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雪》幽谷之兰

33、第 33 章 Nep

　　Neptune接到溪澈的电话后也赶到了智健的公寓，大家寒暄了几句也就没有人开口了。Andy接到叶子的电话后匆匆地离开了，不久溪澈和贤俊也走了。秀彬没有地方去，就留了下来。只剩下俩人倒也惬意，就这样坐在窗台前的地板上，喝着啤酒，有的没的闲谈着。秀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智健家里唯一的一张床上。
　　秀彬从房里出来，看到沙发上的人影和已经落在地上的毛毯，笑了笑，轻轻的走过去捡起毛毯准备重新盖在那个人身上，才看清，沙发上的不是智健而是姜进斌。而此时这个人也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都愣在了那里，不过还是Jundy先开口打破这尴尬：“早啊，秀彬。”
　　“早……”秀彬尴尬地附和了句，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Jundy看出了她的尴尬，自顾自地解释着，“昨天路过这里，就上来了，看你没事就准备走的，不过，呵呵，哥喝醉了，我就留了下来照顾外面的这个‘醉鬼’。不过他还蛮精神，早早的就起来出去了。”
　　“哦，这样哦，呵呵。”秀彬把手里的被子递给他，“掉地上了，给你，盖好了再睡别着凉。”
　　他接过被子，心里暖暖的，不知道秀彬这次回来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心念及此也没有了睡意，“我也不困了，就是有点饿，嘿嘿，秀彬啊，我想吃你做的松仁粥和小煎鱼。”
　　听到这句话，秀彬差一点抓狂：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家里什么都没有，还要吃这个难弄得东西，简单吃一点油条豆浆不就好了！不过看到那小子白痴的笑脸，就没有力气拒绝了。“好吧，不过我要出去买些东西，顺便去溪澈家里换件衣服。你就在这里收拾一下屋子吧，不过收拾得不干净可就没有饭吃了。”不忘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那小子很听话，乐呵呵地就开始整理了。秀彬无奈地坐上了出租车，准备先去溪澈那里。
　　“大叔，就在前边那个拐弯的地方停就好了……”看到了熟悉的车子和熟悉的身影，心不禁还是为之一颤，那个靠在车旁抽烟的人是在等溪澈吧。
　　“姑娘……姑娘，下车吧，到了。”已经停下来许久，大叔好心地推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秀彬。
　　“大叔，我记错了路了，不好意思，您能再掉回去吗？”目光仍旧依附在那个人身上，不过心里却轻松了许多：加油，傻瓜，不要再错过了。

　　已经是第三根烟了，把烟头扔到地上，上前一步碾了碾。从怀中掏出烟盒又弹出一根放到嘴里，打燃打火机，那个有6个人名字缩写的打火机，动作停在半空没有去点燃。想起昨天Jundy来找自己的样子和他说的话，还有那封信，一阵心烦，继续了刚才的动作，深吸了一口，缓缓地将烟吐了出来。
　　“不要告诉秀彬，也不要责怪她，这不全是她的错，不，她也没有错，只是太喜欢你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她受的责罚还不够吗……”

　　溪澈捧着那个日记的本子。“你还喜欢Neptune吧，如果还喜欢就不要再顾虑其他人了，去找他吧。”
　　“全溪澈，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你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呢。如果当初再勇敢些去问个究竟，事情也许就不会是这样。”她抱紧怀里的日记本。“不行，我不能再错过了，我一定要去问个结果。”急急地按下熟记于心的那串号码，但对方已经关机无法接通。
　　溪澈已经不能再等了，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抓过外套奔下楼，却在那个熟悉的人面前停了下来。对方惊讶地看着自己，已经顾不上一身的狼狈，溪澈几步抢到他面前，“如果说，我喜欢你，我还会有机会吗？如果说，以前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如果说，没有秀彬的那句话，你会选择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心中的石头也减轻了分量，但等待结果的过程却让人难熬。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如雨后屋檐下的水滴一半，“嘀嗒~~嘀嗒~~”敲打着心弦。
　　被抢白了自己要说的话，一时无法开口。但冷静下来，听出了她的意思，Neptune会心地笑了笑，假装一脸严肃：“溪澈啊，哎~”
　　听到那一声“哎”，溪澈的心仿佛坠入冰窖一般，抓紧的双手也失去了力气。
　　Neptune继续说下：“这些话，你不应该说出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些是我应该说的。溪澈，我爱你，你能接受我吗？”
　　突然的转变，让溪澈不知所措，泪不自禁地落了下来，他拂去脸上的泪水说：“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溪澈破涕为笑，俩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这个拥抱仿佛错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吃过饭，在智健哥的提议下（准确地说应该是胁迫下），秀彬三人一起来到了游乐场。然后又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玩了那个让秀彬无比恐惧的过山车。
　　“秀彬，你还好吧？”
　　从高台上下来，秀彬就一直蹲在一边，脸色苍白，真的是不舒服的样子。
　　“Jundy，别和我说话，我……我想吐……”说着她低下头干呕了几声。
　　Jundy关切地轻拍她背兼带着自责，“要不要送你回去呢？”
　　智健却笑吟吟地，挽起秀彬与Jundy的手说：“我看不用了，咱们去玩别的好了，玩个刺激小些的……玩射击怎么样，哥给你赢个大奖回来！”不由分说地挽着俩人就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果不其然，最大的熊宝宝已经抱在了秀彬的怀中，她也是很单纯的，抱着可爱的玩偶竟然也忘了先前的不适。看着她灿烂的笑着，Jundy心里激起一阵涟漪，暗自下了决心。

　　“秀彬~~”
　　“谁在喊我？”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是Jundy从远处跑了过来，看着他跑得满头大汗，无意识地伸手去抚平凌乱出来的几根发稍。
　　“你怎么那么长时间啊，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呢。”略带嗔怪，进斌深吸几口以均匀自己的呼吸。
　　“你就这样一直跑着到处找我？”有些惊讶，看着这个单纯的大男孩，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一时有些失措，说话也有些许的不自然了，“我……不过是找了半天厕所罢了……”
　　“呵呵……好像是哦……”Jundy不好意思地搔着头，路出他特有的白痴似的天真笑容。秀彬看着他憨笑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哦，对了，智健说他有事先走一步了，让我们不要管他。”
　　“这样……”
　　“那我们去哪里呢？”
　　“听说一会儿广场那边有烟火表演，等下咱们去看吧。”
　　“好的，那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占位子。”秀彬朝他点点头，期待着一会儿的烟花表演。

　　“秀彬，这里。”Jundy挥舞着手臂，招呼着桥下边人群中的那个人。虽然那里人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对他来说她是特别的，是唯一的。
　　“这里，怎么没什么人，真奇怪。”不晓得他心事的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真不错，不会被人挡着。”
　　风吹过，秀彬不禁打了个寒颤，将外罩裹紧了一些。突然一件夹克披在她身上，下意识地转头却对上了他关切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仍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烟草味道，是一种曾经那么熟悉的味道，是属于另外一个他的味道……
　　“暖和些了吗？”不在意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应该是透过自己看到其他的空洞，随意的口吻唤她回过神来。
　　“谢谢……不过，你……”秀彬指了指他身上仅剩的一件半袖衬衫。
　　“我……不冷……阿嚏……”身体出卖了自己，进斌干笑了两声，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听说喝酒可以暖和一些，来哥们，给。”她像男孩子那样仍过一罐啤酒，拉开自己那罐并朝他举起，“干！”变仰面一饮而尽，最后不忘用手背擦掉嘴角残留的泡沫。
　　“你怎么不喝？不喝给我。”说着边伸手佯装去夺。
　　他才不给，把易拉罐换到背离她的那边，拉开环扣，喝了一口才开口问：“你从哪里弄得？”语气略带些责备，更多的是关心。
　　“刚刚在下面咯。”强迫自己听不出他的真心，秀彬无赖地说着，“本来是打算带回学校的，不过看你小子还挺绅士的就分你一罐了。”
　　“怎么想起要喝酒的？”
　　“也不为什么啊，想喝酒喝咯。”不看他，眼直直地望着前方。
　　“以后不好喝了，只喝饮料就好。”
　　“哎，你怎么越来越想我老爸。为什么男人就可以抽烟喝酒，女人却不行，真不公平。”小小的抱怨着，无意地嘟起嘴像孩子一般。
　　“那从今天起，我戒烟，跟你一样。”突来的郑重，让秀彬不得不转过头来。
　　“戒烟？那好啊，酒呢？”她玩味地看着他一般正经的样子，总是喜欢逗逗这样认真的他。
　　他苦笑着没有回答，而她恍然大悟，“我都忘了，你的胃……真该死，刚才我还让你喝酒，剩下的不要喝了。”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那罐，却不得。看着仍然认真的他，她也收敛了刚才的玩笑样子，“我不喝了，你放心。”这才接过来。
　　其实你最该戒掉的就是那个叫金秀彬的丫头！
　　“看，表演开始了。”Jundy兴奋的指向前方直冲云霄的火树银花。秀彬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集聚的美丽骤然冲向空中，在深沉的黑幕里绽放，绚丽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寂寞飘落，悄而无声地坠落尘泥。

　　“妈妈，你看下雪了。”人群中的一个男孩，摇着妈妈的手臂，指向天空。
　　“傻孩子，那不是雪，是焰火。”母亲慈爱地蹲下身，抱起心爱的孩子，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不，就是雪花！”小男孩一脸严肃，还嘟起小嘴表示抗议。
　　“好好，是雪花是雪花……这烟花的名字就叫‘二月雪’……”旁边的爸爸，笑着从妻子怀里接过儿子，温柔地搂过妻子，一家人满脸幸福地欣赏着……

　　而此刻的秀彬却不能幸福地欣赏这“二月雪”，“那是你最喜欢的烟花……”耳边反复回响起Neptune的声音，但他那温柔的声音却不是对她。
　　“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谁呢，Neptune？溪澈？还有谁？”轻轻地环上她的肩，让无助的她在自己怀里宣泄积压许久的痛苦，“你没有对不起谁……”
　　秀彬抬起头，略带诧异地望着他，朦胧的视线中又出现那紧锁在一起的凝重。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都在关心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照顾我的人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一连串的责问宣泄了他封闭许久的心，痛苦的折磨让自己几乎疯狂，不自觉加大手上的力度，将秀彬环得更紧了。
　　“Jun……你在说什么……”一丝恐慌袭上心头，秀彬想要从这里逃走，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实像破了壳的鸡蛋，袒露无疑地被人揭露出来。她听不到任何话语，也不想听到任何话语，只想快速地离开这里，只有到了没人认识的地方才能强迫自己忘掉一切。但此时此刻却挣不脱姜进斌有力的钳制与无形的束缚。
　　望着这样的她，他无法想象柔弱的人也会那样残忍，一次次的欺骗自己将自己束缚到无法挣脱的地步却又不能逃离。此刻无辜却又哀伤惊慌却又无奈的眼神让自己无法自控，没有力气再去掩饰自己的心，他大力的吻上她，极尽全力疯狂无度的索取她唇中的甜美。全然不顾她反抗与挣扎，反而越箍越紧。梦中千百次奢望的场景终于实现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逐渐恢复理智，Jundy慢慢的放开怀里的人。安静的承受她愤恨的宣泄，哀伤的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无力的喊着：“你还是不能忘记他？忘记沈贤俊那小子就那么困难！？”
　　秀彬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陌生又熟悉的吻，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原来隔了这么久她还是爱着他，不管经过了这么多爱着他的心竟然从未变过。认清了一切，心怀也坦荡了，“对，我承认。我忘不了他，也许永远也忘不掉。”
　　“那他呢？他爱你吗？那本日记还有你准备寄出去的信，我都已经替你放到它们应去的地方，也许那俩人已经在一起了。如果那样，你要怎么办！”一直是心疼她的，事到如今他却有些恨她，为什么那么傻就像自己一样。
　　“谢谢。”不用他说也已经猜到了，早上溪澈家门口的身影已经说明了一切。秀彬回转过身，看着他真心的微笑着，“如果那样，我会祝福他们的。”
　　“你为什么不骂我？是我断送了你最后的希望，你该骂我的。你不是还爱着他吗？”
　　“我为什么要很你？你给与我的一切，我都很感激你，但我却什么也没有给你过，我才是最自私的人。谢谢你的包容，你们会恨我吗？溪澈他们会恨我吗？”
　　Jundy拉过曾经“天下无敌”的金秀彬，温柔的宽慰着，“不会的，就像你不恨我一样。他们会理解你的，毕竟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不是你的错。”
　　“一切都只是误会……”秀彬在他怀里喃喃的重复着，但愿她对他的爱也是一场误会……
　　俩人就这样在烟火的照应下相拥着，直到公园的管理人员把他们请下桥去。原来这里新灌了水泥，而白痴似的俩人竟都没有看到，难怪没有人跑到桥上去打扰呢。但桥上那两串足印见证了两颗错开的心更近了一步。

　　回到学校后，秀彬依然是没有开机，也没有跟他们联系。一切照常，每天还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被罚，还是会努力挑战学校的严规苛矩，只是多了一个可爱的玩偶及一段回忆。想到焰火映照下的他，还是能感觉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