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71、漂流

　　　　凌以池的恢复能力很快。

　　第二天尤靳收割完灵魂回家，准备跟蒲星离继续上次没打完的游戏，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刚接通，陆姿迫不及待地发出声音。

　　“尤靳！”

　　大头的耳朵一竖，窜上柜子。

　　“诶！”尤靳立马把手机拿远，“吓我一跳。”

　　“快快快！马上来我爷爷家！我姑姑休息好了！”

　　“这么快？”尤靳拍拍蒲星离，“好好我们马上到。”

　　“快点来哈，刚才我姑姑想说来着我还让他等会儿，等你们到了一起听。”

　　尤靳扯扯嘴角，心想你还挺讲义气。

　　三分钟后，两人从窗口跳进凌掣家里。

　　原本不大的房间此时有些拥挤——毕竟站了八个人。

　　蒲星夜受不了这种环境，跑到了窗外，并且十分想迅速结束这次见面。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他对凌以池说。

　　休息了一晚上的凌以池已经恢复，说话也不再一卡一顿的了，非常流利。

　　“那天我死后，我睁开眼睛，还跟往常一样想去见见凌停和陆姿，可我只找到了凌停。”

　　凌掣点头，摸了摸凌以池的头发，说：“唉——他爸妈很快也离了婚，一人带走一个。你走得急，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声。”

　　凌以池也叹气，继续说道：“然后我想去问问其他人，可没一个人理我，就好像我是空气一样。我还奇怪呢，怎么大家在耍我吗？直到我路过玻璃门，在上面看不见我的影子，才想起来我生了场大病，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了。”

　　尤靳问：“但是一直没有死神来找你？”

　　凌以池摇头：“没有，一直都没有。刚开始我还挺开心的，没了病痛的折磨，还能自由自在的走。结果后来偶遇另一个濒死的人，他旁边站着个拿镰刀的死神，我意识到以后我可能也会走这样的路，但是——”

　　她停顿了下，又继续：“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们三个，我可不想轮回，我只想能随时随地看看你们。”

　　“那后来呢？”陆姿问。

　　“后来我碰到了个自称能帮我解决烦恼的人，他说他有办法，但代价是要让我变成鬼。我一想我当时的状态不就是鬼吗？就也没管别的，直接答应他了。”

　　“所以，”凌停的嘴唇有些颤抖，“所以我小时候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就是姑姑你啊。”

　　凌以池“嗯”了一声，说：“不过在人间的时间久了，我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问题。每月十五，身上总是会有个地方钻心的痛，每次痛的位置还都不一样。大概也是因为我不属于人间的关系吧。”

　　现场就只有尤靳是来着冥界的，大家都认为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他们要多，所以等凌以池说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着尤靳。

　　“虽然灵魂能长时间留在人间这种情况很少见，”尤靳说，“但我从来没听说过还会这样，或许是那个黑山羊的问题。”

　　“就是说！”陆姿说。

　　坐在床上的凌掣却默默抹了把眼泪，自责道：“又是黑山羊……唉也怪我，开始还怕会给你们压力，就一直没提他。如果我一早就跟你说了可能就没这回事儿了。”

　　凌以池的鼻子也有些酸，她抱住凌掣：“好了爸，这也是我选择的。”

　　“唉。”凌掣拿了张餐巾纸。

　　蒲星离问：“那后来，黑山羊还有再出现吗？”

　　“没有了，我也很奇怪，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我留在人间的呢？”

　　“我也奇怪。你们俩压根就不认识对方，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帮你？”尤靳说。

　　蒲星夜冷哼一声：“果然人类就是容易被骗。”

　　陆姿狠狠剜了他一眼。

　　“又过了几年，我身上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就开始到处找黑山羊想结束这一切，一直到昨天才知道……”凌以池说。

　　蒲星离靠在衣柜上，问道：“期间你有观察过自己的眼睛吗？”

　　“没注意。”

　　“哦我知道了，”尤靳说，“你是想说那时候有可能黑山羊也正附身在她姑姑身上是吧！”

　　蒲星离点头。

　　“那怪不得会痛了，”蒲星夜插嘴，“每天被吸食精力，想不痛都难。”

　　凌以池问陆姿：“你身体里的黑山羊……怎么办？”

　　“我们暂时还想不到办法，不过好在现在没什么难受的。”

　　“那就好，”凌以池说，“希望能早日结束这一切。”

　　陆姿握住她冰凉的手：“会的。”

　　凌以池抬头看向已尤靳，问他：“我想问您一下，像我这种情况的话……还能轮回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一愣。

　　尤靳想了想，回答道：“可以的，就是手续会比较麻烦。”

　　她点点头。

　　“以池，你，”凌掣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打算去轮回了是吗？”

　　她还是点头。

　　凌掣擦着眼泪，叹息：“唉，轮回了也好，至少你每个月不用再痛了。”

　　“是的姑姑，”凌停说，“而且我们也见面了。”

　　凌以池握住他们的手用力了些，她吸吸鼻子，不舍道：“你们多保重。”

　　“会的，你也是。”凌掣说。

　　-

　　尤靳让蒲星离和阿菟先回家，他带着凌以池去冥界办手续。

　　说真的，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十年没碰到过了，尤靳也忘了详细过程。

　　他偷偷打开对讲机，心里暗喜还好以前存了文件。

　　“你好，”凌以池开口，“等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待会儿你先去前头窗口写个个人信息和事件经过，再去隔壁填个特殊情况登记表，那边我过不去，只能你一个人去完成。等这些做完后，就可以准备去抽取轮回的签子了。”尤靳说。

　　“还好，比我想象当中的要简单，”凌以池又担忧道，“只是那个黑山羊还在陆姿身上，我想麻烦你也帮忙一起想想办法。”

　　尤靳笑了笑，说：“放心吧，陆姿也是我的朋友，我肯定会帮忙的。”

　　“谢谢。”

　　“小事小事。”

　　凌以池点头，转身要去窗口领表格。

　　尤靳转身正准备回去，又听见她在叫自己。

　　“怎么了？还落了什么东西吗？”

　　凌以池说：“我想起来了，那个黑山羊他会变成人形，你们要小心点。”

　　“人形？你是说羊的头人的身体吗？”

　　“不是，从外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她补充，“我见过他转换的过程。”

　　尤靳点头：“好，我会留意的。”

　　“嗯。”

　　凌以池走后，尤靳转身想走，第二次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整理好表情回头，一看是洪栩。

　　“尤靳！”他又叫了一声。

　　“干嘛。”

　　他举起手机：“看文件没？”

　　“没呢，这两天我忙得要命！”尤靳边说边打开手机，“我看看，不会又是什么新的规章制度吧。”

　　“没有没有，明天要团建！”洪栩很兴奋，“是去彼岸谷漂流！”

　　手机里的文件正巧加载出来了，上面说让死神们在明早八点准时到彼岸谷前集合，工作会由指挥中心派死神暂时接管。

　　仔细看底下还有小小一行字：可以带一名家属。

　　“漂流？”尤靳也来了兴趣，“我已经很久没玩了。”

　　洪栩朝他眨眨眼，说道：“是吧是吧，到时候找你家小蝙蝠一起来，这样我们两艘船刚刚好。”

　　“好，那我们明天见。”

　　洪栩挥挥手：“明天见。”

　　-

　　尤靳回到家，看见蒲星离正抱着大头打游戏。

　　“阿菟呢？”

　　阿菟竖起耳朵，从院子里跑进来。

　　“尤靳——”

　　尤靳摸摸他的头发，问他：“明天我们有漂流的活动，你想不想一起去？”

　　阿菟摇头：“不要，我想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真不去？”尤靳说，“很有趣哦。”

　　但阿菟还是很坚定地摇摇头。

　　“是嘛，那明天家里就拜托你和大头了。”

　　阿菟应道：“好！”

　　“漂流？这是个什么东西？”蒲星离抬头。

　　尤靳一愣：“啊？你们那没有吗？”

　　“没有。”

　　“差不多就是两个人坐在皮划艇上然后从瀑布上划下去，到了底下平缓点的地方还能往别人那儿泼水。”尤靳说。

　　蒲星离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敢问是多高的瀑布？”

　　“好问题，”尤靳用手机搜了一下彼岸谷瀑布的高度，“也还好嘛，就一百米出点头。”

　　“真的？”蒲星离没忍住笑了笑，“能活吗？我是说我。”

　　尤靳说：“不一定，经常会有前一组还没划走，后一组已经砸下来的事发生。”

　　蒲星离松口气：“好，那我们最后一组就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尤靳“嗯”了一声，瘫在他的背上：“她姑姑走之前，跟我说黑山羊还会变成人形，普通人类的那种。”

　　“这样啊，确定不是附身？”

　　“不是，她亲眼看到过。”尤靳回答。

　　“行吧，”蒲星离说，“也不知道那羊怎么想的，一边说想保护自己族群，一边又躲在陆姿的身体里当寄生虫。”

　　“谁知道呢。明天我去找程嫚打听打听，毕竟她吃过的瓜比我收过的灵魂还要多。”

　　“嗯，”蒲星离说，“情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