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雪》幽谷之兰

25、第 25 章

　　“少爷们……可以吃饭了……”秀彬推着装满菜肴的推车进来。这可是她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按照他们的要求准备出来的。
　　“Andy，要我帮你吗？”看着他用不听使唤的叉子在那里乱戳，秀彬不忍地过去准备帮助他。
　　“不……不用了……”可说话间，一块牛排掉到了地上，他尴尬的看着秀彬笑了笑。
　　“Andy，捡起来吃掉。”已经塞的满嘴食物的某狐，嘟囔着。
　　“就是就是啊，这可是秀彬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呢，捡起来。”Jundy也是同样的表情，训斥着可怜的Andy。
　　“不用那么夸张啊，还是我来帮你吧，想吃些什么？”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他，秀彬怎么也气不起来了。“鱼丸怎么样？这个最大的给可爱的弟弟。来，张嘴……”说着，夹起一颗最大的鱼丸送到Andy嘴边。
　　“秀彬，你的手怎么了？”Jundy突然放下筷子，抓过她的手腕，看到上面已经红肿了一片。
　　“秀彬姐，你的手腕全都红了。”Andy心疼地看着那片红肿。
　　“没事的……”秀彬将手从Jundy手中抽回，放低袖子遮住那片烫伤的地方。“只是被油溅到一点点而已，不要大惊小怪了。”
　　“护士~”Neptune又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有什么吩咐吗，沈先生？”又是刚才那个护士。
　　“这个丫头的手烫伤了，带她去处理一下。”Neptune像拎小鸡一样把秀彬拎到那个护士面前，“帐记到Jundy卡上。”

　　“啊……护士小姐……你谋杀啊……”从外面就听到护理室里传来阵阵喊叫声。
　　“这只是最基本的处理而已，后面还有呢。”护士阴着脸，拿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注射器在秀彬面前晃了晃。
　　“天啊！救命啊……”秀彬拼命挣扎着。

　　“嗯？是秀彬在喊，你们听见没有？”Jundy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
　　“有吗？那个丫头本来就很多麻烦的。”Neptune加了一块豆腐送到嘴了，“Jundy，你还是坐下好好吃饭吧。能做些好吃的也就是她唯一的优点了。”
　　“我还是去看看好了。”Jundy没有理会他的劝说，一路小跑跑到那个护理室。
　　“那小子怎么那么紧张秀彬啊……”话说到一半，Neptune似乎想到了什么，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夹起一块牛排，狠咬一口皱着眉嚼了起来。
　　“哥，你在乎秀彬吗？真的在乎吗？”Andy正色看向他。
　　“你小子在说什么呢，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在乎了。”Neptune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真的吗？那么急着跑去看秀彬的应该是哥你，而不是Jundy哥才对。你真的有在乎过秀彬吗？”今天的Andy和往常不大一样，她没有像平时一样抱着头喊疼，而是没有丝毫反应地继续严肃地追问。
　　“你也看出Jundy还是喜欢秀彬的啊……”Neptune脸色突变，悠悠的开口。
　　“原来……你是知道的……那……你是一直在装糊涂而已。”Andy似乎是在嘲笑他。
　　“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溪澈喜欢Jun，如果我一离开秀彬……Jundy又会像以前一样回到她身边的……拿溪澈怎么办……”Neptune低语着，眉心纠结在一起。
　　“难道你只是为了保护溪澈，才……”Andy抑制不住怒气，站起来向着他发狂地大喊起来。
　　看着这样的Andy，Neptune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在他眼中，Andy一直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自己大喊大叫的。
　　“你这样对待秀彬，就公平吗？”Andy这次并没有退缩，反而加重了语气。
　　“你这是怎么了？”Neptune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笑着伸出手去摸他的头。
　　“你……你不配得到秀彬的爱！”Andy狠狠地甩开他那伸过来的手。

　　“混蛋！”门外的Jundy握紧拳头，就要冲进去。
　　“不要……就装作没有听见好吗？”秀彬拦住他，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原来，Jundy和秀彬从护理室回来正好听到Andy和Neptune的对话。看着秀彬强忍着泪水的模样，Jundy的心都碎了。
　　“我们到外面走走好吗？就当陪我行吗？”秀彬擦干了眼角溢出的泪水，笑着面向他。
　　“秀彬……”Jundy看着眼前这个强装笑脸的人，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牵起她冰冷的手，“我们去花园走走……”

　　雪后的花园，一片银装，华丽却不萧条。秀彬他们漫步在一片晶莹之中，却无心欣赏这一片美景。
　　“金秀彬，你很在乎他，对吗？”Jundy疾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无力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俊眉深深地纠结在一起。
　　“Jundy，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你皱眉的时候，就像用熨斗把它统统烫平。”秀彬伸手扶向那一道道沟，但却越扶越深，手无力垂下，叹了口气，“你还是笑的时候好看些。”
　　Jundy没有开口，看着只剩下躯壳一般的秀彬，心痛到极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看到她竟然望着自己也笑了笑，心就像被人掏空一般，不知所措。
　　“Jun，你喜欢溪澈吗，真的喜欢吗？”久久秀彬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我……我喜欢溪澈！”Jundy坚定地给出了一个违心的答案。他已经猜到了秀彬在想些什么，她想退出来成全Neptune和溪澈，可是又害怕伤害到自己。他抬头看了看那双迫切的眼神，下定了决心。只有自己说喜欢溪澈，她才会打消刚才那个念头。
　　“原来……这样……我知道了……”得到了Jundy的肯定答案，秀彬竟然有些嫉妒起溪澈：全溪澈……你这个幸福的女人……一定要幸福啊……如果连你都不能幸福……那这样的我有该如何……
　　Jundy静静地看着秀彬，她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玻璃娃娃一样遇到一丝伤害就要粉身碎骨。心痛，却只能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感情，此刻，他是多么想拥她在怀里告诉她自己又多么爱她……可是，不能这样……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不是他姜进斌，而是另一个伤她最深却又割舍不下的人……
　　“秀彬，我好冷哦……我们还是回去吧……”Jundy怕再这样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地告诉她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故意用玩笑的口气哄着她，还一边跺着脚一边搓着手。
　　“那刚才的话……”
　　“装作没听见，对吗？”Jundy俏皮地冲着她眨着眼。
　　“嗯。”她努力地对着他笑了笑，可那笑容真的比哭还要难看。

　　“Andy，你的手？”回到病房，他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饭菜撒了一地，Andy蹲坐在一边，右手缠着的纱布已经浸被血浸透，血顺着纱布不断地落。Neptune则是坐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左边嘴角明显的一片瘀青。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俩在秀彬他们离开后大打出手，屋里的一片狼藉就是最好的证明。
　　“Jundy，你帮着收拾一下房间。Andy，你跟我来。”秀彬拉起仍坐在地上的Andy，大步走出了病房。
　　“秀彬，你怎么不问我们为什么会动手呢？你应该问的，我打伤了你的男朋友，你不生气吗？”Andy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质问着。
　　“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带你去医务室。”秀彬再次抓起他的手，把他扔给值班的护士。
　　“金秀彬，你是傻瓜吗？……呵呵，也许只有我才是……我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Andy不住地摇着头苦笑。
　　“需要打马药吗？”护士在揭开纱布的一瞬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先生，您到底做过些什么？伤口全都迸裂了，需要重新缝合的，这样会很痛的。”
　　“那就缝吧。”Andy看了一眼伤口，平淡的开口，仿佛那伤口不是在她身上一样。
　　“什么？”护士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惊讶地看着他，没有继续手里的工作。
　　“我说就这么缝，还要我说第三遍吗？”他仍旧没有半点表情，但语气中透露出不悦。不怒自威的样子让护士不敢再说下去，只有把头转向秀彬这边，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给他打麻药吧，打完了再缝好了。”秀彬别过脸去，不忍看那个已经模糊的伤口。
　　“我说了不要！”Andy狠狠地拨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冲着人家大喊着。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弄伤自己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听我的呢……Neptune是这样……Jundy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好，以后我不管了……谁都不管了……”刚才在Jundy面前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冲破最后的防线潮水般涌了出来。那些不能在他们面前宣泄的感情，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全部发泄了出来。
　　“秀彬……”他看着夺门而去的秀彬微愣了一下，很快追了上去，死命拽住秀彬，哀求着说出最后一句，“秀彬……秀彬姐，我听话行吗？”
　　“……那你进去吧……我回病房等你……”秀彬努力不去看他那受伤的手，可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却迫使她无法不去注意。
　　“好……”Andy似乎很失望，满满地踱回护理室。

　　“沈贤俊，在秀彬回来之前把地打扫干净！”Jundy将扫帚扔给他。
　　“为什么要我打扫？”Neptune不服气地看着他，没有去拿那个扫帚。
　　“如果你想让秀彬看到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就这样被你们糟蹋的满地都是，你可以不用打扫的。”Jundy冷冷地说着，躺到了床上。
　　Neptune没有开口，默默地拿起扫帚，笨拙地打扫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喜欢全溪澈！”Jundy躺在床上直至的瞪着天花板。
　　“什么？”Neptune似乎没弄明白他刚才话的意思，呆呆地看着他。
　　“我说，我喜欢溪澈，就这样。”Jundy故意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然后用被子蒙住头大睡起来。
　　“……知道了……”听到了溪澈的名字，Neptune的眼睛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

　　“Neptune？你怎么能下床呢，快回去躺好。这个我来收拾就好了。”秀彬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走进了病房。
　　“秀彬……对不起。我……”Neptune愧疚地看着她。
　　“对不起？怎么了？哎呀，菜都撒掉了，你们吃饱了吗？”秀彬故意不去理会刚才看到的一切，装出一幅惊讶的样子。
　　“对不起……”Neptune像平常一样从后面抱住秀彬，但却被她甩开了，诧异地看着她，“秀彬？”
　　“都收拾好了，我还是回家一趟吧。”秀彬没有看他。如果是以前，她会高兴的。可现在只要一想起他的任何亲密举动都是为了溪澈，秀彬就觉得厌恶。温暖的天堂刹那间变成了折磨人的地狱，不要，不是属于自己的她宁愿不要。
　　“哦……要我送你吗？”Neptune恢复了常态。
　　“你自己都住院了，怎么送我啊。”秀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不需要住院，我只是懒得回家在这边休息的。”低沉而细腻的声音该是多么美好，可现在却像噪音一样刺耳。
　　“你们为什么受伤？”秀彬冷冷地看着他。
　　“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Neptune没有回答，笑着岔开了话题。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说完，转身就退出了病房。
　　果然，他还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不只是他，Jundy、Andy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的世界永远都没有我的份儿。对了……难道你忘了？你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啊。一只丑小鸭又怎么能和天鹅为伍呢？真是傻瓜……
　　秀彬无奈地笑着，嘲笑自己的愚蠢，也嘲笑着自己的痴想。
　　“你真的要知道吗？”Neptune追了出来，从后面拽住她，严肃地看着她。那炙热的眼神，让秀彬恍惚。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别过头，避开那让人晕眩的目光。
　　“但你一定要保证不告诉智健和民森，特别是民森。”他松开手，细细地叮嘱着。
　　“嗯。”秀彬不住地点着头。
　　“昨晚，我们是去找一个叫阿强的人渣算一笔旧账，可惜，还是让他给溜了。Jundy和Andy的伤就是被他伤的。”
　　“那……溪澈也是和你们一起……”
　　“是的。Andy受伤就是为了替她当了一刀……”Neptune看到迎面走来的Andy，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来，我们弟弟是英雄救美哦。”秀彬坏坏地调侃着。
　　“如果是你，我会连命都不顾地保护你的。现在只是伤到一只手嘛，小意思。”Andy扬起那重新包扎好的右手，笑着回答秀彬，实际是在暗示Neptune。
　　秀彬清楚他的用意，心里酸酸的。
　　“你什么意思？”Neptune被他激怒了，生气地看着他。
　　秀彬看着他，厌恶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以前的我会认为他是在乎的表现，会高兴；可现在……Neptune，你真的好虚伪……
　　“那Jundy是怎么受伤的呢？”秀彬扶着Andy重新回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