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莉莉佩瑞德 （人物传非剧情） “莉莉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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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防盗章，人物情绪承接）
“莉莉是个好姑娘。”
阳光透过斑驳的木格洒落在柔软，厚重的意大利地毯上，丘比特射中了阿波罗，他悲痛地抱着一颗月桂树。
暖气片在窗下嗡嗡作响，红茶晃动波纹，袅袅升高的烟雾被拍开，穿着制式套装的老年女性温和地笑笑，把一张纸推到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女孩面前，她冒着热汗，手臂夹着橄榄球，一屁股坐在红木椅上，旁边的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臂。
“全A的成绩，佩瑞德夫人，莉莉的英文，数学，体育，法语，法律都拿到了年级第一。”校长推了下眼镜，“我们学校十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十年级年幼的莉莉骄傲又自豪，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约翰逊女士，你忘了和我妈妈恭喜我的橄榄球比赛成绩！”
“噢，是的，佩瑞德夫人。莉莉带领着学校的女子橄榄球队拿下了州级比赛的二等奖，奖章会永远放置在我的办公室里，下一任梅尔女子文法学院的校长办公室，再下一任，直到这间可怜的办公室再也摆不下为止。”
办公室旁边的奖章墙上摆满了各年学生的奖牌，奖杯，奖状，红金色的挂毯铺下，骄傲的狮子花纹绣金，金碧辉煌，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自豪起来——她莉莉很快也会是里面的一员。
画面定格。
“莉莉是个好姑娘。”
健壮的臂膀在运动下晒得红棕，头发松散的绑在脑后，十二年级的莉莉佩瑞德安静地低头做着笔记，演讲台上，一名穿着制服的黑人女性转身，肩膀上有着红色六角星标志，她指着幻灯片：“……澳洲西海岸部分布着红背蜘蛛，如若病人皮肤出现痉挛，剧烈疼痛，出汗，所有的急救员需要用冰袋敷咬伤部位，以及加压包扎，立即拨打救护车电话……”
“谁？”“莉莉佩瑞德，坐在前面的那个，她每周都准时来圣詹姆斯培训，上周的活动也去出任务了，皮娜和我说——莉莉写病单专业极了。”
“她还没高考吧？”
“不，那是三个月后……她会去读什么专业呢？真让人好奇啊。”
“听说她的橄榄球也打的很好，悉尼大学不是一向会特招运动员吗？”
“也许她会去读法律，我猜她的高考分数低不了。”“教育学呢？也许还是运动员，你知道，她很适合这个。”
昏暗的室内，投影器滋滋作响，莉莉无知无觉，埋头写下演讲者的最后一段话：“病人会被交接给专业的急救专员，是的，圣詹姆斯的民间急救志愿者无权处理病人，我们永远会交接给救护车里的急救专员。”
铅笔沙沙地在纸上拼完那个单词：【Paramedicine（急救专员）】
莉莉凝视着它，一直到幻灯片结束，投影仪安静下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响起，她在昏暗中抬起头，眼神闪闪发亮。
画面淡去。
“谢谢你，谢谢你，这位女士，你叫什么？”
深绿色的制服上绣着红色六角星，她刚刚结束对病人的心肺复苏，喘着气捋了一把头发，低声和一旁低头在病单上记录的高中生——就像当年的她，说：“是的，处理结果写病人恢复意识，日期，别忘了写上日期。”
高中生手忙脚乱地补上了，她温和地笑了笑，转头和头发花白的病人对视：“莉莉佩瑞德。”她指了指胸前的名牌：莉莉佩瑞德—急救专员。
“莉莉，你是个好姑娘。”病人惨白着脸坐起来，握着她的手，感激地说：“噢，真是太谢谢你了。”
灿烂热闹的活动结束了，圣詹姆斯的急救人员们低头收拾起东西，一沓病单被收进文件夹，放入一个大箱子，用【机密】胶布封锁，盖上印章。
莉莉笑着和过路的人说话，突然被拍了一下。
“莉莉，你等会儿还要回皇家北悉尼医院就位吗？”高中生羞涩地说。
“有夜班，孩子，职务在身。但你可以回家了。”莉莉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背，“走吧。”
她无意识地摸到肩上的红色六角星，笑笑，转身整理起急救箱。
画面再次定格。
“我们莉莉是个好姑娘。”
餐厅里，精致的黄铜吊灯低低垂挂，烛台上的火苗轻轻晃动，乐队弹奏着爵士乐。
昏黄的灯光里，妈妈的耳坠在摇晃中流光溢彩，她搂过穿着晚礼服的莉莉，微笑着对对面局促坐着的西装男孩和他妈妈说：“她是一名急救专员，在皇家北悉尼医院上班，还有在，在圣……”
“圣詹姆斯，妈妈，不是圣杰克，也不是圣安娜。”莉莉无奈地笑着，抿了一口白葡萄酒，看向对面的男孩，头发抹得光滑极了，羞怯又炽热地看向她。
她眨眨眼睛，脸有点红。
“是的，圣詹姆斯！一个民间的急救会，你知道吗？莉莉已经做到管理层了，每周要给高中生们讲急救知识，出任务带成员小组……累？莉莉喜欢这个。”妈妈优雅地撑着下巴，自豪地微笑着：“噢是的，她一直喜欢。”
爵士乐的演奏声，酒杯交错声，暧昧又错开的对视，美食和香气渐渐淡去……
一阵风吹过。
“莉莉？”阁楼的门被打开，女人慌忙把手上黄色的纸张收进柜子里，转头微笑。
逆着灯光，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他抱着小婴儿，担忧地说：“是时候休息了。”
“噢，噢？休息，噢是的。”莉莉不安地拢了拢头发，男人抱着他们的孩子走到她面前，婴儿流着口水吸着手指，天真地咯格笑着。
莉莉目光柔软下来，她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低声说：“……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莉莉的目光扫到桌上一堆散落的纸张，悄悄上面遮住【机密】的印章，叹了口气，柔和道：“没什么，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就来。”
阁楼的灯关了，她深深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相框。
画面扭曲，碎裂。
“病人失去呼吸！瞳孔扩散失去意识！重复！病人失去呼吸！”穿着绿色制服的亚洲女性大声道，杂草坪旁边，急救箱和急救包都被打开，三四个穿着绿色制服，肩膀上绣着红色六角星的急救人员围着地面上仰躺的人，急切地呼喊。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已经打过了，在路上！有严重堵车，无法准时！快快快，再来一次心脏复苏！”
自动体外除颤仪用力按在病人肿胀紫黑，青筋血管崩起的胸膛上，病人激烈地颤抖起来，大睁的眼球开始往外渗血，血肉溃烂，一块一块掉落在地，脓液流出，散发着恶臭，滋滋冒着热气。
“……是的有皮肤溃烂脱落迹象……这是什么鬼问题？！该死的，救护车不接手病人，他们要申请另外的部门处理！”
“什么？！”“什么！”“为什么！”
莉莉双目充血，一下又一下按着除颤仪，电流滋地从病人身体而过，毫无作用，她忽视同事的愤怒和不解，在争吵纷争中不断地尝试唤起病人的意识。
在兵荒马乱中，她被人用力拉开，病人仰躺在地面，激烈地颤动，头部鼓动，恐怖地嘶吼起来，张嘴咬在一伙穿白色防护服，莉莉从未见过的人的手臂上。
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强硬的控制住了病人，莉莉瘫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病人被推进了一辆武装车辆里。
晚风吹过，所有的急救人员呆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混乱中，上次的高中生已经换上了新的制服，孤独的坐在台阶上，埋头写着一张黄色的单子。
莉莉头发散乱，疲惫地坐在她旁边，瞥了她一眼：“在写什么？”
“刚刚的病人的病单记录。”高中生诚实地说，把单子递给她看。
莉莉接过，同样的黄色病单，她在高中生的惴惴不安中沉默地看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中慢慢流过一丝恐惧和坚决。
她僵硬地拍了拍高中生的背，夸赞道：“写的很好，我拿去收起来了。”
高中生信赖地点点头，莉莉假装把病单放入了箱子里，悄悄转了个弯，和往常一样收入自己的口袋里。
阁楼的灯又在深夜里开了，男人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穿上拖鞋上楼。
“莉莉？亲爱的，听着，我知道你的工作很辛苦，但休息是必须得……”他的声音卡住，怀里被塞入一本旅游册。
【露米诺亚嘉年华游轮：悉尼到上海，60天环太平洋畅游亚澳！】
“这是什么？噢上帝啊，到上海？”男人不甚熟练的发出音节，“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莉莉微笑着，在桌前坐着，阴影里，她的声音听着很平静：“出去旅游吧，医院免费给我了一张票，你带着安娜一起去，她还小需要人照顾。而我不能放下我的工作，你知道的。”
男人为难地看着她，慢慢走上前抱住她：“亲爱的，发生了什么？”
莉莉也慢慢回抱住他，声音雾蒙蒙的：“……难得的机会，豪华嘉年华游轮，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去，可我永远也没有假期。亲爱的，我保证，我明年会买票和你们一起去。”
“可中国是不是有点太远了？足足60天，天啊，莉莉，你知道我会想你，安娜也会。”
是啊，中国上海，足够远了吧。莉莉茫然地想，横跨大洋，完全的另一个世界。
“你不是一直抱怨西方国家太污名化中国，你也没有机会去见见真正的中国吗？”莉莉笑着说：“上海的小笼包，城市景观，外滩，城隍庙，我上网搜过了，你可以带着安娜多拍几张照片，等她长大了，她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男人轻轻笑了笑，在拉长的昏暗灯光下，两人安静的抱在一起。
“莉莉，永远相信你自己，你是最好的姑娘。”
画面如蜡一般凝固。
“莉莉佩瑞德。”
“在。”
“新南威尔士州注册急救专员，本科毕业于西悉尼大学，工作于皇家北悉尼医院，工作时长6年。信息正确吗？”
“正确。”
“拿好这个。” 一个深黑色的箱子递到了莉莉手中，隐约能听见液体晃动的声音，“你的工作卡已经被录入系统，耳机里下指示后滴卡打开，不要问里面是什么，一切都要听从指挥，明白吗？”
“明白。”
穿着一身白色防护服，带着面罩的莉莉冷静地点头，环抱着深黑色箱子，跟着一长列白色防护服的人们，沉默地走进了不同的武装车辆里。
车子缓缓开动，驶入已经被清空的海港大桥，两边是被暴力堆在一起的翻倒车辆，有穿着防护服的人用火枪不断对地上挣扎的人体灼烧。
无人机，武装直升机，轰隆隆地在空中呼啸而过，直入大桥对面冒着烟的高耸大厦。
收音机里：【……今天下午1:45分，澳大利亚悉尼遭遇恐怖袭击，市政厅，维多利亚女王大厦，中国城，悉尼歌剧院等地现在已经全线封锁，禁止出入，请所有民众锁门不要外出，如遇动作怪异，暴力攻击的人，拨打000求助，不要靠近，不要攻击……】
莉莉沉默地握着箱子，身旁坐着拿着枪，浑身武装的特警。
车里很安静。
砰——门哐当一声被打开，特警率先跳下车，莉莉紧随其后，无数武装车辆停下，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鱼贯而出，安静地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市中心。
耳机嗡鸣两声，人声传来：“行动。”
莉莉平静地握着箱子，内心有恐惧，有悲伤，有愤怒，更多的是坚决和平静。她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身边的人也没有。
“莉莉。”
她想起那个午后，自己刚刚橄榄球训练结束，兴高采烈地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浑身都是热汗，脸颊手臂都红扑扑的。
“莉莉是个好姑娘。”发黄的记忆里，校长模糊的脸笑着，肯定地说。
莉莉是个好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莉莉佩瑞德 （人物传非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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