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晃动的手机 死期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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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宝贝，亲爱的波比，你看看这是什么……yes，是爹地特意为你准备的航海帽，是哪个小可爱准备好出海航行了？走吧，咱们回咱们的楼层去……嘿，嘿宝贝，快回来！”
“没事的，普利特先生。”
镜头在金属走廊里一晃而过，照到一个橘发女人笑着，露出略有条大缝的门牙，画面停留在洁白制服的领口，那上面代表船员的徽章微微一闪。
“噢，噢！真是谢谢您！波比是第一次出海，我们好不容易抢到了露米诺亚嘉年华游轮带海景的房间门票，真的不容易，你知道的。波比从小就吵着要当船员，小船，大船，舰队，她未来的梦想是做潜水艇的航员呢。”
“普利特先生，小孩子有梦想是好事，波比和我小时候一样。”
“是的，是的，她要是长大了能和女士您一样优秀，我自然是很欣慰的，但有时候他们有点过于活泼了……波比是个好孩子，但有时候我也希望她能正常一点，你知道的，比如乖乖待在甲板上和玩偶人物合照，少一点 ‘探险’。”
一只手从镜头角落伸出来，做出一个伪双引号的手势。
制服女士配合地大笑起来，镜头跟着晃动，一个散落着金发的小女孩戴着航海帽奔跑着入镜，威风地向镜头后面的人炫耀自己的帽子，丝毫不在乎自己缺了一颗牙漏风的大嘴。
“波比！” 镜头外的人大叫一声，女孩咯吱咯吱地笑着跑走了。
“真是对不起，女士，感谢您让我们下来船员工作区这一层参观，我是说，这没有打破什么规矩，或者是说，咳咳，（声音轻下来）另外的收费？”
“都没有，普利特先生，左翼是船员休息区，游客禁止的区域不在这里。”
“噢，噢那就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了。”????“我的房间在那边，里面有些航海手册和杂质，要一起去看看吗？这个航海帽吗？我也有哦，嗨波比，叫我凯莉就好，你可真可爱……”
“我也要当船员！我也要在海上住！”
“噢，当然可以了小波比，来，这个给你，只给最勇敢的水手。”
镜头从不远处慢慢下移，女人在制服的上衣口袋里摸索着什么，镜头放大，聚焦在女人递出的一张贴纸，上面是卡通形状的露米诺亚嘉年华游轮。
金发小女孩欢天喜地的接过，欢呼着在原地转圈，镜头靠近，一只手伸进画面，在金发女孩的头上揉了揉。
“我是最勇敢的水手！我是勇敢水手！”
“Yes，yes你是的，我的小天使，小甜心。好了，去玩吧，别跑太远！别乱碰东西！十分钟后见！甜心！嘿！嘿！波比！天啊，这孩子。”
“普林特先生，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对了，我刚刚就想问，您一直在录什么？”
画面抖动片刻，突然翻转，正对着一张满下巴红色胡子的白人男性，他慌张地点了点画面，又突然翻转，聚焦在船员反光的徽章上。
“噢，这个吗？是家庭录像，今年是波比的六岁生日，你知道的，大日子，所以我们打算录下所有的细节，在她今年年底生日的时候做成特辑播出来，她的表姐新学了吉他，准备在甲板上给波比录生日歌，阳光，海景，会很美好的。”
“是的，是的，天啊，这是波比吗？”
镜头歪斜到一边，正对着走廊，只能听见两人在镜头外的交谈：“是的，是她刚出生的时候，多可爱啊，是吧。”
“这个是她和我们家的狗狗一起玩的照片，老天，那只狗第一次打嗝的时候，波比吓得从沙发上翻了下去，你看她吓得呆住的脸。”
“噢，还有她五岁的时候，去年我们一家去了斐济……嘿，嘿宝贝，你怎么了？怎么回来了？”
镜头晃动一瞬，一个金发小女孩尖叫着跑向镜头，哐当一声，撞在镜头上，把整个画面挡得全黑。
男声不断安抚着：“怎么了？怎么了？波比，亲爱的，你看着我，好吗亲爱的，冷静一点，不要叫了，你看，你最喜欢的航海员还在旁边看着你呢，我们勇敢一点。”
金发小女孩持续尖叫着，高分贝的声音尖利不已，能刺破所有人的耳膜。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冲动，不断尖叫着，尖叫着，如同被上了发条的娃娃，双手紧紧箍住镜头，声量完全没有变小的冲动。
男声小声安抚片刻，语气微微着恼，一松手，镜头咔哒一声掉在地上，正好从下到上照到了小女孩的脸。
她紧紧挤抱着男人，眼神如死鱼呆滞，金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廉价的航海帽皱成一团，嘴一张一合，还在尖叫。
她浅色的瞳孔缩得跟针孔一样小，面无表情，任凭男人怎么摇晃她，她都只保持着一个动作，就是尖叫。
穿着船员制服的女人走上来，蹲在地上，耐心地安抚女孩，摸着她的头，给她摸自己肩膀上的印章。
男人急切地说：“到底是看到什么了？波比？你和爹地说，你看到什么了？”
女孩无神的目光看着半空，慢慢地，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往下，定格在镜头中。
和正在看着镜头的人对视。
程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按下了暂停。
她握着一部即将没电的手机，坐在大开的衣柜前，斧头被随意丢在她旁边，斧刃坑坑洼洼，已经不再锋利。
她的背后，被斧子劈得裂开金属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口，三具半腐烂的尸体或坐着，或躺着，淹在已经干掉的排泄物里，在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当中安静地看着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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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摇晃的镜头）
“波比，亲爱的……天啊，你不会把手机踩坏了吧？”
画面被手指来回抹来抹去，声音忽远忽近，最后突然一道极大的声音贴着收音筒说：“喂——喂？波比，你这个坏姑娘，你最好祈祷这部手机没坏，好了，乖乖牵着爹地，我们坐电梯回去……”
“恐怕不行了。”一道斩铁截铁的女声从画外音传来。
“凯莉女士？这是什么意思？电梯是停运了吗？”
镜头不安地晃动起来。
“那我们最好走楼梯，快来，波比！我的老天爷啊，凯莉女士，你看到波比的脸了吗？她简直脸色白得和尸体没有任何区别，我的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混乱脚步声从画外由远转近。
“嘿！你们好，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Fxck！噢，噢，上帝啊，别挡路！”粗鲁的男声骂道。
“嘿！这里有小孩！这个该死的野蛮人。”镜头被推到墙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前进，一扇又一扇金属门在画面中一闪而过，经过又一扇金属门时，镜头下意识往上移，一道写着【Service Stairs（服务楼梯）】的标牌进入画面。
无数只脚从四面八方进入镜头，有穿着制服的，有穿着平底鞋，西服鞋，推着推车的，推攘着汇聚在一起，不安地叫嚷着，如潮水般朝着楼梯前进。
人群嚷道：“滚，都滚开！”“让我过去！”“嘿，我有要事在身！让我先进去。”
镜头在各色人群身上聚焦，又移开，最后翻转到男人自己的脸上，他不断焦虑地拔着自己的胡子：“上帝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亲爱的，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我只想说，天啊，我很混乱！我不知道。”
镜头翻转，如雷声一般轰隆隆的脚步声忽然由远转近，从楼梯的上层往下，声响越来越大，感觉又有许多人焦急混乱地冲了下来，轰地一声，尖叫声突破无形的屏障，镜头在慌张中乱七八糟地甩来甩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有怪物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别，别过来！别过来！！！”
刺啦——
噗呲——
血液飞溅到镜头上，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糊上了一层来自死亡的滤镜。
“我的老天，我的老天爷啊。”男人喃喃自语道，在无数人仰马翻，尖叫哭嚎，手忙脚乱之中一把抱起女孩，画面又被挡住了。
极粗极深的喘气声，跑步时的脚步声，隐隐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恐怖的声音被留在远处，又听见砰！地一声，像是一道沉重的金属门被合上，砰，几具身体颓然地瘫软在地，画面重见光明，镜头上粘着的血液被抹去，露出男人满是血丝的眼睛。
画面停在此处。
——
“已经……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
镜头摇晃着被摆正。
男人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眼神几乎不聚焦，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回到的镜头上。
“听着，如果你有幸能捡到这部手机，请一定要给我的爱人带句话，请告诉她我爱她，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她，以及我很后悔，我很后悔，为了所有的事情。”
“普林特先生，可以讲重点了。”
“对不起，凯莉，波比还好吗？”男人转身和女人说起话来，女人洁白的制服全是血渍污迹，半点看不出来曾经神气的模样，脸色形容枯槁，向男人点点头：“她睡了。”
男人于是转身回来，沉沉地看着镜头，深呼吸片刻，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沉声道：“我们被抛弃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伙计，我和凯莉，她是船上的水手，还有波比，我的女儿，和这一层的所有人，我们被抛弃了。”
“我们不能上去，他们想办法封锁了所有上去的渠道，楼梯，电梯，统统封住了，不是我们自己封住的，是他们！”男人忍不住怒吼道：“我们和怪物被关在一起，不管我们怎么祈求，他们都不愿意打开门，我们想办法杀光了怪物，把它们都堆在冰库里，我们很干净！我们很安全！我的女儿身上甚至连一丝伤口的都没有，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去？”
“普林特先生。”从画外，凯莉沉声提醒道。
男人又顿了顿，继续说：“凯莉找到了很多部充电宝，足够了，我们想录点东西，给可能看到这段视频的人一点提示。上帝的惩罚降临了，我们现在身处地狱，船上的人比之恶魔还不如，他们不会给你一点活路的，你只要是负五层，我们这层的人，你就是畜生，狗屎，脏东西！不要相信他们，一点都不要。”
“好了普林特，把手机给我。”橘发女人凯莉接过手机，她脸上代表船员的友善微笑早已变成深深的疲惫和凶狠，把镜头聚焦在自己脸上，手指指着镜头外道：“重点已经说完了，废物们，现在轮到你了，你的死期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晃动的手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