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70、姑姑

　　　　里世界里，一轮银色的月亮高高挂在黑夜中，将妖怪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菟的那声呼唤没能把蒲星离叫回现实世界，倒是能让他注意到那妖怪正要从他身后偷袭他。

　　妖怪朝他的脸扑过去，嘴巴长得很大。

　　蒲星离往旁边躲闪，脚刚接触到地面，又有无数细长的头发来攻击。

　　他只能再次跳到屋顶，看到头发刺进原先站的地方，留下细细密密的孔洞。

　　“妖怪，你的头发，”蒲星离抱着胸，眼底尽是玩味，“分叉得有些厉害，我建议你多用点护发素，或者我帮你剪掉也行。”

　　妖怪抬头瞪着他，被他的话刺激到面目狰狞。

　　瞬间，黑发如同毒蛇般向蒲星离铺天盖地卷去，试图将他绞杀。

　　蒲星离躲闪着，一边试着用意念阻止她。

　　可奇怪的是那妖怪不受他控制，头发依旧自由的穿梭，明明这里还是属于自己的里世界。

　　他不禁皱眉，妖怪可能要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难对付。

　　妖怪站在原地，白裙随风摆动，正看着他似笑非笑。

　　这样躲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无非就是拉长对战的时间。

　　细长的手指随意滑动，一道无形的利爪与攻来的发丝发生强烈撞击，产生一股浓烟。

　　有浓烟作为掩护，蒲星离转身朝妖怪飞过去。

　　双眸猩红，能让他更好地看清东西。他看着妖怪的脖颈，趁她不注意，从浓烟中窜出，目的明确。

　　妖怪虽没做出反应，可头发好像有自我意识般护住了她裸露在外的惨白皮肤。

　　蒲星离只能抓在头发上，头发坚韧无比，愣是一根都没掉。

　　“哈哈哈，”妖怪机械地笑道，“我的头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蒲星离“啧”了一声，再次引诱她发起进攻，这样就能有机会找到她的弱点了。

　　里世界的环境随他发生改变。

　　霎时间，周围由平地转为一片茂盛的树林，那些树的枝干生得粗大杂乱。

　　蒲星离在树林间灵活穿梭，原本打算让头发随自己的行动，缠绕在树枝上。可妖怪也不傻，回回都是卯足了劲儿将树木击穿。

　　“还要继续吗？没用的！”妖怪说。

　　“是吗？”蒲星离冷笑，跳到最高的那棵树上，“但好像——你的负担挺大的。”

　　里世界里没有蒲星夜能给她提供能量，所以在她释放出超长度的头发攻击时，蒲星离敏锐地注意到妖怪的额头正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

　　妖怪咬着牙没说话，倔强地想要用头发拽住蒲星离的脚踝。

　　他向后一跳，落在里更远处的树顶。

　　头发飞过来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可想而知妖怪所剩的能量不多了。

　　可妖怪现在仍沉浸在抓不到蒲星离的愤怒当中，想要突破自己的极限。

　　她完全不知道这片树林的面积会随着蒲星离的移动而不断扩大，想要抓住他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终于，妖怪的头发停在半空中，她怒目圆睁，头皮也因为强大的力量被扯得微微变形。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蒲星离嗤笑。

　　妖怪没理他。

　　蒲星离眯着眼睛，看到她发根近乎透明。他一伸胳膊，沿着头皮，将头发全部剪断。

　　世界剧烈晃动，银色月亮消失不见，陷入一片黑暗。

　　蒲星离睁开眼睛，见蒲星夜早已挣脱那堆头发，他走过来，要面子般说道：“快我一步啊，不然我也要用这招了。”

　　蒲星离拿出手机在给尤靳报平安，敷衍地“嗯”了一声。

　　蒲星夜瞄了眼内容后，翻了个白眼。

　　“阿离，”阿菟拉拉蒲星离的衣角，“那个姐姐怎么办？她的头发还在动。”

　　妖怪愣在原地，眼珠泛白，也不知道现在正看着哪里。

　　地上黑色沼泽般的头发还在蠕动，离开了妖怪，它们就像无头苍蝇。

　　“怎么办？让我吃掉得了。”蒲星夜说。

　　“还想着要吃妖怪呢。”蒲星离说。

　　蒲星夜皮笑肉不笑：“这家伙刚才可是要把我害死诶，我不吃她很难让我消气。”

　　蒲星离也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只是张了张嘴：“哦。”

　　街道的另一头传来跑步声，声音急促。蒲星离转头看去，看见了满头大汗的凌停。

　　“蒲星离——”凌停大喊。

　　“凌停，你怎么来了？”

　　“我、我怕你打不过她，”凌停喘着气解释道，“拒绝轮回的灵魂，他们的怨气通常很大，一般人很难解决。”

　　蒲星离少见地不谦虚：“我不是一般人。”

　　蒲星夜还是翻白眼。

　　凌停松口气，说道：“你没事就太好了，我怕我姑姑误伤到你。”

　　蒲星离顿了两秒，问：“姑姑？”

　　蒲星夜也没相信：“姑姑？那个妖怪是你姑姑？”

　　凌停点头：“嗯，刚刚陆姿给我打视频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他转头，看着他姑姑，又接着说道：“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姑姑突然生了场大病，去医院看也找不出任何毛病，可人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我爷爷只好去找原先认识的朋友来看，他说是身体里有邪祟，喝了各种东西，稍微缓和了些。但那也是拖延时间，最后还是……”

　　凌以池抬起头，双目无神地向他走来。

　　凌停见状也走过去。

　　蒲星离担心她被邪恶附体，会伤害凌停，所以让阿菟紧跟在他后面。

　　不过还好他多虑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凌以池的双手垂在两侧。

　　“姑姑，”凌停轻声说，“我跟陆姿都长大了。”

　　她看着他，眼里噙满泪水。

　　蒲星离有些尴尬，挥挥手，地上的头发又重新长了回去。

　　“失礼了。”

　　“靠，那我怎么办？”蒲星夜嚷嚷，“受伤的只有我一个！”

　　“姑姑！”

　　蒲星离回头，看见陆姿抹着眼泪一路跑过来，扑到凌以池的怀里。

　　她双手轻轻搭在陆姿的肩膀上，显得有些无措。

　　“怎么回来了？”蒲星离问尤靳。

　　“你不是说已经完事儿了嘛，正巧那时候陆姿也想起来她是谁了，说什么都要回来看看。”尤靳说。

　　蒲星离点头，又问：“凌停说他姑姑是拒绝轮回的，还能拒绝吗？”

　　“能是能，但是——”尤靳想了想，“拒绝过的灵魂必须在冥界要有份工作，不然就会被强制轮回。”

　　陆姿擦擦眼泪，问凌以池：“那姑姑，你怎么还会在人间？”

　　凌以池张嘴正要说话，可对视上她的眼睛后，愤怒的神情再次浮现在她脸上。

　　这时候，蒲星离立马清楚了大概。在她举手的瞬间，一把捏住她的胳膊。

　　“你看仔细点，她就是陆姿，”蒲星离说，“只是现在被黑山羊附身了。”

　　“附身？”凌停大喊，“附身！”

　　蒲星夜扣扣耳朵：“小朋友，声音轻点。”

　　“哦哦哦，”凌停连忙应着，掰过陆姿的脑袋检查，“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陆姿被捏得话都说不清楚。

　　凌以池虽没说话，但从她表情上能看出她也很震惊。

　　她急切地想要说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姑姑，刚刚还能说话的。”陆姿想了想，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便签。

　　凌以池手抖得厉害，打字也很艰难。

　　删删减减，最后打了三个字：“他做的。”

　　“黑山羊让你不能轮回？”陆姿猜测。

　　凌以池摇头。

　　“那就是他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她点头。

　　“可恶的黑山羊，”陆姿怒道，“明天我就去吃烤全羊！”

　　“哟哟哟，某人不害怕了？”蒲星夜嘲笑。

　　凌以池还想打字，可无奈现在浑身无力，就算陆姿再把手机递过来，她也没接。

　　“姑姑，你没劲儿了？”

　　凌以池没反应。

　　蒲星离尴尬道：“刚刚跟她在里世界战斗了一下，可能耗光她的能量了，因为她……”

　　蒲星夜抢话：“因为她攻击我了！拿头发唰唰唰地把我身体都穿透了。”

　　“啊，”凌停说，“听起来很严重。”

　　“不用听起来，”蒲星夜强调，“就是很严重。”

　　凌停微微鞠躬：“不好意思。”

　　“诶凌停，没必要这样对他，”陆姿按住他的肩膀说，“这是应该的。”

　　“什么？”蒲星夜被气笑了。

　　“停停停各位，”尤靳叫停，“凌停，那你姑姑是不是休息一下就能恢复了？我想有些东西等她清醒了，就能真相大白。”

　　凌停点头说道：“按理说休息休息就行。”

　　“行，那我跟你一起带姑姑回家。”陆姿说。

　　“好，”凌停笑笑，对凌以池说，“爷爷看见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扯扯嘴角，笑得疲惫。

　　“凌停，”蒲星离说，“回去也问你爷爷，看怎么让黑山羊消失。”

　　凌停说：“会的。那到时候有办法了，我们手机联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