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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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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看向夜翩明,点点头。
夜翩明微微皱眉道:“你在我身边,我应当能感知到你的气息,为何……”
话未说完,流火摊开夜翩明的手掌,捏了个什么诀,竟缩成冰蚕的形态,不像之前那般刺骨,而且一丝气息也无。接着自己又变回了人形。
头疼稍缓,夜翩明拉过流火的手:“什么时候学的这招?我就说身上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样……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
流火低头看向地面。
“这是什么地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夜翩明拽着流火的手站起身,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流火想了想:“很远,关进来,女的。”
这里是一个地牢,环境有些潮湿,带着微不可闻的腐朽的气息。而铁铸的牢门仅挂着一把锁,门外并没有守卫看守。
夜翩明刚想用灵力探一下四周,发觉自己的灵力竟有些凝不起来。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狐狸的脸,没想到这小狐狸下手这么狠。
怪不得如此放心的把她丢到牢里,哪怕这是个木门,没有灵力她也很难逃出去。
她在牢里转了一圈,流火也煞有介事地跟着她转。没有找到别的出口后,夜翩明扶着墙坐了下来。
她点了点自己带的符篆,有几张瞬移符、一张传送符和通信符,然而没有灵力也不过是一堆废纸。
地牢只有外面廊上的烛火照明,看不出是什么时间,她昏迷了多久。那小狐狸迷晕她,大概率是识破了她并非狐族的人,但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关到牢里太狠了些,也不知道玄逸他们怎么样了,不该一时逞强单独行动。可真出不去的话,应该不会惊动夜烬亲自派人来救她……
思及此,她懊恼地锤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最近还是太大意了些。不知是不是药效没过,夜翩明心里莫名地烦躁,她强迫自己运了遍功,感觉到灵力在慢慢恢复。
“夜翩明,锁。”
夜翩明睁开眼,看到流火站在牢门口,指着外面的锁。
还有个爱捣蛋的。
夜翩明眼前一亮,怎么把流火给忘了。
门口的锁被流火冻得结结实实,夜翩明道:“能弄开吗?”
流火表情甚是严肃,随着咔哒一声响,那锁从锁链上掉了下来。
夜翩明大喜过望:“还得是我家流火,回去让张婶给你做好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牢门,可没想到牢门年久失修,呕哑嘲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夜翩明干脆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气地推开牢门,忙带着流火朝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跑了一会,也没见到半个人影,仿佛他们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只有廊上的烛火静静地烧着。
“哟,这狐族还真是阔绰。”夜翩明微微压低声音,但廊里还是有回声,引得流火不住地往四周看。夜翩明指着墙上的壁火:“这壁火是‘烧’流萤石的,流萤石虽说有杂质,可也算中等的灵石,拿来当壁灯可谓大材小用,有‘遇风不熄,遇水不灭’之效,放在地牢里,排场倒是大。”
夜翩明暗暗腹诽,要是让夜烬发现她哪个手下敢这么暴殄天物,定要罚好几个月的俸禄。
这地牢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夜翩明越走越心惊,没听说狐族有什么大型的监狱,流火说“很远”,莫非是某个长老的私宅?
很快便到了一个分叉口,可再次让夜翩明惊心的是,这地牢居然有好几层。往上有一层石阶,而往下居然也通着石阶。
夜翩明思索半晌,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地牢?
她看向流火:“走了这么远的路,你怕不怕?你是想往上还是往下?”
流火看起来神采奕奕:“下。”
然而到下面一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间杂着腐烂的恶臭,有什么机械运作的吱嘎声时不时地响起,夜翩明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很快她便知道了原因。
在一处巨大的洞穴里,画着偌大的阵法,阵法有十分精密的轮盘在运作,对应着十二个点位。而每个点位上方,竟都倒吊着约莫十岁的孩子,头顶被什么东西贯穿,血一点一点地滴在下面的容器里,随着轮盘的运作汇聚到阵法中央,汇成一汪血池。
流火攥紧了夜翩明的衣角:“夜翩明……”
夜翩明倒吸一口凉气,拍拍流火的脑袋,把流火领了出去。他们试探着往里走,可越往里走,里面各种刑罚愈是惨不忍睹,走着走着有刺眼的光透过来,却照不进地牢深处。
“走,去看看有没有出口。”
走到尽头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十分陡峭,看不清上面的结构,想来很多尸体便被直接抛尸崖底。
夜翩明咬了咬牙:“我们得快出去。”
两人正要原路返回,忽然在阵法那里听到了交谈的声音。夜翩明和流火闪身进到一处洞穴,里面俱是些妖兽的残肢断臂,挂着硕大的头颅。
“今日的‘采生’给了没有?你忘了上次没及时送过去,魔尊发了多大的火吗?”一人道。
“暮山紫大人吩咐过了,今日不再熬了。”那人顿了顿:“你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听说,魔尊大人今日将那狐狸领上了恒霜台,人都派出去戒严了,后山围得水泄不通,苍蝇都飞不进去。啧啧啧,这都第几个了。”
“唉,这批货质量都不好,勉强够炼几炉丹药吧。”
“货”大概是指被吊在那里的孩子。
夜翩明的心坠到了谷底。
这里,不是狐族,是……修罗地牢。
恒霜台。
尽管邬衡挡在身前,但九阶的雷劫不容小觑,白竺兰被余震波及,呕出一口血。
而滴在那女子眉间的血竟被慢慢吸收了。白竺兰只觉得胸前的伤口像个无底洞一样,把全身的精力都抽了出去,心脏钝钝地痛。
窒息的感觉袭来,白竺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终于惶恐起来:“不,我不要死,我还有家人,我不要死……”
可咒语一旦生效,便无法逆转,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精力钻入那素不相识的女子眉间,却无能为力。
第二道天雷怒吼着劈了下来。
邬衡勉力抵住,可白竺兰修为几乎散尽,肉体凡胎根本架不住天雷,被劈得几乎现了原形。
天雷威力极大,以白竺兰为中心的几丈几乎都受了波及,好在棺中人被邬衡及时移开,这才免受了劫难。
不知是不是地面震颤的原因,里面人的手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邬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分出一缕神识去探了棺材。
接着,他像是得了什么疾病般,微微颤抖起来。
棺中的人似乎是吐了口气,像是一声叹息,轻轻地落在邬衡的耳畔。
白竺兰体内的妖力被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天雷的威压将她狠狠碾在地上,她几乎抬不起一根手指。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邬衡撤掉了护罩,有些踉跄地跑向棺材那边。
她突然觉得自己累极了。
第三道天雷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刺眼的白光过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朵被风托起的蒲公英,飘荡着飞向开满鲜花的草地。她欢笑着往前跑了两步,牵住了父亲和母亲的手。
邬衡被第三道天雷波及,整个人被震得往前踉跄,他扒住棺材边爬了起来。
万千光点进入棺中女子的眉间,汇在她的丹田处。
邬衡炽热地看着,小心翼翼地在冰棺周围架起护罩。
那女子的身体随竟渐渐漂浮在空中,身后忽的盛开九条尾巴,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就当她身上光芒内敛,慢慢回落时,一只手却洞穿了她的腹部。
她脸上似乎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随后被滋养的气色迅速衰败了下去。
邬衡颤抖着将那枚刚刚凝结完成,光华流转的内丹举到眼前。
尽管内丹上布满鲜血和碎肉,他还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胸前,笑得眼泪都流下来:“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天生的九尾狐的内丹。”
他笑罢看向棺中那破败的残躯:“你之前也为了所谓的大义答应给我内丹,可我没想到你如此狠心,知道我真正的意图后不惜把内丹自爆。”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那枚内丹:“可兜兜转转,你的内丹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他盯着眼前的内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闪身不见了踪影。
白竺兰身死,引来的雷劫也渐渐偃旗息鼓,叫顶山上一片狼藉,只有一绺狐狸毛发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暮山紫走到那冰棺前,抬手接住了那绺狐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牢里两人看着阵法中间化生盅里的“采生”慢慢集满。其中一人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没想到魔尊如此痴情……那狐族到底是什么来头,魔尊大人对她如此上心,还将这来之不易的采生炼给她喝,暮山紫大人都发了好几次牢骚了。”
那人听罢道:“暮山紫大人就那样……还有……”明知道这里不会轻易来人,他还是看了看四周:“我听说魔尊抓狐狸不是为了复活他的相好,是为了狐族的内丹……”
“啊?你听谁说的?他要狐族内丹做什么?”另一人道。
那人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只听他们是这样说的。”
夜翩明暗中听着,这句话却突然点醒了她:之前的消息透露狐族和四圣有关,那狐族的内丹……极有可能是四圣之一。这样一来之前的一些疑点也可以解开……邬衡对那个狐狸念念不忘,是真如民间所传用情至深吗?还是说他从头到尾所图的,只是她的内丹?
要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有点可怕。
夜翩明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只狐狸如何了。
但眼下她自身难保,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很危险,事不宜迟,她对流火伸出手,让他化成冰蚕藏在袖口,接着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两人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