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秒钟》二手毛衣

36、记忆回笼

　　“燕教授，您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早上来酒店接您。”贺程将手中的房卡递给燕然。
　　燕然接过卡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贺程笑了一下：“不会的。”话说到一半，贺程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他愣了一瞬，神色略微茫然，心跳也漏下一拍。
　　他动作僵硬地放下手，片刻，待贺程的神色恢复正常，他的额头已经冒起一层薄汗。
　　贺程的神色算不上轻松，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那我就不影响您休息了，这是我的助理柳乐一，您有事也可以联系他。”

　　燕然摆摆手：“走吧，你这小子的心不在我这。”
　　“多谢老师理解。”贺程不再多说，感谢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迅速离开房间，脚步匆忙。
　　贺程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响，来电人有乔政桉，也有乔思糖。
　　他没有理会，司机就在酒店楼下等着，贺程坐上车，对司机说道：“去医院，开快一点！”

　　而此时的重症监护室里一片混乱，嘈杂的人声，刺耳的警报。
　　陈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氧气罩下的精致面容一片灰暗，如同窗外阴沉的天。

　　陈季的父母等在外面，孟绮华靠在陈敬潭的肩膀上，她发丝凌乱，嘴角和眼角都有明显的伤痕，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孟绮华紧抿着唇，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陈敬潭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想，从一开始，回到首都，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记忆回笼，九年前的，九月六日。

　　陈季出门的时候，下着小雨，孟绮华跑回去，拿了一件外套：“石头，把衣服穿上。”
　　“都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石头。”陈季将外套穿上，孟绮华上前一步为他整理衣领。
　　“好，好。”整理完衣领，孟绮华上下打量陈季：“哎呦，我们小季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妈妈现在看你都要仰着头了。”

　　陈敬潭落下车窗，接上孟绮华的话：“前几天在医院不是量了身高，这小子也不说是多少。”
　　孟绮华看向陈季：“对呀儿子，爸爸妈妈也不能问吗？”
　　陈季冷着脸，坐到车后座。

　　“要是在袜子里增高鞋垫没被发现，现在就不会像苦瓜一样了。”陈敬潭调侃道。
　　陈季听得心烦，他突然开口，语速说得极快：“177.6！”
　　陈季说完这句话，车厢内的空气忽然沉默，坐在前面的两人刚开始还强忍着，大概过了五六秒，实在忍不住，又一起笑起来，孟绮华拍拍陈敬潭的肩膀：“所以才要穿2.5cm的增高鞋垫啊。”

　　天气阴沉着，车开到联盟附中的正门前，雨开始下得有些急促。
　　孟绮华看向独自在车后座生闷气的陈季：“真的不用妈妈送你进去吗？”
　　陈季没好气地道：“不用！”

　　此时一辆黑色豪车与陈家的车并排停下，一个冷面Alpha从车上下来，随后一个抱着孩子的Omega追上前。
　　陈季撑开伞，路过两人的时候听到那个Omega说：“晚上记得早点回家。”
　　陈季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向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却与冷面Alpha突然对视上，陈季慌张地移开视线。

　　Omega怀中的幼崽向冷面Alpha伸出手，幼崽生得极为软萌可爱，她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皮肤白皙，眼睛大得像葡萄，粉嫩的樱桃小嘴里还在嘟嘟地吐着泡泡，幼崽见Alpha要走，嘴里咿呀咿呀地说：“抱……抱。”
　　陈季没忍住再次看了几眼，结果脚步突然一软，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他不动声色地稳住身形，强装镇定地继续向前走，实则心里尴尬到不行。

　　冷面Alpha没说话，Omega晃了几下身子哄：“哥哥抱了你一路，再抱你就要迟到了。”随后她看向Alpha：“贺程，快走吧。”
　　贺程刚一转身，幼崽就开始哭：“哥……哥哥～”
　　小女孩的哭声都是悦耳的，陈季听得心疼，他恨不得自己冲过去替那个Alpha哄，结果那个冷面Alpha还是无动于衷。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陈季被保安拦在门口登记，他一手将伞夹在腋下，一手写字。
　　雨下得越来越大，手中的伞被豆大的雨砸得晃晃悠悠。陈季一个字写了半天，他被闹得失去耐心，随手把伞往旁边一甩，“烦死了。”
　　预想中伞落地的声音没有出现，陈季僵硬地回过头。
　　不……不会吧。

　　只见那个冷面Alpha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季，他翻转过那把红色的伞，按动把手上的按钮。
　　雨伞自动收起，雨水飞溅，陈季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雨滴在两人之间飞溅，陈季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酥酥麻麻。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身后有人。”陈季缓慢地睁开眼，他的神色尴尬，语气略带歉意。
　　贺程将伞靠放在陈季的脚边，懒懒地掀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视线顺势移至陈季填的那张表上，收回视线，贺程拍拍蹭到身上的水，没有理会陈季的道歉，刷卡通过门禁机。

　　陈季看着贺程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人怎么就这样走了，连句话都不说，自己刚刚的行为虽然是有点没素质，但学校门口放着这么多闸机他不过，非要走他旁边的，被他的雨伞撞到了只能说两个人都有错。
　　陈季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格局越大，最后又得出一个结论：“Omega好，Alpha坏。”

　　陈季在大门口等了有十分钟，才有老师到学校大门这里接他。
　　老师用胸前的ID卡刷开门禁，让他进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咱们学校稍微有那么一点大，我尽力走快一点了。”老师用手指捏着比了一段距离，向陈季解释。
　　陈季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我看过咱们学校的平面图，三年级的教学楼离学校大门那么远，您已经很快了。”

　　陈季转学的所有手续陈季母亲都已办齐，除了定制的校服还要等下午才能去拿，之后就是ID卡，这需要陈季亲自来学校输入指纹才能进入系统设置，但他昨天刚出院，就没来得及办理。
　　老师带陈季办完ID卡，将陈季带到他的班级。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十分安静，陈季初次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心里略有几分紧张，他的手环闪动了几下，陈季伸手按灭。
　　两人走到拐角，老师突然停住脚步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她看向陈季，对他说：“陈同学，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哦，你的校服你母亲让人送进来了，我去拿一下。”
　　“老师我去吧。”
　　“哎呀，你就在这待着，别迷路了。”这里的孩子非富即贵，老师对每一个学生的情况都十分了解，彭芷月说完这句，向陈季摆摆手：“你在这里想想自我介绍。”

　　陈季听到这句话，身体直接被按下暂停键。
　　自……我……介……绍……
　　彭芷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陈季急得在原地转圈，孟女士没和老师说吗，他不能自我介绍的啊，他要装病吗？
　　第一天上学就被送进医院是不是不太好。

　　陈季焦急到在原地打转，连小腹都紧张到隐隐作痛，直到他面前的班级里有两个学生被老师赶了出来。
　　一A一O，两人笑嘻嘻地走出教室。
　　他们继续旁若无人地讨论刚刚的话题：“明明是这个bgm……”
　　“哎呀不对，是这个……”
　　俩人一边唱一边跳，重复了许多次，眼神坚毅地像要上台演出。

　　彭芷月走过转角看见两人：“乔政桉，乔思糖，你们干什么呢？”
　　乔政桉乔思糖同步停下，看过来：“彭老师。”

　　彭芷月将她手中的校服递给陈季：“你可以去我办公室换上。”
　　陈季点点头。
　　彭芷月随后看向乔政桉：“乔政桉，你跟我来一趟。”

　　陈季在办公室里换衣服，彭芷月和乔政桉就站在门外说话：“乔政桉，你父亲和我联系过了，让你跟乔思糖分开，你回去收拾一下，下节课，你就去A班上课吧。”
　　这个消息就如同忽然炸起的惊雷，将乔政桉劈得外焦里也焦。
　　“彭……彭老师。”
　　乔政桉瞬间泪如雨下，虽然这里的班级并不按成绩好坏分班，但是A班的负责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
　　“我不想离开您。”

　　彭芷月拍拍乔政桉的肩膀：“我也无能为力，听从你父亲的安排吧。”
　　乔政桉顺着墙滑落到地上，他呆愣地看着彭芷月和陈季离开。
　　乔思糖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演技派啊演技派，你不是早就想去A班找贺程了吗？”

　　“老李和彭彭，我选彭彭啊，贺程？”乔政桉冷笑：“他算什么。”

　　陈季直接被带到座位上，课堂甚至都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停止，陈季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心里悬起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下课铃响起，乔家兄妹走进来，乔政桉苦着脸收拾东西，他的书本被他放得一团糟。乔政桉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巨大的方形纸团，塞进他的限量版书包里：“乔思糖你过来帮我按一下，这书有点不对劲呢，不是上个星期刚发的吗，这周就不听话了。”
　　乔思糖走上前用拳头敲打那个纸团，她用力捶了两下，纸团纹丝不动，乔思糖撸起袖子：“有意思。”
　　两人同时用力，最终以书包承受所有告终，紫色的书包拉不上拉链，大张着嘴挂在乔政桉肩膀，看着快要吐出来。
　　乔政桉潇洒地向众人告别：“走了。”

　　……
　　无人理会
　　……
　　“你们的告别礼物，我就笑纳了。”
　　乔政桉一边往前走一边精准选中带着零食来学校的人的座位，并从上面顺一个带走。
　　众人忽然站起身，朝着乔政桉冲过去：“我靠，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乔政桉将手举高：“什么叫偷，你们放在那里我光明正大拿的。”
　　众人追过去，打闹着将乔政桉围住，乔政桉找机会突破重围，众人穷追不舍，他临出门前再次被抓住，迫不得已才回过头向乔思糖的方向挥手：“我妹帮我付钱，帮我付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