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次 旧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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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阿尔法初次云雨期时间都很长，尤其是对于顶级阿尔法，可以持续五天到一周。
而程宇空这一周时间总觉着自己似乎泡在水里，身上一直湿哒哒，黏糊糊的缠了一条水蛇。意识昏沉间，水蛇执拗又不老实地在身上蹭来蹭去，就算自己不满地推搡，它也是在老实一阵后又故技重施地纠缠上来，像是故意使坏一样总是趁着那要人命的热气退散些许时撩拨。
云销雨霁，朝雾方歇。
“哔哔——”
耳边的通讯终端再次催人命地响起。一条斑驳的手臂颤颤巍巍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抖了两下好不容易伸出手指关掉提醒音。
程宇空觉着自己要废了。
“喂？”
他接起终端，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沙哑到活像路边嘎嘎叫的野鸭子，谁听了都觉着不正常。
“呵呵。”
对面传来两个字，程宇空顿时一个激灵：“东……老师？”
“看你还活着，真是不错，身体真棒，我还以为你死了。”
电话那边东洺额头爆出一个青筋，灿烂笑着阴阳怪气：“哟，怎么，你家那位总算满足后放过你了？”
“哈……”程宇空挫败地捂住脸坐起身，柔软的羽被从肩膀滑落，雪落无声绽放数片红梅：“抱歉。”
这一声道歉倒是显得真心实意，程宇空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这初次云雨期似乎闹得有些过火，算算似乎早就超了ao磨合期期限，也不知道会给东老师带去多少麻烦。
“哼，就算道歉也不是你道歉。”电话那边，东洺语气反而软下来：“让你那亲爱的大宝贝接电话。”这话就怎么听怎么有些咬牙切齿：“那狗日的王八蛋把我拉黑了？”
宝贝？是伴侣。
程宇空脸一红：“余哥他……”
一个结实的手臂冷不丁从耳畔穿过，用巧劲儿从程宇空手里夺走了终端。
“喂？”
余靳揉了一把额前碎发，懒洋洋倚靠在软垫上，全身带着云雨后懒散满足劲儿。他心情似乎不错，就连接起的听筒里传来东洺@！#￥%……&*（）怒不可遏地抱怨，都显得格外宽容。
“随你怎么说。”
余靳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想要偷摸下床的程宇空腰肢，有意无意摩挲。
“磨合期已经过了，云雨期也过了，宇空应该搬出深渊，这是约定。”
听到这里，正在和哥手臂斗智斗勇的程宇空动作一顿，惹得余靳看了他一眼。
“我会看着办。你很吵，我拉黑了。”余靳皱起浓眉，果断挂电话拉黑关机三连，丝毫不顾电话那端东洺一个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嗯？啊……余哥。”
失焦的眼神在瞟见余靳脖颈处的牙印儿时回神，程宇空红着脸上前把余靳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一番：“你还好吗？”
对于承担顶a云雨期索求的o来说，也是非常重的负担。毕竟阿尔法云雨期劲儿一上来，不满足是不会停下的：“有没有伤到？”好像……自己下嘴有些重，都肿了。
余靳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程宇空乱动的手：“没事，别乱动。”
“我体力很好。”余靳将背对着自己的阿尔法拥入怀中，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大口，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露出一抹痴迷：“你才是，又瘦又小，很虚弱。等安顿下来后，跟我好好锻炼。”
不过，这下总算得手了。
程宇空则是看着自己斑驳的小腿和惨不忍睹的全身有些发愣。
“在不安吗？没关系。”
余靳把人抱得更紧些，甜腻的蜂蜜味染进了柠檬汽水，带来丝丝回甘：“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程宇空没出声，他垂下眼眸，轻轻将手叠在了搂住自己的男人掌心——那是雪白又纤细的手指，比余靳小了整整一圈。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与男人布满老茧，有些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不，我只是……有些乱。”
程宇空皱眉，不安的气息便随着云雨期后的余韵蔓延。
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些过于仓促。
程宇空扭头看着一脸满足的余靳，咽下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个时候开口，总觉着过于煞风景了，但是……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东洺说你离开深渊还差最后的手续，等联邦元老院下达审批，最快也得明天。”发动车子的余靳皱眉，全身散发着不满的情绪：“…………”
刚刚与心爱的伴侣结合后的欧米伽正是最黏人的时期，一刻也不想与自己的阿尔法分开，奈何东洺拿出了老头子的亲笔信来压他，耳提面命要程宇空走完最后流程。
“最迟也是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东洺一边开车，一边仔细留意程宇空神情：“再坚持一晚上。”
“没事。余哥。”程宇空愣了一瞬，笑得有些勉强：“别担心，我只是与东老师告个别。顺便把项圈摘下来”
“嗯。”
令人尴尬地沉默弥漫，程宇空扭头望向窗外不断往后飞快略去的景色。纤细手指不自在地轻轻扣着安全带纤维。想想也是，当时文件上明文规定：如果成功证明深渊高危阿尔法可以正常与伴侣度过云雨期，没有变故，那么可以判定该阿尔法有回归社会资格。
已经排除了心理检测，将口子无限放大，几乎通过率百分百的一场“考试”。有余靳在，怎么可能通不过。
但是，突然让他离开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尽管那里名声不好，没有自由，但是他在那里度过整个青春期，然后成年。若是说没有感情，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
程宇空脑中浮现出自己的心理评测诊断书。
这样，真的可以吗？
夏日热烈的翠绿侵袭着整个世界。在这个时代人口已经不比数十年前旧时代多，科技发展也让人类可以选择的适居所范围不断扩大，机械智能代替了大部分人工，物资极度充足让许多人足不出户都能过得很好。这就导致离开了商场一类的人类聚集区，很少能看到活动的人类。尤其是城市中央科技覆盖不到的半荒无人区，那里是植被和小动物的天下。
就算已经度过了八年，那所建筑还是一点没变。
当程宇空意识到自己正在路过何处时，话语比大脑更快一步。
“停车！！”突如其来的大喊让余靳吃了一惊，他踩下刹车。
车子“吱——”一声尖利的巨响，堪堪停在路边。
程宇空颤抖着手按开安全带按钮，跌跌撞撞打开门。
“宇空？”
余靳不解地看向男孩，在察觉到一丝异常后，心中暗道糟糕，急忙追了上去：“等等，别！”
那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场所。
过于刻骨铭心，以至于午夜梦回，自己都会迷失在其中游廊，如同鬼魂般游荡。
八年前那一天，自己就是在这里……
一切都如回忆，没有丝毫变化——联邦东区小学，静静矗立在这所城市边缘。程宇空曾经待过的学校。
唯一变了的是这里已经荒废，不再有人烟。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爬满了整个废旧建筑，取代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咔擦——”
程宇空茫然着，不可置信地走上前，踩碎了地上枯叶。
“这里是……”
“宇空！别过去！”
手腕被匆匆赶来的余靳一把抓住，男人捧起程宇空的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看看我，宇空，看看我。别在乎那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这条路线。
余靳暗地里差点咬碎了牙齿，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程宇空竟然还记得这里的路。
“啊——哈哈？……就是这里。”
似乎有温热液体从眼睛里流出，程宇空边哭边笑，颤抖着手，抓住余靳衣袖。
他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眼神失去焦距：“就是这里，是这里！！”
在这里，发生什么来着？
“不，不对，我记得还要往里走，焚烧炉……”
程宇空如同被召唤一般失神地迈开脚步，似乎想去确认什么。
就要想起来，那浓重的血色，混杂了信息素……一片混乱……
“宇空！”
一双大手猛得从身后伸出来将他整个人环抱在怀中。
“我们离开这里。”余靳垂下脑袋，将脸埋在男孩脖颈：“可以吗？别去……”
不要过去。
“可是……”
“不许去。”余靳下定决心一把抱起了程宇空：“跟我走。”
“放开！我得去确认一件事。”
程宇空的反应是拼命挣扎，这是第一次对余靳的动作如此露骨表达出抗拒。
“不行。”
余靳不顾程宇空反抗强行把人塞进车里：“我们回去！”
“回哪里？”冷冰冰的声音。没再有之前那种故意撒娇讨好的语调。
程宇空抬起头，比常人还要大的黑色瞳孔，却没有正常人的情绪。像是破碎一般，露出巨大空洞：“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们去深渊。”余靳握住方向盘的动作顿了顿，确认车门已经锁好，立马发动车子。
“砰！”
就在刚要起步时，程宇空猛得按下紧急刹车按钮，车体剧烈震颤一下，停在原地。
“唔！”
余靳一时不查，因为惯性脑袋重重磕在边框上，只觉眼前一黑，似乎有粘稠的液体缓慢流下。
不……不行。
耳鸣，神情恍惚。
余靳拼了命地试图睁开被血黏住的眼睛，仔细分辨眼前景色。
有潮湿的风从身旁吹过——车门被打开了。
“宇……空……”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宇空离去的动作一顿。
“程……宇空。”
脑袋嗡嗡作响，心中拼命重复着：不能倒下，睁开眼睛。
但还是无济于事。
余靳不甘地试图抬起头，试着对程宇空的方向伸出手，却在下一秒眼前一黑，手指无力滑落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咦？啊——啊——”
他做了什么？
“余……余靳？”
心脏突突跳着。
程宇空疑惑地瞪大眼睛，茫然看向车内驾驶室：“余靳？你……睡了？”
他又做了什么？
“哈哈哈？”
咦？
再一次？搞砸了？伤害到他了？
程宇空转身，用滑稽的姿势试探着，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余靳鼻息。
怎么会呢？这是玩笑吧。
没有气息。
只是刹车而已，余靳怎么了？
他还好吗？
手上黏黏乎乎的，程宇空低下头。
浓重的血腥，散发着铁锈味。
像是怪物的颜色，拼命将他拖入地狱的深渊。
一辈子都无法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