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皇家北悉尼医院12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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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居民区道路中，飞速的车辆一路横冲直撞，撞翻了一连串信箱和木栅栏，在草坪上碾压出深深地轮胎印，泥土飞溅。
紧随其后，一辆辆摩托车如跗骨之蛆，紧咬着车尾不放，在那条泥印旁边刻下一道道锐利的黑痕。
程水和朴敏希趴伏着，用力抓着着力点，被惯性甩得撞来撞去，散落的黑箱子在车内碰撞。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程水脸憋得通红，被黄雅乐一个怒甩尾，脑袋直接撞上车窗玻璃，咚地一声巨响，她疼地嗷一声吼道：“不带这么坑队友的啊！！”
朴敏希从未见过程水这么无奈狼狈，哪怕自己也被甩得歪来歪去，也要新奇地多看两眼——能把程水逼到破防如此，这世上是不是只有黄雅乐能够做到了？
黄雅乐也嗷嗷直叫，回应道：“不这么开咱们现在就被突突死了顺儿啊啊啊！！”
她往左一瞥，车后视镜里出现了摩托车骑手的头盔反光，下一秒 “砰！”，子弹打中玻璃，爆裂声中后视镜断裂，哐当掉落。
黄雅乐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垃圾桶擦出一溜火星，轮胎在地上狠狠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右瞥，一个穿着西装，骑在摩托车上的西装女性单手举枪，护目镜下看不清眉目，但黄雅乐就是有种预感，她猛地往后仰头——
砰！
子弹穿过车窗，碎片蹦飞，擦着黄雅乐的脖颈而过，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抖了抖想要松开，意识到后又迅速握紧，立刻一扭，西装女性和她的摩托车被甩在身后。
车辆拐进一条巷子似的小坡，后面的摩托车来不及拐弯，刹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高速冲上墙面，一声巨大的钝响下，驾驶员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在身后的摩托车上，头盔碎裂。
黄雅乐紧急瞥了一眼右边还完好的后视镜，看到摩托车的惨状，下意识耶了一声，嘴角刚露出一点放松的弧度，还没转回头—……
“咔哒。”轮胎似乎飞快地碾过了什么东西，一连串密集的骨头碎裂声，软软的异物被挤爆，血液与组织碎片炸开的恶心触感传来。
血红的夕阳逐渐被洋房遮挡，昏黑中，一双又一双血红的眼睛朝着她们看过来。
“吱吱——！！”
无数黑影窜动着袭来，乒乒乓乓地撞上轮胎和车身，黄雅乐下意识地停下了车，吱吱声包围了整个巷子，从地面，一直到小巷两边的墙面，爪子抓着粗糙的表面飞奔而过。
全部，都是老鼠！
三人心一紧，以为又是一场恶战即将来袭。
谁知，老鼠群虽然密密麻麻速度极快地朝她们飞奔而来，她们这辆车却如同潮水中的大石头，水流绕过她们，直直冲向身后！
巷子口的摩托车倒在地面，机油滴滴答答地渗入在地面，窜出火星，炽热的火团吞噬了摩托车的残骸。
其他摩托车尖锐刹停在它旁边，骑手们惊疑不定地握着把手，引擎嗡响着，车头灯亮起，灰黑色的皮毛吱吱叫着，蜂拥而上地扑上那团热源！
“开火！！”巡逻小队的骑手怒吼着拔出武器，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火光，摇晃的车灯，老鼠的尸体和飞溅的血液立刻占满视野。
“啊啊啊！”老鼠的数量太多，骑手下意识想要骑车撤退，但……他转头看向身后，在好几个骑手保护之下的西装女性沉沉地看向这边。
犹豫之下，一只老鼠突兀窜出咬住了他的脖子，作战服立刻出现了两个血洞，他猛然甩动身子，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越来越多的老鼠被火光吸引，纠缠上后面的巡逻小队。
程水三人对视一眼，黄雅乐赶忙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就是现在，她们要趁乱溜走！
刚开出一段距离的车辆猛地撞上了人体，沉闷的撞击声袭来，黄雅乐条件反射踩下刹车，车身前倾，三人齐刷刷往前一晃。
车灯晃动，光晕交错中，她们看清了前面一片缓缓蠕动的人头，攒动着靠近。
人影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显现出来，身上挂着撕裂血污的衣物，腐败灰白的皮肤上突出着黑色血管，低垂着脑袋，肩膀歪斜，发出近似尖啸的嘶吼，晃动着冲上来——
“我草我草我草！”黄雅乐脸都绿了，下意识换挡后退，身后的摩托车嗡鸣着撞上车屁股，她被撞得前倾，又赶紧换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向前弹出。
和身后有枪的巡逻队对比，碾压过活尸群逃生的几率明显更大一点。
一具感染者被车头撞飞出去，犹如破布般被甩上半空，砸在地上，蠕动着肢体，咯吱咯吱地歪斜着站起来，向着面前最近的活人扑上去！
砰砰砰！火舌窜出，子弹倾泻而出，纳特洛皱着眉，补了一枪，子弹击中感染者的脖颈，咔嚓一声断裂，它跪倒在地颤动着。
纳特洛啧了一声，两边待命的巡逻队员围上来，抽出防护服上的短刃，一边护着她一边劈砍着胆敢上前的活尸和尚未退去的老鼠。
混乱中，纳特洛眯着眼，弯腰从摩托车侧架上抽出一把重型突击步枪，沉黑冷峻，枪托铮亮，枪管光洁。
她熟练地咔哒一声装入弹匣，子弹上膛，肩膀抵住枪托，瞄准前面的那辆车。
轰！！
枪口喷出一道火舌，子弹击中车轮胎，沉闷爆响，车身猛地一偏，失衡地漂移起来，哐——地撞上巷子的石墙面，又晃动着猛然向前窜去。
活尸渐渐涌上，巡逻小队的人被咬上，又出现在活尸群中向着原本的队友扑来。
“长官！还追吗！”一名巡逻队员吼道，她用力劈开一只活尸的脖子。
纳特洛放下枪，扫过全场苦苦支撑着的巡逻队员，她眯着眼看向那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窜的车辆逐渐消失在活尸群里。
她抬脚跨上摩托车，冷声道：“撤退！”
冷风呼啸着，摩托车一辆又一辆驶离巷口，朝着皇家北悉尼医院的方向而去。
——
“他们怎么不追了？”黄雅乐一边努力握稳方向盘，控制着抽风一样侧滑来滑去的车，一边瞥了眼右后视镜，问道。
程水皱着眉往后看：“别是想换条路包抄我们吧。”
黄雅乐心一紧：“那怎么办？！后轮胎有一只被爆了，我们开不久的。”
“还能撑吗？”
“不知道。”黄雅乐说，“我尽力！往哪走？”
“多绕几个弯。”程水爬到副驾驶，指挥着黄雅乐，在居民区的小路里拐来拐去，观察着身后身前是否有摩托车的身影，直到她们确认，巡逻小队是真的撤退了。
但她们继续谨慎地随机选择着小路，偶尔吸引了感染者对着车屁股狂追，直到终于放下心来。
她们逃出来了。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程水和朴敏希瘫在座位上喘息，黄雅乐维持着失去稳定性的车，表情也肉眼可见的缓了下来。
“他们居然不继续追了。”黄雅乐道。
“他们似乎只要把我们赶离医院就行。”程水疑惑道，“我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不继续追了，难道是对比了一下，追我们被感染者和老鼠攻击带来的利益比不上撤退吗？那为什么又要在医院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入侵选择撤离医院？”
“医院里有需要保护的重要之物。”程水猜测道，“是因为我们没有触碰到最核心的地方，他们才没有穷追不舍吗？”
三人无言。
又拐过一条巷口，黄雅乐突道：“哎，不过啊，刚刚车轮爆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要完了，救命，怎么这么吓人的。”
朴敏希从思绪中脱离，用力点头：“嗯。”
程水搓了把脸，也嗯了一声。
“喂，这么紧张刺激激动的时刻，怎么就嗯一声啊？”黄雅乐不满道，“咱们可是完成了此生难以再复刻的超级大壮举啊！”
程水无奈道：“我刚刚脑浆都要被你的车技晃匀了，你要我说什么？”
朴敏希用中文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什么不好了？”黄雅乐闻言，心一紧。
程水噗呲一声笑出来：“她只会说 ‘好了好了’，她想加点负面的情绪进去，那不就加了个 ‘不’吗？”
黄雅乐嘿了一声，用笨拙的韩文反击：“pabo*”
朴敏希睁大眼睛。
“敏希，pabo。”黄雅乐哼哼道，自以为反击成功。
“你的发音很差。”朴敏希弯了眼睛：“我没听懂。”
“……喂！”
车辆的速度缓缓下降，她们进入了居民区一条熟悉的街道——正是她们在前往医院之前临时的居所，朴敏希失控爆发的地方。
时间过去的这么快，不知道瓦尔玛和霍特汉斯还有没有继续等待她们，毕竟这次冒险确实是超出了预计时间太多，那两人得不到消息，可能会怀疑她们死了，或者变异成了感染者。
身后还跟着一批感染者，黄雅乐把车停在另一家洋房门口。
她们的枪藏在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现在手上的武器又一步减少，枪只剩下一把从驾驶员身上扒下来的手枪。
感染者的手扑到车窗上，吼叫和拍打声通过颤抖的车窗传来。
三人找准时机，粗暴地拉开车门，一脚踹开了挡在面前的感染者，一人迅速用遮挡物阻拦撕咬，一边掩护剩下两人离开车厢，三人不断相互掩护着后撤，直到来到洋房门前。
一人在地面攻击掩护，剩下两人爬上窗户，翻上二楼，又从二楼翻上屋顶。
直到程水也爬上屋顶，三人俯视着地面尝试扑咬的感染者，转头蓄力一跳，落在瓦尔玛和霍特汉斯所在的屋顶。
三人绕开有感染者围着的方向，从院子的方向往下爬行，从窗户进入了二楼房间，又从二楼来到了一楼。
室内静悄悄的。
程水警惕地架着枪，黄雅乐握着刀跟在她身后，朴敏希露出自己锥形的手臂，沉着地观察着周围。
“有人在吗？”程水尝试呼喊道。
无人回应。
一楼客厅像被打扫过了，很安静，没有新的被入侵或者厮打的痕迹，不像是有人遇害的场景。
程水皱着眉，在各个房间里都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直到最后一间房，原本是瓦尔玛和霍特汉斯住的那间。
她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回应。
好吧。程水拧开房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床铺像已经被整理过了，地面没有行李，落了一层薄灰。
程水摸上去，薄薄一层，像是不久前才离开的。
“那俩人走了？”黄雅乐惊奇道，“不是说要一起去达博的吗？”她稍微有点不高兴，嘟囔着说：“怎么不再等等。”
当然，她内心也知道，在末世里，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承担风险等毫不相关，只有口头约定的人，尤其在她们已经超出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回来，有很大可能已经回不来了的时候。
但她就是有点不太高兴，队伍里坚定要去达博的人又少了两个……程水会怎么想？
程水松开枪，插到后兜里，仔细翻找着房间，她用力握紧床边，轻轻一抬，床脚下的一张被折起来的纸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纸片被捡起来，展开，里面的英文花体告诉三人，这是一封信。
【三位亚洲女孩：
这是瓦尔玛和霍特汉斯共同留下来的一封信。
首先感谢你们在桥洞时的帮助，没有你们，我和霍特汉斯没有办法从桥洞的怪物嘴上离开，非常感谢。
听闻你们要前往皇家北悉尼医院的时候，我们非常惊讶也非常担忧，毕竟医院在这个时候，显然算不上什么好词汇，不是么？
医院里的怪物一定会比想象的要多，我和霍特汉斯都在祈祷恳求你们平安归来，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
但今天，圣雷奥纳茨有人组织了前往达博的车队，是的，不止我们收到了达博有幸存者基地的信息，其他幸存者也通过别的手段获得了消息，他们愿意带上我和霍特汉斯，感谢霍特汉斯的无线电技术。
我们很抱歉，但也没有选择。这段短暂的相处中，我和霍特汉斯看得出来你们的潜力，你们有很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我们真切地祈祷你们平安归来，如果你们回来了看到了这封信，我们很遗憾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
但如果有机会，达博见。
Ps：为了感谢你们，霍特汉斯的录音机我藏进了衣柜的第二个拉柜的最深处，你们可以带走，真的很抱歉，我们没有别的能够给你们了。
真诚的，
瓦尔玛，霍特汉斯】
三人默默读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程水拉开衣柜的第二个拉柜，拿出霍特汉斯十分宝贝的那台录音机，打开播放，那段官方的电台录音在滋啦一声后继续播放。
“他们真走了啊。”黄雅乐喃喃道，“那我们，还去达博吗？”她瞥了一眼程水，凑到她跟前，“你说呢？”
程水嗯了声，似乎没因为这封信产生什么情绪变化，末世也好，正常的日子也好，人与人之间的分分合合都是很正常的。
她本来也没完全把那俩人当做队友，他们的离开自然也不会引起她什么别样的情绪。
至于朴敏希，她也无所谓似的坐在床边转动着手臂，只要她们三个人还在一起，她就无所谓。
黄雅乐发现，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因为这事咋咋呼呼的。
“还按照原计划。”程水扭了扭脖子，看向二人，“直接去车士活还是睡会儿？”
被赶路的恐惧攥紧心脏，黄雅乐瞬间忘记了那种淡淡的伤感，赶忙道：“睡觉睡觉睡觉！！再赶路人要废了我的顺宝！咱们都多久没休息了啊！”
程水微微笑了笑，挽过她，拉着朴敏希离开瓦尔玛和霍特汉斯的房间，三人一起到了另外一间房间，风尘仆仆地挤在一张床上，互相靠在一起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皇家北悉尼医院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