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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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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没有医院这种地方,迪伦只好把蒲星离安排到平时招待外族过夜的房间里。
外面风很大,刮得玻璃窗咣当作响。
阿菟怕打扰到蒲星离休息,踮着脚把窗户关上。
“阿菟,”国王开口,神色疲倦,“外头变天了啊。”
“是的,”阿菟担忧地看着紧闭双眼的蒲星离,“也不知道阿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提到这个国王立马来了精神,他冷声道:“哼,巫师这算盘打得不错,故意陷害星离想激起我们跟冥界的矛盾,他只要趁乱夺走灵魂就好。”
一瞬间,怒气上头,国王心里产生一种你们跟冥界的恩恩怨怨,扯上我们算什么的想法。
阿菟跺了一下脚,赞同道:“国王!您不要轻易放过了他!”
“放心吧,”国王摸摸胡子,“过几天会为了他多出一条规定的。”
说完,他稍微冷静了些。
房间内陷入安静,他看着蒲星离。
那时候有守卫来报,说蒲星离被那巫师用小刀袭击。开始国王还没放在心上——只要不是十字架,别的都伤不了他们。
谁知下一秒就看见守卫身后被搀扶着的蒲星离,他惊得都差点没站稳。
当时的蒲星离脸色很不好,嘴唇惨白,给他一种下一秒就要不行了的错觉,可怕得很。
国王收回思绪,长叹口气。
床上的人好像动了一下,国王立马凑过去,屏着呼吸又看了一会儿,发现蒲星离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星离!”国王抓着他的手。
阿菟听到声音也跳到他身边看。
蒲星离的眼睛动了动,睫毛颤动,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大脑也是空白一片,缓了会儿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等他稍微能看清东西后,才把视线转移到国王和阿菟身上。
“怎么样星离?”国王问,“身上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蒲星离如实回答:“还有点痛。”
不说话还不知道,一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行,他都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懂。
还好国王理解了,他笑着拍拍蒲星离的手,说:“放心吧,刚刚尹株来给你清洗过伤口了,再恢复恢复就行。”
蒲星离“嗯”了一声,眼睛干涩,他闭了闭眼。
风聚拢云层,把太阳藏进里面。房间内很快暗下来,阿菟伸手把门边的灯打开。
国王放下他的手,叹气道:“到时候要好好谢谢那个死神,如果不是他及时阻止,你的伤恐怕会更严重。他叫什么?就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儿的死神。”
“尤靳,”蒲星离说,“他在哪儿?”
阿菟回答:“刚走,他去上班了。”
蒲星离应了一声就没在说话。
想起他对尤靳说得那句“遗言”,他莫名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尤靳给他的答案是什么,自己好像说完那句话就陷入黑暗。
阿菟就在旁边,他肯定知道,但蒲星离又不可能直接去问他。
算了。
蒲星离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等见面了试探试探尤靳是什么反应,如果他装作不知道的话,那蒲星离也就当他没说过这句话。
可以的。他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台阶。
房门打开,进来个守卫。
他在国王耳边悄声讲了几句话,国王点头,对着蒲星离说:“你先休息休息,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好。”
门又被轻轻关上。
阿菟竖着耳朵,确认他们已经走远后,变成人形,扑到蒲星离身上,也不管现在自己的体重已经是妖怪形态的好几倍。
“阿离——”他说,“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听着他拖长音,蒲星离突然很想笑:“放心吧,没事。”
阿菟吸吸鼻子,轻声说:“尤靳也吓坏了。”
蒲星离叹气,又听见阿菟接着说:“你别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昨晚他下班来看你,我看见他——”阿菟的声音变得更小,“在碰你的手。”
“哦,”蒲星离说得镇定,“那可这是个变态啊。”
门打开得很凑巧,尤靳探进来一个脑袋:“没人吧?”
蒲星离倒是被吓一跳,差点没控制好表情,他连连感叹着还好刚才说话声音小。
“尤靳!”阿菟从蒲星离的身上跳下来,招呼道,“就只有我们两个!”
“那就好,”尤靳把门关上,直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昨天来的时候国王和守卫都在呢,吓我一跳。”
蒲星离撑着床,慢吞吞地半靠在床上,说:“现在他们不知道去处理什么事去了。”
阿菟看看尤靳又看看蒲星离,突然开窍了。
“阿离!我去打探打探有什么重要事!”他说。
“哦……”蒲星离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愣了一下,“别被发现了。”
“好!”说完,阿菟一溜烟儿地跑了。
“我去,阿菟原来那么有活力啊?”尤靳说。
“可能最近太压抑,他没机会释放压力吧。”
尤靳说了句“好吧”,开始观察蒲星离的脸色。
虽然说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吧,但至少没之前半死不活的吓人模样了。
蒲星离被他盯得尴尬,伸手挡住尤靳的视线。
“做什么?”
“没事,”尤靳移开他的手,“看你应该死不了了。”
见尤靳依旧在盯着他看,蒲星离撇过脑袋,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估计我这会儿还没醒呢。”
他没看尤靳的表情,觉得他现在大概率又是什么“助人为乐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罢了”这种很装很自信的表情,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那句话。”
但尤靳没出声。
蒲星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他讲话,疑惑地回头。
尤靳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
“说真的,”尤靳缓慢开口,“我是真怕你死在那儿,虽说潜意识知道吸血鬼没那么脆弱,但毕竟对方是巫师,谁知道他们这五百年里有没有研制出什么新东西。”
蒲星离笑笑,说:“如果他拿的是十字架的话,我就完蛋了。”
尤靳“啊”了一声,说:“真的?”
蒲星离点头。
不料尤靳不合时宜地笑了,调侃道:“努把力呗,连阳光都不怕了还会怕十字架?”
“不一样,”蒲星离科普,“阳光每天都有,要克服它是必然的。但十字架可不是常见的东西,所以克不克服的也无所谓。”
尤靳笑笑,露出“了解了”的表情,说:“为了让你强大起来,我决定每天拿十字架追着你跑。”
“不是吧,”蒲星离脱口而出,“那我岂不是又要说遗言了?”
尤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是在试探他是什么态度吗?
好小子,原来是想让他主动说是吧。
尤靳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心想在蒲星离没亲口说出来那几个字之前,那他一律当做不知道。
尤靳抬头看着蒲星离,却发现对方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大概是他想多了。
他只好转移话题:“朋友,避谶。”
“哦,”蒲星离没放在心上,把一条腿曲起来,“其实硬要说的话,十字架也没问题,顶多让我难受一阵。”
“效果跟大蒜一样是吧?”
蒲星离点头:“是的,人间流传的很多东西其实我们都快免疫了。”
他摸摸鼻尖,又加上一句:“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噢——那我就当你昨天那几句是在演戏吧,”尤靳眯着眼睛笑笑,“放心,我会忘掉的。”
蒲星离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失望。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声音小小的:“没演戏。”
可尤靳没听清,蒲星离对着窗户说,听不见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下意识凑近,让蒲星离再重复一次。
他又转过头,直视着尤靳:“你听见了吧。”
其实这话根本就不用问。
视线下移,尤靳咬了咬嘴唇。
“轰隆”一声巨响,雷声在空中爆开,雨滴淅淅沥沥地砸向窗户。
他揪住蒲星离的衣领,把他用力往自己这儿一带,吻在他的嘴唇上。
属于蒲星离炽热的温度快速传递到尤靳身上,一瞬间他觉得此刻身上的器官都活了过来。
即使心脏不再跳动,可他莫名还是能感受到紧张。
超级,超级紧张,紧张到他根本不敢睁眼。
尤靳很快和他拉开距离,大概是怕有人突然进来。
他看见蒲星离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尴尬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一时冲动才能做出来。
他伸手,轻轻覆在蒲星离的眼睛上,睫毛蹭得他手心痒痒的。
尤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话,说得前所未有的别扭。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