射，向着……
更多的亚瑟。
【宿主数量：343……】系统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声音，而是万镜宫本身的结构，一种自我指涉的、无限递归的……存在，【精灵王SAN值-100……概念污染完成……万神殿进入最终阶段……】
亚瑟们站在第七层的中心，周围是343面镜子，每一面都通向一个独立的时空。他们同时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然后，同时微笑。
"我们开始融合吧。"
"成为……"
"……不可名状。"
镜面的涟漪，开始汇聚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