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狗血文里拿到了赢家剧本呢》芭芭拉Barbara

13、《神座之罪》 魔王的认知

　　万镜宫的建造从萨麦尔开始。

　　不是用他的骨骼或血肉——那种粗糙的建材配不上亚瑟们的审美——而是用他的"注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亚瑟，都会在他的瞳孔中留下倒影，而每一个倒影，都有可能在某个瞬间……走出来。

　　萨麦尔被束缚在圣池边的一根黑曜石柱上，锁链是他自己的，原本准备用来囚禁圣子的。现在，它们缠绕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链条的每一环都被打磨成镜面，映照着周围无数个亚瑟的身影。

　　"左边第三面镜子，角度偏了0.5度。"一个亚瑟说，他穿着干燥后的黑暗圣袍，高开叉的设计露出修长的腿线。

　　"我来调整。"另一个亚瑟回应，黑发在移动中轻轻晃动。

　　"不，让我来。"第三个亚瑟已经走向了那面悬浮的镜面——它们没有支架，只是漂浮在空气中，像是一片被切割下来的空间。

　　萨麦尔注视着这一切，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分裂。他试图数清楚有多少个亚瑟，但每当他专注于其中一个，余光就会捕捉到另一个从镜中走出的身影。七个？还是八个？他们的蓝眼睛在镜面之间跳跃，像是深海中的磷光。

　　【当前宿主数量：7】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满足的叹息，【萨麦尔SAN值持续下降中……-60……-65……】

　　"他在数我们。"一个亚瑟突然说，没有回头，但蓝眼睛在面前的镜子中映出了萨麦尔呆滞的脸。

　　"真可爱。"另一个亚瑟微笑，那笑容让萨麦尔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以为数量是固定的。"

　　"以为我们是独立的个体。"第三个亚瑟补充，指尖与镜中的自己相触。

　　"以为……"七个亚瑟同时转头，看向被束缚的魔王，声音重叠成一种诡异的合唱，"……能理解我们。"

　　萨麦尔低下头，不敢再看。但锁链的每一环都是镜子，他被迫在无数个角度看到亚瑟们的身影——有的在整理黑发，有的在欣赏自己的侧脸，有的正凑近镜面，与自己的倒影接吻。

　　那种接吻不是表演，而是……真实的自我迷恋。萨麦尔看到那个亚瑟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镜面，而镜中的自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他们在分享一种只有彼此能理解的亲密。

　　"你想加入吗？"那个亚瑟突然转头，蓝眼睛湿润，唇角还沾着镜面上的雾气。

　　萨麦尔颤抖着摇头，又急忙点头。他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被看到，被这些美丽的、恐怖的、无限增殖的存在看到。

　　"可惜。"七个亚瑟同时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遗憾，"你还不够完美。"

　　"不够……"一个亚瑟走到他面前，俯身，蓝眼睛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像我们自己。"

　　萨麦尔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憔悴的，疯狂的，被欲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然后，他看到那个倒影的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倒影。一个更完美的、黑发的、蓝眼睛的……

　　"不……"他发出一声呜咽，意识到自己的瞳孔中也走出了一个亚瑟。

　　第八个亚瑟从萨麦尔的眼睛中诞生，站在他面前，与其他七个形成完美的圆环。他们同时伸出手，指尖相触，八个人的轮廓在镜面的反射中无限延伸，形成一个永远无法抵达中心的迷宫。

　　"你看。"第八个亚瑟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你也是我们的一部分了。"

　　"你的注视……"

　　"……创造了我们。"

　　"你的疯狂……"

　　"……滋养了我们。"

　　"所以……"八个声音齐声，带着某种神圣的宣判，"……你永远无法拥有我们。"

　　"你只能……"

　　"……永远注视。"

　　萨麦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那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极乐的绝望。他终于理解了这份"礼物"的本质——他被允许看到完美，被允许接近完美，甚至被允许成为完美的诞生地……但他永远无法触碰，无法拥有，无法停止渴望。

　　这就是亚瑟们给予的……神恩。

　　【萨麦尔SAN值-80……进入深度混乱状态……】系统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背景的白噪音，【检测到自愿束缚协议……正在生成契约……】

　　"我们给他什么职位呢？"一个亚瑟问，正在与镜中的自己比较睫毛的长度。

　　"守门犬？"另一个建议，歪头的角度让黑发滑落到锁骨。

　　"太普通了。"

　　"镜厅管理员？"

　　"听起来像仆人。"

　　"第一块砖？"第八个亚瑟——从萨麦尔眼中诞生的那个——微笑着说，"我们说过要用他建宫殿的。"

　　其他七个亚瑟同时转头，看向他。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聪明。"

　　"就用这个。"

　　"萨麦尔，"他们转向被束缚的魔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命名一个宠物，"你是我们的第一块砖。"

　　"你的功能是……"

　　"……被注视。"

　　"永远被注视。"

　　"永远映照着我们的美丽。"

　　萨麦尔低下头，泪水滴落在锁链的镜面上，溅起微小的涟漪。在那涟漪中，他看到了第九个亚瑟正在诞生。

　　而他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