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56、是不是你

　　　　树枝摇曳，窗外蝉鸣不绝。

　　陆姿打开一旁的风扇，又起身将窗户关上。

　　凌停紧张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爷爷，耳边是同样紧张的王大爷的声音。

　　“……我刚到老凌这儿准备借个桶去钓鱼呢，结果他突然气喘不上来了，抓着我瞪着眼睛就是不说话，”王大爷心有余悸，“我吓都吓死了，就要给他打120，结果他又死命摇头，嘴里念叨着‘不能去不能去’就晕过去了。”

　　说完，他担忧地伸长脖子，往床上看了眼：“年轻人来了我就放心了，你看看，从客厅到他床也没几步路，差点我也搭在这儿了。”

　　陆姿倒了杯水让他坐下，说：“给您添麻烦了王大爷。”

　　王大爷摆摆手：“哪有的事！我还庆幸今天是半夜要去钓鱼呢，要不然都没人发现。”

　　陆姿点点头，又看向给爷爷搭脉的凌停。

　　“怎么说？还是去医院安心点。”

　　凌停紧皱着眉摇头。

　　“没必要，”他说，“我看了一下爷爷身体挺健康的，不像是人生的病。”

　　王大爷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许多：“什么？老凌还能生什么别的病？”

　　凌停说：“也不一定是病，只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尤靳坐在衣柜上，问：“那还能有什么？妖怪的诅咒？”

　　凌停叹气，这问题对他来说属实有点棘手，他也无能为力。

　　“不知道，爷爷已经退休很久了，按理说也不会主动招惹妖怪，凭空会中诅咒的话实际上有点……”

　　印象当中他们家中的诅咒也只有霉运，况且现在这事儿也被解决了。

　　凌停挠挠头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王大爷坐在旁边，惊恐地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问：“阿停，你在跟谁说话呢？”

　　想着王大爷平时经常跟爷爷打牌，他也没选择骗他，说道：“一个做死神的朋友。”

　　“死……”王大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把房间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而尤靳此刻就在他身边的衣柜顶部坐着。

　　王大爷看完一圈儿，声音忽地又提高：“我警告你别把老凌带走了！他还没到那年纪呢！”

　　陆姿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安抚他的情绪。

　　“大爷你先冷静点，他们不会带走名单上没有的人的。”

　　王大爷一听，顿时松口气：“那就好。唉——也不知道老凌什么时候会醒。”

　　凌停蹲在床边，试探性的在爷爷耳边叫了他几声。

　　叫到第四声，爷爷猛地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凌停被他睁眼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还差点把陆姿撞倒。

　　陆姿忘记了发火，凑到床边：“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爷爷没说话，又缓了几秒。

　　“没什么事，”他撑着床，挣扎着靠在靠垫上。

　　一抬眼，屋里屋外加起来总共六双眼睛一起盯着他看。

　　“这么热闹？”

　　“爷爷，”凌停说，“你吓死我们了。”

　　“阿停，不要担心，我现在很精神，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说完，他又转头看着王大爷，“唉老王啊……麻烦你了。”

　　“哪有的事！”王大爷摆摆手，“不过，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原因？”

　　爷爷摇头，摸了摸胡子道：“完全不清楚！对我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

　　陆姿担心，又问了一遍：“爷爷，你确定现在身上没什么不对劲的吧？”

　　“没有，放心阿姿。”爷爷仿佛怕她不相信，怎么说都想下床走一圈证明他真的没事。

　　他掀开被子，一条腿挪到床边，稳稳踩在地上。

　　突然，他不动了。

　　凌停愣了愣：“……爷爷，怎么了？”

　　爷爷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左腿，动不了了。”

　　“什么！”陆姿站起来，“是晕倒的时候磕到了吗？还是单纯躺着腿麻了？”

　　“都不是，”爷爷说，“现在我的左腿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凌停睁大眼睛：“怎么会这样？”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碰见。凌停内心紧张，如果真是来自妖怪的诅咒的话，那么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阿离！”阿菟大喊道，“有妖怪来了！”

　　蒲星离也闻到了一丝味道，他下意识踏进房间，可下一秒，脖子上的项圈发出滴滴的警告。

　　他“啧”了一声，只好后退两步，对尤靳说：“窗边，当心！”

　　尤靳跳下柜子，手里紧握着镰刀，他示意陆姿让王大爷离远些。

　　说是说用来对付恶灵的，但对妖怪应该也能造成一定伤害。

　　“什、什么情况？”凌停说，“之前的妖怪又来复仇了？”

　　“凌停，我不确定那妖怪是来做什么的，”阿菟竖着耳朵，站在尤靳旁边，“但他现在一直在地下徘徊，听声音像是个瘦瘦长长的妖怪。”

　　“什么鬼东西。”陆姿小声骂道。

　　“还在地下呢？我下去会会他。”尤靳性子急，再加上屋内有点儿战斗力的只有两个半，就算真要打起来也不能在房间内。

　　“不必了，”蒲星离开口，“他走了。”

　　“走了？”陆姿说，“好家伙就是来巡视一圈吗？”

　　蒲星离耸耸肩。

　　爷爷这时候长叹一口气：“过去这么多年了还会有妖怪会找上门。不过在我决定要当除妖师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存在，只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我没想到会牵扯到那么多人。”

　　王大爷接话：“我肯定站在你这边的老凌，虽然不知道你们刚刚在跟谁说话。”

　　爷爷冲他点点头，随后跟凌停说：“帮我把第二格抽屉里的瓶子拿过来。”

　　是个绿色的小瓶子，他在王大爷身上喷了几下，说：“以防万一。”

　　王大爷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这药水挥发得很快，衬衣立马干了。

　　“哟呵，保护罩是吧，”他说，“喷不喷都无所谓，对我来说。”

　　“那不行，小心以后都没人打牌了。”

　　“诶，”王大爷说，“那我——先回去了？”

　　“好。阿姿，你去送送大爷。”

　　王大爷立马拒绝：“外面天黑，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尤靳摸摸下巴，也不管王大爷压根就听不见他说话：“好了，那我们也一起回去吧。”

　　-

　　刚送完王大爷，陆姿就收到了凌停给她发的消息。

　　“不早了，你也回去吧，爷爷这儿留我一个人照顾就行。”

　　陆姿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回完她立马把手机塞进口袋，抱怨道：“不出意外，我还能睡俩小时。”

　　“敬业哈。”尤靳说。

　　陆姿叹气：“那些妖怪自己坏事做尽，只能倒霉我们除妖师，你们看几十年过去了，仍然会来复仇。”

　　这么一说她就来气，自言自语似的又说了一堆：“刚刚你们听到的那妖怪长什么样？瘦瘦长长的，什么东西啊那么诡异，不会是瘦长鬼影吧？那我可不敢去逮他，其余的我倒不怕。”

　　蒲星离笑了笑，说道：“体型应该没那么大，比较灵活。”

　　陆姿还是没有放心，神情沮丧：“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都不知道抓完这个妖怪，后面还会不会有。”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尤靳说。

　　“真烦啊——”陆姿下定决心，宣布道，“我决定了朋友们，我不结婚了，就让诅咒和仇恨都停在我这代吧。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靠！”

　　脚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坑——当然，有可能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发现。

　　陆姿一脚踩进去，重心不稳就要往前倒。

　　今天天气热，她穿了条牛仔短裤。

　　这条路上小石子很多，要是摔倒在地上，膝盖肯定会被磨破。

　　三个小时以后还有拍摄啊。

　　陆姿伸直胳膊。

　　但想象当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甚至人都没有摔下去。

　　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竟奇迹般地漂浮在半空中。

　　“我靠？”她惊喜地望向蒲星离，“感谢大哥感谢大哥！”

　　蒲星离摆摆手，把她平稳放回地面上，问尤靳：“那坑刚刚就在吗？”

　　“没注意，”尤靳说，“不过我想应该是才出现的，如果一直存在的话我们肯定会绕路走。”

　　“靠！”陆姿骂道，“这感觉太熟悉了！”

　　尤靳问：“霉运妖怪？”

　　“嗯！”她气冲冲地点头。

　　想着这位打工人还只能睡俩小时，尤靳提议道：“那个妖怪交给我跟蒲星离吧，我先送你回去。”

　　“好，谢谢，”陆姿简直要被感动到流眼泪，“以后你想休息了随时打我电话！”

　　而另一边，蒲星离高效率地已经给霉运妖怪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点很明显他还在睡觉：“谁啊？”

　　蒲星离缓缓开口：“给你三秒钟。”

　　“操，怎么又是你？”妖怪一下子清醒了。

　　“三。”蒲星离倒计时。

　　“停停停停，”妖怪顿时出现在他们眼前，速度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快，“我来了，您吩咐。”

　　“我想问你个事儿。”

　　妖怪有点懵，说道：“您说。”

　　“刚刚，”蒲星离说，“是不是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