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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后一课 停止规训。 ...
翌日,早上七点,天光亮了三个小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涩意,一缕晨光洒进阳台,像金子一样,将瓷白的地砖照得格外透亮,两把嫩绿色的学生椅靠墙罚站,凹陷处水迹尚存。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太阳,只可惜103内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个时间段醒来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早餐,全都安枕而卧。
室内白炽灯亮着,一看就是昨晚拉闸后忘了关。
孟菲的床位离开关最近,所以自然而然承担了这个重任,然而此刻她酣然入眠,丝毫不知电力资源已经被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孟菲——”吴灿拖长音调,黏糊的语气中满是困倦,“关灯啊。”
吴灿的床帘遮光效果最差,喊了四年要换一个,最终达成成就“破屋烂瓦”走向了完结篇。
孟菲没听见这声呐喊,此刻的她正在睡梦中跟着母亲到处升级打怪,四支队伍处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不知在商量些什么,孟菲想将耳朵凑近一点,却发现身子完全动不了,连话也听不清晰。
“孟菲——”
还是没人吭声。
“啧——”吴灿烦躁地咕哝一声,自知无可奈何便卷了被子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没过半小时,一阵妙音响起——“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
孟菲无奈翻身,眼睛睁不开一点儿,敏锐的耳朵循着声音的来源在小床上一通乱摸,最终摸到一个通体冰凉的物件儿——手机。
谁啊?
孟菲以翻白眼的方式将眼睛掀开一条缝儿,灵魂向后抽拉,“顾文思”三个字儿在大脑皮层上扭动:“有病吧?”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有什么大事儿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公布,新闻联播吗?
孟菲果断接起,声音含糊道:“喂?”
顾文思那头倒像是枝头雀跃的小鸟,主动跟人类汇报着收成:“Hello~”
“嗯……”孟菲声音低沉地哞了一声。
“我一猜你就没醒。”
孟菲本想回一句“那你还给我打电话”,但她真的没什么力气,只好又应付了一声:“嗯……”
“我跟你说,我考上编制了!”
“嗯?”孟菲神思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大脑在判断过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后,意识再次抽离,“好啊,好啊,太好了,恭喜恭喜。”
顾文思佯装嗔怒道:“这么敷衍我?”
“哪敢啊,姑奶奶,我双手双脚赞成,佩服得五体投地。”孟菲声音憋闷,阖眼紧皱着眉头,太阳穴突突直跳,稍一不留神就要再次与周公会面。
说实话,如果现在是中午或者下午,她会毫不犹豫地跟身边所有人都炫耀一番自己的好闺密从此稳定了,但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一个给她一拳可以直接要她命的时间段……
“算了,不和你说了,”顾文思倒是爽快,踏着一缕清风神清气爽地走进了医院大楼,“我要上班了,你继续睡吧。”
“好……”
终于!
孟菲脑袋里立刻绽起小小烟花,将手机一甩,瞬间昏睡过去。
晨光难得,就这么偏移了几寸,那金子一般闪耀的光绽放在麦芒之上,不知是谁的毕业论文先人一步庆贺着丰收。
半个小时后,一阵奇异的铃声响起——“噔噔噔~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
这次铃响声若洪钟,一下就给吴灿震明白了地理方位,碍于时晓的好脾气,吴灿无法理所应当地迁怒于她,只好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拐了个弯儿道:“时晓,你闹钟响了,再不去图书馆抢位置就来不及了。”
实际上,任何一个校图书馆都不会在八点钟还留有空位,临近毕业,时晓早就不再去那些人挤人的地方,转而选择老老实实待在宿舍备考。
此刻她意识昏沉,皱着眉把闹钟调到了五分钟之后,随即心如悬旌地睡了过去。
贺亦农却猛然睁开眼,在心脏急速跳动的那一刻醒了神,紧接着她一掀被子,嗖的一下坐起,呆愣的圆眼即刻有了光彩——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有一套房子要转到她的名下,不过贷款还得她自己还。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贺亦农深谋远虑的父母,为了将贺亦农绑定在可控范围内,她们干脆直接以婚前财产的名义给贺亦农买了一套房,首付二老出大头,尾款和利息就由工作后的贺亦农自己还,省得她有钱乱花。
这操作任谁看了不说一嘴贴心至极?
只是贺亦农不这么想,她知天高任鸟飞,也知地上的人儿成双对,父母更是想早日为她促成一对天仙配。
在孟菲追问她为什么要去广南的时候她其实没说实话,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或许这样有些……不识好歹?
在一群原生家庭破碎的人面前哭诉自己父母的太过体贴周全或许也是一种罪,但与此同时她又衍生出一种病态而幼稚的喜悦——她终于也有创伤可倾诉了!在大家讨论这个问题时,她终于能不被隔离在外了!原来她的家庭也不健康!
思及此,贺亦农不禁自嘲地勾了下嘴角:“神经病。”
这年头,没病的人盼着自己有病,有病的人觉得自己药石无医,好像谁都没有安全感。
那么画地为牢会不会好一点?
圆圈即秩序,而个人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大家只有互相攻讦才能从捍卫中获得一点儿安全感,从而启动程序正义。
噔噔噔——
雷霆乍惊,贺亦农被时晓的二次闹铃震乱了脚,通身一颤,思绪应声乱套。
时晓这头反手一个摁断,昏昏沉沉坐起,麻木几秒后强行开机,啧,眼眶干疼。
她昨晚两点才睡,到现在为止也就睡了六个小时,学习实在是让人困得要命,但不学又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家里读研究生可以办助学贷款,这次机会难得绝不能错过。
思及此,时晓在内心给自己鼓了鼓劲儿,随即不再停留,掀帘而起,扶着栏杆就下了床。
见时晓振作精神,贺亦农也不再犹豫,把床帘拉好下了床。
二人一时面面相觑,一个和见了鬼一样,另一个也知道对方和见了鬼一样。
时晓先一步出声:“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贺亦农摆摆手:“家里有事儿。”
“嗷,那你今天还回来吗?下午还有课呢。”
贺亦农如梦初醒,一拍脑门儿:“哎,你不说我都忘了,马原是吧?最后一堂课。”
“对,那老师可不让请假。”
提起这个贺亦农就烦,叛逆心起:“你就跟他说我家里有事儿,看他挂不挂我,大四了,哪个学院不是为了毕业率为学子保驾护航,我光明正大请个假怎么了?”
“那我点名的时候和他说一声,你自己把假条发给他。”
“行~”贺亦农感激地抱了抱这个老好人,心里轻松了不少。
日头就这样往中间移,高悬天上,直至把昨夜的雨水蒸干。
十点钟,孟菲舒坦地转醒,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眉目清明。
“我可真棒,竟然在上午就醒了。”
吴灿听见孟菲这头的响动,肚子很不争气地跟着叫了几声,她揉揉那一团,朝孟菲喊道:“孟菲,今天中午吃什么?”
“嗯……吃粉?”
“行,你帮我点。”吴灿习惯了和孟菲一起吃,毕竟“今天中午吃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难题,有人替她做选择的话她就不挑。
孟菲熟练地点进微信,正巧看见一堆莫名其妙的群消息,往下一划,备注名为“小强女士”的对话框右上角悬着一个小红点儿:“……烦啊。”
——因为这个人是她妈。
犹记得昨晚的对话停留在孟菲问“你没有钥匙吗?”,而妈妈说“你不用管我,睡你的觉就行”。
不管?
怎么个不管法儿?
是能剥离血缘关系啊,还是能把心里的慈悲割让出去?
“真可笑啊。”
她不明白,既然不幸福,为什么要结婚呢?既然不幸福,为什么不离婚呢?既然不幸福,为什么要生孩子呢?
“没有感情的生育不就是繁殖?”孟菲回答不了自己,“繁殖多了地球都烦,还不如当初养恐龙呢。”
“点好了吗?”吴灿听不清孟菲在嘟哝什么,一心想着A钱。
“点好了,”孟菲边说边打开小程序,“一碗猪脚粉,一碗排骨粉,一份蒸饺。”
她们学校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千里香馄饨,不仅肉馅儿调得好,做起各种米粉更是一绝,酸辣的排骨和猪脚盖在白花花的米粉上,再配上一小碟店家自制的油辣椒,别提有多开胃了。
孟菲看着琳琅满目的页面食指大动,可下一秒,她心里却没由来生出一种“享受可耻”的愧疚感,满含期待的眸光一下僵住。
——“你怎么不问我吃没吃。”
——“我今天累了一天了也没人给我烧壶水。”
——“不行,你跑那么远我以后去哪儿找你。”
熟悉的话音在耳边回荡,伴随着嗡鸣声,孟菲大脑闪过一片白光,随即鬼使神差地从付款页面撤出来,点进属于妈妈的那个对话框——“全职备考公务员只需三个月,选辉腾我们帮你速成”——彩色海报上,身穿黑色西服的名师站成一排竖着大拇指,脸上皆是标准的揽客微笑。
“烦死了!”孟菲突然开始猛地捶打耳侧,三秒后,她眼前逐渐浮现出顾文思愉悦的脸庞,旋即冷静下来,郁闷道,“别人都有着落了,就我漂泊无依。”
吴灿以为孟菲在说租房的事儿,耍宝似的接了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孟菲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的焦躁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眼角泪花滚烫,她扭头望向另一侧,自欺欺人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隔着床帘,吴灿欢快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爱接话,嘿嘿——”
“去你的,”孟菲将眼角的泪花抹去,一时哭笑不得,临了还呛了一口,引发剧烈咳嗽,“咳咳——”
时晓猝然抬头,担忧地盯着右上角:“孟菲,你是不是感冒了?”
“咳——没有,咳——我喝点儿水、就好了,”孟菲清清嗓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拉帘子,愣住了,“贺亦农呢?”
眼前的小床上空空如也,内圈的遮光帘被拉起,只有外面那层薄薄的蚊帐被塞得严严实实。
时晓回归书本:“回家了,说是家里有事儿。”
“啊?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她说她请假了。”
“嗷……真好,我也想请假。”孟菲哀怨地撇撇嘴。
“欸,不对啊!那个李君华不是说不让请假吗?”吴灿骤然弹起,生怕自己少钻了什么空子。要是能请假的话,她也想请假。
时晓想起贺亦农那恣意的态度,摇摇头,提议道:“要不你问问她?”
“行,”吴灿手指乱舞,很快,贺亦农那头回了过来,“她说她爸妈和辅导员打过招呼了。”
孟菲无奈躺倒:“能不能帮我也打个招呼?”
“做梦!”吴灿安心躺回去,“谁也别想逃。”
其实不是这门课有多讨厌,只不过教这门课的老师很讨厌,每天照本宣科,和念法律条文一样,催人昏昏欲睡。
“欸,你们还记不记得李君华大二那年为什么突然大发雷霆?”
吴灿猛地坐起:“我记得!我记得!”
“我也记得,”时晓幽幽垫了一句,“当时有个女生找了个代课,结果那个代课来得很晚,后排位置都被抢空了,她坐在第一排还没带课本,就给李君华惹急眼了。”
“嗷,对,是这样,”孟菲想起那年的“盛况”不自觉翻了个白眼,“自那之后他就追在我们整个学院身后造谣。”
明明大家上课不吵不闹,顶多就是觉得无聊就偷摸刷会儿手机,结果出了代课这个事儿后可算让那位老师抓到小辫子了,一直到考试仍追在辅导员屁股后面反复申述她们不学无术、态度十分不端正、就没见过比她们更差的学生。
“当时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结果转头跟个怨妇一样,到处败坏我们名声,嘁——”吴灿恨得牙痒痒。
“对啊,后来我们就被辅导员骂了。”时晓脸上显现出哀怨之色。
孟菲到现在都记得辅导员当时是多么怒其不争地教育她们让他丢了脸:“放屁!”
文学院简直是所有学科中最老实的一群人了,指定是不能把天捅个窟窿,何况现在又不是宋朝,文人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李君华当时真是从教我们就开始贬低我们,到处跟别人说我们素质差,然后说其他学院的男生多么多么好,比个屁啊比,挑动男女对立。”吴灿为这种人为营造的特权所不齿。
“就是,犯了一次错就被他抓着不放,就差逼着我们抄《女德》了。”孟菲额前翘起的发梢像在风中颤动的小火苗。
时晓呵呵一笑:“他不想见到我们,我们也不想见到他。”
“欸——我就不信了,那群男的在他课上就不玩手机,一心一意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宝宝?”时晓扒着床栏往下探,像要看看偏见的沟壑究竟有多深。
孟菲冷哼一声:“估计要么藏得好,要么就是人家觉得‘男孩儿嘛,玩点儿正常’。”
“我呸!”贺亦农如天外来客般推门参战,眉宇间写满了躁意。
“你咋回来了?”孟菲正要去接水,一扭头直直与贺亦农对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门关上。
贺亦农沉沉叹了口气,转身的间隙把斜挎包扯下来,怼在门上没骨头似的把门推上:“我爸妈给我过户了一套房,我去办了个手续,没想到这么快。”
“你假都请了,直接去玩呗。”吴灿可惜道。
“问题不就出在这里嘛,人家不让,说这是最后一堂课,缺了不合理,导员同意了也没用。”
孟菲边走边感叹道:“为了不独守教室,他也是拼了。”
“真是,估计大家都不想上这最后一堂课,真要能请假,大家能把请假条复印一沓。”时晓转身接水,正好和孟菲对上,习惯性向后谦让了一步。
孟菲笑了一下表示感谢,接话道:“那到时候他不又得吹胡子瞪眼,这下我们可真成了他嘴里‘带过最差的一届’。”
“嘁,他爱咋咋。”贺亦农一屁股坐下,将背包摔得震天响。
“别生气了,反正就最后一节课了,他可能也是希望有始有终吧。”时晓出声安慰的同时不自觉为罪魁祸首做了辩护。
这反而激怒了贺亦农,因而她语气也没有多么客气:“可拉倒吧!大尾巴狼装什么好心啊?”
“额……”时晓面色一滞,眼神不自觉闪避。
原本祥和的氛围凝固了一瞬,吴灿赶忙毛头毛脑地牵了个话头:“就是!他生气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我们不好好上课。”
说完,吴灿又默不作声地给孟菲使了个眼神。
“啊……”孟菲犹豫了一瞬,一只手搭在时晓椅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接话道,“是,他是因为他的男性尊严遭到了挑战才发脾气。”
“什么意思?”贺亦农冷脸扭头,额间的川字纹写满了疑惑。
“就是……女性在他眼里……不是人。”孟菲歪头努力措辞,但又觉得这样说太绝对,一时给自己憋成了便秘。
贺亦农面容松动,卸了怒气往后一靠:“什么意思?”
孟菲猛地一沉肩:“就是他虽然表面上喊着男女平等,但在他眼里女性是‘带着性别的人’,需要以男性为尺度来界定自己、区分自己。”
“不是主体?”
“对!”孟菲拍手叫好,“第二性!”
时晓眸光中满是迷惑,她背过波伏娃,但没耐心把这本巨作看下去,唯一有印象的就可以用这种理论来分析文学作品中的性别意识。
孟菲尽量想着书中的内容作简述:“大家日常生活中对于男性的形容就是顽皮、粗线条、爱闯祸,这是男性特质,而细腻、敏感、懂事就是对于女性的刻板印象,也被称为女性生来就有的女性特质。”
“确实是啊。”贺亦农耸耸肩。
“但人是被塑造的啊!”孟菲一说这个就容易急。
贺亦农也跟着急:“为什么要剥离女性的优点?你能说你不敏感、不细腻吗?”
孟菲叹口气:“我是这样,但我不能被要求只能是这样啊!存在先于本质,我也可以有犯蠢、迷糊、莽撞的时候,别人也应该对我宽容,而不是像李君华一样看见一点儿小错就抓着不放!”
提到共同敌人,贺亦农赞同道:“那倒是。”
“所以我才会说李君华没把我们当人看,因为是人就会犯错,轻易不至于十恶不赦,但他什么反应?急于抹杀我们的‘不温顺’,将我们塑造成模板中应有的样子:温顺、母性、乖巧……”孟菲绕了一圈终于回归正题,“倘若他真的是‘为我们好’,那他为什么不就事论事,而是将一个学生的问题上升到一整个群体?因为不听课这件事儿在他眼里意味着这些本应讨好、恭维他的女性不再臣服,突然变得‘不像个女人’,他超乎寻常的生气程度恰恰就证明了这一点。”
吴灿听懂了:“真是,他不找那个女生谈话反倒追着大家骂,还要求辅导员‘严惩’。”
孟菲赶忙趁这功夫喝了一口水:“辅导员也是被当枪使,到底怕丢面子。”
“谁差了?真的是!”贺亦农忿忿不平,“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在男生待过的教室里上过课,桌面上和抽屉里不定时就能刷新出早餐吃剩的垃圾袋和零食袋,就这样还要被老师宠溺地夸一句‘男生嘛,就是大大咧咧一点儿,你们给他们拿走吧’,我去你的,怎么没人这么给我兜底?”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结果长大了发现正常人才是小圈子,其他人不在绿化带里撒尿就已经不错了,可真要控制不住,那水龙头就该上锁。
“就是!”吴灿附和道,“要求的标准都不一样,要我们温顺还要我们收拾烂摊子!”
孟菲往杯子里加了点儿热水给它掺温和了:“所以啊,不要成为一座死人牌坊,不要被困在一个‘好’字里,虽然犯错没什么好的,但要争取可以犯错的权利,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活出点儿人味儿来。”
话说到这儿,孟菲不禁在心里为自己悄悄鼓了一波掌:太牛了!我怎么能这么牛啊!
与此同时,她又暗自庆幸这群人没有越问越深,因为《第二性》这本书她其实也只看了个开头。
不过仅仅只是个开头就已经这样后劲十足,孟菲又有感于上个世纪女性智慧的伟大,遂决定哪怕破除万难也要将这本书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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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聚焦于女性原生家庭苦痛,因而行文主要着力于女主孟菲的生活线,逆袭成长,欢迎大家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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