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
-
郗若早上醒来下意识看向床沿,愣了一下随后慢慢挪到床边,单脚跳出房间,厨房那头传来动静,司韫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前两天不都是她醒来后他才转醒的吗?
郗若跳进洗手间,洗漱完直接跳到餐桌旁落座,司韫余光瞥见郗若时顿了一下,旋即关切道:“若若,你醒了怎么不唤我过去?你腿有没有磕着碰着?”
郗若左手支颐迎上司韫目光:“你在想什么呢?我蹦跶来蹦跶去,动静整那么大你都没察觉,你该不会是在厨房里打瞌睡吧?”
司韫用木托盘捧着早餐出来,两只大海碗,看来又是汤面。
待司韫把海碗捧送到郗若面前,她才发现自己猜错了,碗里盛的是云吞,皮薄如蝉翼,可以清晰看到里头包裹着的粉红虾仁。
郗若惊呆了,讷讷道:“司韫,你昨晚整宿没睡在做这玩意儿了吧?”
司韫笑了笑,倒也不至于整宿没睡,他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五小时,再也睡不着,夜里无事可做,光坐着时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半天熬过去秒针竟没走半圈,索性找点事儿做打发时间。
时间足够,不知怎的就想给郗若做云吞,他直觉郗若指定会吃得开怀。
夜里剁肉会吵着郗若和领居安歇,是以他用绞肉机绞好肉馅,调味腌制后搁进冰箱。
随后着手和面,单手和面不难,麻烦的是单手擀面皮,和好的面团醒面30分钟,这期间司韫可没闲着,熬高汤、剥虾壳、备配菜,一通忙活后开始擀面,擀至1毫米厚度,然后铺撒薄薄的一层面粉,面皮对折两遍成90度扇形,最后切成8公分见方的云吞皮,接下来就可以包云吞了,猪肉馅加大虾仁,郗若瞧见了想必挪不开视线。
果然郗若的眸光死死黏在一个个饱满鲜香的云吞上,司韫把勺子送到她手边,她接过后迫不及待捞起一个云吞,飞快呼吹几下送进嘴里,云吞约莫挺烫的,她咀嚼两下囫囵吞了下去,烫得眼眶都红了。
司韫总感觉今天的郗若有点不一样,一时半会儿的又说不上来,直到郗若探手去够司韫手边的抽纸,司韫抽出两张往她手里送时才发觉她右手小指的戒指摘下来了,徒留一圈戒指的印痕。
司韫送伸的手停滞在半空,怔怔地看着那圈印痕,脑子里完全放空,没有纷杂的念头,无喜无悲,简而言之,他那瞬间被冲击得无力做出反应。
郗若等了会儿,没等来抽纸,眼角烫出的泪水即将夺眶滚落,她只得欠身自司韫手里接过抽纸,飞快擦拭眼角,而后吸了吸鼻子,坐回座位继续捞云吞品尝,刚才她虽然很快把云吞祭进五脏庙,但云吞的鲜美逃不过她敏锐的味蕾,她有信心一口气把云吞尽数消灭,连汤都喝光!
半晌后司韫罢工的脑子重新运转,心脏越跳越快,心底逐渐涌动狂喜,转瞬狂喜铺天盖地而来,迅猛席卷他全身,他激动得讲话都携着颤音:“若若,你的戒指……”
郗若大大方方地举起右手,正反面展示了一遍:“我是你的未婚妻,再戴着那枚戒指多不像话,我今早上摘下来了,要是你待我不好,我再戴回去……”
司韫伸手一把包裹郗若的右手,带到自己面前,欠身亲吻印痕:“若若,你没那机会,既然摘下来了,往后休想再戴回去!”
司韫把郗若送回房里,离开前嘱咐了句:“今天穿上你的战袍吧!”
郗若莫名其妙,今天是单浩阳和沈欣童的订婚宴,她随便穿条裙子出席就好了,干嘛非得穿金属裙,那不是抢主角的风头嘛,司韫也忒不上道了!
司韫双臂交叉倚在郗若房门边上,门锁咔嗒轻响,司韫立马转身,两人俱是一愣,随后同时开口:“你卸下支具了?”
司韫率先接话:“只要我左臂不使劲,上不上支具都无所谓,倒是你,稍不留神就会动用右腿,伤势加重怎么办?”
郗若下颔略扬斜睨着他:“我腿只是裂了2公分,不是断了,你桡骨断了都能卸支具,为什么不让我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这做派也太霸道了吧!再说了,我穿这身,腿上缠着支具,别人见着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
司韫被她一通条分缕析地反驳,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临了只得默许。
单浩阳倒是体贴周到,居然派了司机过来接他们,郗若腿没早先那么痛了,走起路来不再小心翼翼,好几回都是司韫强行压下她的速度,不然她得三两步窜进车里。
郗若双手叠置在车窗沿,脑袋枕在上头欣赏沿途风景,城市的高楼大厦早被远远抛在身后,路两旁的景致渐趋自然,远处出现了一片海景,单浩阳的订婚宴竟是在海边举办,真想不到单浩阳这人挺有浪漫细胞的。
两人抵达订婚宴现场时还很早,场内没几个人,单浩阳家果然大手笔,直接包下整幢海景别墅,求婚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火玫瑰密簇在蜿蜒小道旁,蓝色妖姬点缀其间,小道尽头是鲜花缠绵半月相对的仪式台,背景是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海天相接线上万里晴空,单浩阳运气不赖,老天爷都来给他镇场子。
单浩阳着一身笔挺的宝蓝西装迎了上来:“刚到?快跟我来!”
司韫携带郗若尾随而去,郗若满心以为是去见沈欣童,谁知单浩阳把他们领进一间海景套房:“你们今晚住这间房,我房间就在隔壁,化妆师待会儿过来,你们先歇会儿。”
说完匆匆出去,郗若估摸着单浩阳今天绝对得忙得脚不沾地,是以没跟他寒暄,反正司韫作为他兄弟都不吭声,她更没理由开这个口。
郗若懒洋洋地背倚床靠侧坐,信口问:“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
司韫刚应了声“嗯”,门外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司韫过去开门,一位35、6岁的女士拎着化妆箱站在门口:“司先生,我过来给郗小姐化妆。”
司韫侧身把她让了进来,化妆师看见郗若时顿了顿,由衷赞叹:“郗小姐简直是明星架子,有没有考虑出道?我认识几个导演……”
郗若被化妆师的话给整懵了,司韫冷声打断道:“我未婚妻没意愿出道,你为她化妆就好。”
司韫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烦请化得好看些。”
化妆师见多识广,一眼瞧出来司韫爱妻如命,她再多讲两句有的没的,保不齐会被撵出房间,是以她识趣地闭嘴默默化妆,在小命面前,钱财统统是粪土!
化妆师为郗若化妆花了不到半小时,她离开时撂下这么一句:“郗小姐自身独特的魅力足够动人了,淡妆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浓妆艳抹反显落俗。”
司韫不确定化妆师的话是出自真心或仅仅是为自己的敷衍了事寻借口,他的确很满意郗若的妆容,虽说哪怕郗若素面朝天他也喜欢得不行,但今天的郗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令他心动。
下午三点半,服务员敲门通知他们订婚宴行将开始,请他们到订婚现场见证准新人的幸福时刻。
司韫搂住郗若腰身,郗若右手落在司韫手上借力,只要不细看,几乎瞧不出这两人都是伤患。
订婚现场已经有不少人落座,边上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有父母领着孩子在花台周缘拍照留念的,有情侣或是夫妻在海滩牵手散步的,就跟外出度假似的,大家伙儿都很放松,郗若挺喜欢这样的氛围,唇角不由上扬。
有人近前打招呼:“阿韫,这是你新女友?”
郗若看向来人,男人模样周正,年纪跟司韫相差无几,大抵是司韫的同学,司韫朝他颔首:“阿单,这是我未婚妻,郗若,若若,他是我大学室友兼兄弟黎单。”
黎单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轻咳了下,朝郗若礼貌一笑道:“郗……若若,不好意思,借用你未婚夫一下,阿韫,借一步说话。”
司韫把郗若扶到边上落座,再三叮嘱:“别到处走动,我就在边上,你有事儿就唤我,我马上回来。”
郗若心不在焉地点头回应:“行行行,你去吧!”
司韫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是单浩阳挽着沈欣童出来了,沈欣童穿着晴蓝蛋糕裙,脸上肉嘟嘟的,娇柔可爱,单浩阳自带痞帅气质,两人站在一起,居然十分般配。
郗若喃喃自语:“果真有夫妻相,明明两人风格气质天差地别,站一起就是配得一脸。”
司韫闻言攥了下她的手,郗若终于转头看他了,满脸的“你怎么还不走,有话赶紧说,别妨碍我见证准新人的幸福”。
司韫附耳道:“我们也挺有夫妻相的。”
郗若感觉他的呼吸烫红了她的耳朵脸颊,她心跳扑通、扑通越跳越快,正要嗔怪他胡说八道,司韫极快地亲了下她脸颊,旋即转身走开了。
黎单身边杵着三个男人,都是大学期间玩得最好的兄弟,司韫朝他们颔首:“应宗、端文、时宇,我们有小两年没见了吧?”
黎单打断司韫的寒暄:“阿韫,少来这套,你明知我们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儿。”
司韫下意识朝郗若那头看了一眼,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准新人交换戒指,司韫嘴角上扬,转头看向四人:“你们从前提醒我赵倩不适合我,我不相信,险些误终身,如今我跟若若两情相悦,她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你们这阵仗到底所为何事?”
黎单几人互相交换了眼色,既然司韫揣着明白装糊涂,黎单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了:“郗若那样的姑娘,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这趟断臂,下回不定缺胳膊少腿,紧接着是不是得把小命给交代了?”
司韫没法把事情从头至尾告知他们,一来这事儿很危险,牵扯上他们后患无穷,二来事情太离奇,讲了他们也未必会相信,三来郗若的阴差身份不能曝光,是以司韫只是极其郑重地强调:“我受伤是因我父亲而非若若,我的妻子只会是若若。”
一旦司韫认定的事情,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黎单无话可说。
应宗犹不死心:“阿韫,你别怪我话说得不中听,你家如今只剩你一个,你要是稍有不慎折进去了,哪还有颜面下去见你爸?”
司韫苦笑道:“应宗,我要是不这么做,才没颜面下去见我爸,这事很复杂,事情了结后我会把前因后果告诉你们,眼下你们相信我就好。”
五人相对无言,司韫不放心郗若,准备招呼他们一声就回去,突然想到什么,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郗若坐得有些不耐烦了,准备起身走动走动,手刚抵着椅子扶手借力站起来,司韫的声音便自她身后响起:“若若,你是一刻都停不下来了是吧?你这样我怎能放心留下你一个?”
郗若不解地看着司韫:“我从前受伤了也得到处追捕……逃犯啊,一直不都好好的?再者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约定好携手并肩,才过去多久,你这就准备食言了?”
司韫近前拥紧郗若:“我年长你2岁,男人的平均寿命比女人短8年,我很大机率走在你前头,到时候只剩你一个人,我怎能放心?”
郗若简直匪夷所思:“几十年后的事儿,你当下操碎了心也是白搭,兴许我得绝症走在你前头了呢?”
司韫抵封住她的嘴唇,他最是听不得郗若受伤,遑论得绝症离世,只消听到心里就会一阵阵抽疼,喉头发哽喘不过气。
现场骤然响起一阵欢呼声,订婚仪式圆满结束。
众人吃过晚饭,像是约定好一样,全都绕着海边往同一个方向漫步,落日有大半沉入海底,只留熔金余晖、火烧落霞倒映海面,把每道波浪都镶嵌上金边。
司韫也带着她随着人潮涌动,郗若光顾着欣赏海边落日,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最前头,郗若反应过来时后头的人已经落后他们足有丈远。
郗若略侧头偷瞄了一眼身后,压低声音问:“我们领头是不是不大好?”
毕竟是单浩阳和沈欣童的主场,他们这不是在落准新人的面子吗?
司韫没答话,他正凝望前头,郗若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前头有条由百合花簇拥而成的小道,小道两旁蓝白渐变色气球相间,高低错落有致,温馨的氛围灯点缀其间,宛若小气球样的景观灯间隔不断沿着百合花道延伸,直抵尽头的星空月台,月亮悬空,星河璀璨,背景是落日海景,浪漫而温馨。
郗若呢喃细语:“这是……怎么回事?单浩阳不是已经……”
司韫搂着她一步一步走进百合花道,一步一步走近星空月台,一步一步走向余生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