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60、纪祯

　　　　凌掣直勾勾看着尤靳，眼珠浑浊，他甚至都不能确定凌掣现在还算不算是人类。

　　“感觉，清梦没什么用。”尤靳说。

　　蒲星离赞同地点头。

　　只见凌掣慢慢站起来，好像浑身使不上劲，只能扶着树勉强站稳。

　　由于不知道在梦境中攻击他，现实会不会产生伤害，所以两人不敢贸然行动，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凌掣忽地又闭上眼睛，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清梦终于有用了？”尤靳说着，声音大了些，试探性问道，“清梦，是你做的吗？”

　　四周一片安静。

　　等了好几秒也不见清梦回答，尤靳只好往前走几步。

　　凌掣暂时还没什么反应，如果真的是被清梦控制的话，那应该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

　　只是该怎么回到现实世界呢？

　　蒲星离说：“那得看创造这个梦境的人想什么时候回去，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可能……”

　　都是纪祯那瓶子搞的鬼。

　　尤靳咬咬牙，不死心地又对着清梦喊：“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仍旧安静，回应他的只剩下风声。

　　“靠，架子很大啊，”尤靳撸起袖子，大步往前走，“他是不是等着我过去把他揪出来？”

　　蒲星离跟上他，抚了抚他的背：“冷静点，我向来不提倡暴力。”

　　“我懂，”尤靳说，“我会很温柔地把他揪出来。”

　　蒲星离扯扯嘴角。

　　凌掣的脑袋压得很低，整个人尽显颓废。

　　尤靳上前想查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但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凌掣的时候，他猛然抬起头。

　　眼球泛白，几乎看不见瞳孔。

　　尤靳惊了一下，又跟他拉开距离。

　　“尤靳，我们再退远点，”蒲星离拉着他的手腕，“我有不好的预感。”

　　结果真就被他说中了，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站着的那块土地就被炸开。

　　声音巨大，又把尤靳吓一跳。

　　他回头，看见凌掣颤颤巍巍开始向前走，浑身好似没骨头，步态诡异又滑稽。

　　天上云层的移动速度依旧很快，给人一种时间加速流逝的错觉。

　　凌掣踏进一片阴影，脚边花朵随之凋谢。

　　枯黄的花瓣渐渐聚集到一起，出现一个淡粉色头发的半米高的小妖怪。

　　他揉着眼睛，像是还没清醒。

　　等打完一个长长的哈欠后，才看清周围环境的变化。

　　他环顾四周，不清楚在他睡着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就选择问离他最近的人。

　　他小跑着跟上凌掣，跑到他面前跟他搭话。

　　“今天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小妖怪指着天空，“云层飞得那么快，看的我都要头晕了。”

　　凌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妖怪，脸上没什么表情。

　　妖怪奇怪他为什么只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又问道：“你有办法解决吗？”

　　凌掣咧开嘴巴笑了。

　　嘴角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咧到颧骨。

　　“当然——有了。”

　　声音沙哑无比。

　　妖怪听着害怕，转身就跑。

　　但因为地上映着云层飞快飘过的影子，妖怪感到头晕，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他无助地回头，看凌掣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

　　尤靳暗叫不好，可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们又动不了了。

　　又是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怒气值已经到了顶峰，万幸还能发出声音。

　　“清梦！清梦！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尤靳喊着，“趁我还没动手前我劝你……”

　　“尤靳，”蒲星离叫住他，“清梦现在估计听不见。”

　　他回头：“为什么？”

　　蒲星离指着凌掣上衣的口袋：“你看那个瓶子，里头的气体还源源不断的钻进凌掣的耳朵里。”

　　尤靳定睛一看，还真是。那气体颜色极淡，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那我们还得先想办法把瓶子塞住，”尤靳说，“不然看他这样估计撑不了多久。”

　　蒲星离点头，又说：“可是我们现在连动都没法动。”

　　尤靳没说话，看着凌掣离妖怪越来越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那小妖怪跌坐在地上，腿软到站不起来。他死死盯着凌掣的脸，见他笑得阴森。

　　妖怪认命地闭上眼睛，很快眼前就被阴影笼罩。

　　他知道此刻凌掣就在他面前，但等了一会儿也没感觉他有动作，妖怪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凌掣的手停在半空，但视线还在他身上没移开。

　　妖怪手脚并用，害怕地往后挪了几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站在远处的两个男人，他们也正盯着自己看。

　　看样子他们好像动不了。

　　想着再怎么样也总比在凌掣面前好，妖怪麻溜跑到他俩跟前。

　　“他到底是谁啊？”妖怪喘着气问。

　　尤靳没打算给他解释，毕竟是梦境里的妖怪，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碰面。

　　“说里话长，”他问，“你在这儿是不是很久了？”

　　妖怪拍拍胸口：“几百年前我就在这儿了！”

　　蒲星离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很大帽子的男性？就是上半张脸看不清，很神秘的那种。”

　　妖怪开始回忆：“好像——可能有吧，这里来来往往的妖怪太多了，我脑容量没那么大。”

　　“好吧。”蒲星离说。

　　“但是听你这么一提，我倒是记得有个白衣女性也是看不清脸，”说着，妖怪打了个寒战，“那天雾很重，可见度很低，凑巧她还穿了一身白，悄默声儿地从我眼前飘过，可吓我一跳。”

　　大概是怕他们俩觉得奇怪，妖怪又补上一句：“那，妖怪肯定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嘛。”

　　尤靳笑了笑，说：“那的确吓人。”

　　“是说，”妖怪扭头看了眼凌掣，手指了指，“但是还是他更可怕一点，至少他刚才好像要攻击我。”

　　尤靳说：“嗯，也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控制住他。”

　　妖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问道：“你们现在……还是动不了？”

　　“是的，所以我们现在也很头疼。”

　　妖怪知道其中的原因，他给他们解释道：“你们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外人来到这儿会因为磁场不稳定，导致你们的能力也会跟上上下起伏。”

　　蒲星离叹气：“怪不得都动不了。”

　　妖怪思考了会儿，问道：“那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治他？虽然说你们不能动，但我还是可以帮你们跑腿的。”

　　“办法啊……”

　　尤靳面露难色。

　　难道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下一次能动的时候吗？但谁也保不准凌掣什么时候会移动。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听见清梦的声音。

　　“大哥！”

　　“靠，清梦？你能听见了？”尤靳高兴道。

　　“只是暂时的，原本凌掣压制着我，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给我机会了，”清梦说，“你们快搞点东西把他的瓶子塞住，只要没了力量来源，剩下的我自己就能搞定了！”

　　“随便什么都行吗？”妖怪问。

　　“都行！”

　　妖怪摸摸口袋，拿出一个金色的小葫芦。

　　“这个应该可以。”他低声说。

　　但他犯了难——实在不敢过去。

　　蒲星离看出来了，说：“我来吧。”

　　然后，就看见小葫芦慢慢升高，朝凌掣那儿前进。

　　“啪嗒”一声，葫芦充当塞子，正好卡在瓶口。

　　霎时间，凌掣转身看着他们，死气沉沉的。

　　妖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

　　凌掣又看向妖怪，这话好似是对他说的。

　　“不是吧。”妖怪说。

　　凌掣僵硬地拿出瓶子，试图把葫芦拔出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当他意识到这点后，他不再浪费时间，重新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符咒。

　　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

　　尤靳看了眼妖怪，示意他赶紧跑，同时也试着跟凌掣说话。

　　“喂凌掣，你居然是什么妖怪都除吗？”

　　凌掣没理他。

　　他继续道：“我还以为除妖师只是除那些作恶多端的妖怪呢，没想到你连小妖怪都不放过。”

　　凌掣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说道：“妖怪必定都是坏的，只是你还没看到他们邪恶的那一面，等看到了就晚了。”

　　不等尤靳说话，凌掣歪着脑袋看着他说：“你们也是妖怪……也要除掉。”

　　“凌掣怎么跟走火入魔了一样，”尤靳轻声跟蒲星离说，“那个纪祯有点东西。”

　　“嗯，可惜到现在他没再露面过，不然我还能想办法把他带到现实世界。”

　　尤靳抿着嘴，想着凌掣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就认识纪祯了，而纪祯的外表看起来也和他的年纪差不多。

　　所以——

　　尤靳猛地睁大眼睛，跟蒲星离说：“没事！我在现实世界看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