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你讨厌你》心爱小月亮

5、第 5 章 “死妖怪，

　　饿，应该是饿不死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烟萝回想起来，她给谢无悲写的背景里提到过：谢无悲在被朋友背叛之后，曾有一年时间消失不见，不仅没死反而获得了机缘，实力大增。

　　烟萝没写谢无悲消失的那一年经历了什么，若是她早料到自己会穿越，绝对不会一笔带过的。

　　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

　　“唉。”

　　烟萝叹气。

　　“呵呵。”

　　破败的庙宇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越空灵，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烟萝猛的抬起头，警觉的四处环顾——斑驳的石雕神像，脏乱的供台，布满蛛网的房梁，除了这些，就只有她和地上的谢无悲，哪里还有别的人影。

　　谢无悲显然也听见了那阵笑声，此时抿唇不语，烟萝不由握住了他的手，好像这样能抵消一些紧张感似的，后者僵了一下，但也并没有把手抽走，只是撇嘴：“你怕什么？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烟萝冷哼一声：“我现在不想跟你吵。”转而向着无人的空旷处问道，“谁在那儿？”

　　“两位小友好生有趣。”那道声音又响起，略带调笑，音色温雅，听上去是个年轻男子。

　　这回烟萝听清了，声音是从神像方向传来的。烟萝僵硬的转头，只见那尊石头神像唇角，不知何时诡异的向上勾起，面上的八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她。

　　烟萝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将谢无悲的手握得更紧。青天白日，她却觉得破庙内温度骤降，连阳光都有些阴冷，后背也沁出一层冷汗，“你是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姑娘无需害怕，本君并无恶意。”那声音解释，“本君是这庙宇的主人，这尊石像便是我的真身。本君已于此沉睡多年，方才是你二人的争执将我唤醒，我观察你们多时，觉得二位很是有趣，能出现在这里，倒也算是与我有缘。见你们似乎需要帮助，这才忍不住开口打扰。”

　　一尊破败的石像竟然会开口说话，语气还文绉绉的，烟萝不可谓不惊讶，不过，想到自己构建的世界观也就释然了。

　　“你就是百目妖？”她警惕的发问。

　　“正是本君。”石像答道。

　　“不对，你说这个石像是你的真身，可是真正的百目妖怎么可能是个石胎。”

　　烟萝无从确定百目妖的真身是什么，毕竟她对这个妖怪的描写几乎没有，这家伙就是她写谢无悲过往时随手编的一个背景板而已，那会儿她正好萌上了全身长眼的设定，就随手写进了小说里。

　　她不确定百目妖的真身，但照她设置的世界观来说，石头这种死物——是绝无可能生出意识，修成妖身的。

　　“呵呵。”自称百目妖的石像发出低笑，幽沉而哀怨的笑声在整个庙宇回荡。

　　“姑娘慧眼，这尊石像的确并非本君真身，但也可以说是。”百目妖叹息一声，“实不相瞒，本君的真身被封印在了这石像里头，无法离去，因而我想与二位做个交易，我帮你们解决眼下的困境，公平起见，你们帮我办件事如何？”

　　“哦？你被封印了？”烟萝心中一动，走到石像正面，双手抱胸，观摩着眼前妖异的百目神像，知道他被封印在这石头里，她瞬间感觉安心了许多：“那你要怎么帮我们？”

　　百目妖说道：“本君有一些宝物，还算值钱，可以告诉你藏在何处，本君想，那些宝物应是能解两位燃眉之急，两位意下如何？”

　　烟萝没傻到一口答应：“你先说想让我们做什么，先说好，要命的买卖我们可不干。”

　　“姑娘放心，此事并无危险。”百目妖信誓旦旦，“此地向东六十里有个晚枫镇，镇上有陈氏一族，陈家有位叫陈迎心的小姐，本君想请你们带她来见我。”

　　“听上去很简单，只要让她来见你就行是吗？”

　　“是的。”百目妖说道，“本君只想见她一面。”

　　只是找个人，而不是什么类似解开封印的要求，这似乎不难办，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烟萝挑眉，问出了一个决定性的问题：“你跟这个陈迎心熟悉吗，她是凡人，妖族，还是修士。”

　　“陈小姐是本君的好友，她只是一介凡人。”

　　只是凡人？

　　“那你还记得你被封印时是哪一年吗？”

　　百目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低落，“……是丁卯年。”

　　烟萝回想了一下自己小说里的时间线，毫不留情的指出：“我觉得没必要让我们去找了，今年是丙辰年，你至少被封了49年，陈小姐只是凡人，寿命短短几十年，恐怕早就死了。”

　　“……”

　　“原来，已经四十多年过去了吗？”百目妖沉默良久，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里满是怅然，“也许你说得对……凡人寿数短暂，几十年的时间，对我妖族而言不过弹指之间，而她或许早已身死魂销，化作了黄土下的一抔……”

　　烟罗有些惊讶的看着百目妖，他的面容是石雕特有的冷硬，却又好像多了丝落寞，没想到一个妖怪竟然能有这样的感悟。

　　“……即便如此，本君依然想见她。”百目妖很快恢复了平静，方才流露的一点怅惘仿佛从未存在过，“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找人一下子变成了寻尸。难办。这个妖怪说得容易，可怎么找，就靠一个名字吗？烟萝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怀疑，说不定陈迎心现在根本不是凡人，几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能改变的事太多了，说不定人家早已不在晚枫镇，往大了猜还可能踏入修真界，成了修士呢。

　　烟萝没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而是询问这庙里的另一个人：“谢无悲，你说呢？”

　　谢无悲知道，自己的意见根本不重要，烟萝就是随口一问而已，他也随口回复，“随便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气闷。

　　烟萝无语的翻白眼，忽然想起她写的剧情中，谢无悲曾消失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说不定就是遇到了百目妖，去为他做事了。既然他最终活了下来，那应该不会危及性命。大不了她拿了钱不办事，这个妖怪还能跳下来打她不成？

　　想到这儿，烟萝假意同意道：“好吧，我们答应。你快告诉我你把钱藏在哪里？”

　　“正确的选择。”百目妖愉悦地说道，“神像下方的地面藏有一个箱子，是我多年前收集的一些宝物，你们可以随便取用。”

　　烟萝眼前一亮，立刻搜寻起能够用来挖掘的东西，最终，她盯上了供台上锈迹斑斑的烛台。拿起烛台，烟萝就开始蹲下挖地。果然，不一会儿她就挖出了一个沾满泥污的小箱子。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部是一些，簪子手镯项链耳环之类的饰品，不是金就是玉，做工精良，样式华丽，一看就很值钱。

　　“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收集这么多女孩子的首饰，难道是送陈小姐的。”烟萝说着，伸手去拿里面的一支白玉簪，那是最漂亮的，顶上雕刻的莲花栩栩如生，只一眼就吸引了烟萝的视线。

　　然而就在烟萝触上簪子的一瞬间，一个诡异的黑色小圆球忽然从簪子里钻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到了她手上。

　　“啊！”烟萝尖叫出声，只觉得一个冰冷阴凉的东西顺着她的指尖迅速往上爬，这感觉太诡异了，烟萝不顾一切的甩手，企图把它甩掉，那东西却在她手腕内侧停下，而后猛一用力往她手腕里钻。

　　手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救命！”烟萝慌不择神的大叫，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滑落，“谢无悲！”

　　谢无悲眼皮一跳，倒是第一次听见她如此慌张，似乎是真怕了。

　　烟萝泪眼模糊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原本白皙细腻的腕间现在多了一只诡异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好奇地与她对视。

　　“这是什么鬼东西！”烟萝拼命想扣掉那只眼睛，然而她一伸手，那只眼就紧紧闭上，她一用劲儿，手腕处就传来钻心的痛，那只眼，已经牢牢嵌入了她的皮肤。

　　百目妖笑着开口：“姑娘莫怕，这是本君的一些小手段，只知晓名字，你们不一定找得到陈小姐。不过有了我的眼睛，只要你靠近陈小姐，这只眼睛就会给出反应。当然，这只眼还有另一个作用，若是你不帮我做事，本君一个念头——便能让你被钻心而死。”

　　“死妖怪！你敢阴我！”烟萝气的浑身颤抖，指着神像破口大骂。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要你完成了约定，本君自会收回这只眼，如若不然，姑娘就只有死路一条。”百目妖不紧不慢的说着，不难让人听出话语中的威胁。

　　“你！”烟罗气的跳脚。

　　角落里传出一声讥笑，烟萝转头，发觉正是还跟死尸一样躺在地上的谢无悲在笑，烟萝顿时怒了，她冲上去就是一脚：“你笑什么笑！”

　　谢无悲任由她发泄，冷嗤道：“活该。”

　　“闭嘴！”烟萝啪啪给了他两巴掌，解了气，转头向着石像道：“死妖怪！你给我把这个眼睛弄出去！”

　　“等你完成了约定，本君自然会将它收回。”三番两次被烟萝臭骂，百目妖毫不生气，语气都没有波动几分，“对了，这位小公子伤势严重，需要我帮忙救治一番吗？”

　　“不行！”烟萝大惊失色，比那只眼睛上身时还要慌张。

　　她刚刚才打了谢无悲一顿，百目妖救了他，万一他找自己复仇怎么办？

　　“绝对不行！”

　　百目妖迟疑道：“可本君觉得若是治好了这位公子，他帮我做事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我不是答应帮你了嘛！”烟萝灵机一动道：“而且我是他妻子，他什么事都得听我的！你帮他治疗，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谢无悲震惊不已，恶狠狠的龇牙，“无耻！”他真没想到，烟萝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什么妻子会对丈夫动辄打骂？！

　　百目妖故作纠结：“那本君是治还是不治呢……”

　　“哎呀。”烟萝一跺脚，急中生智道，“你给他也安一个眼睛，只要他答应伤好不会杀我，你再帮他治。”

　　“卑鄙！”谢无悲被烟罗给气笑了，谢家八年，流浪八年，他从未见过烟萝这么不要脸的女子。她究竟有多没脸没皮，才能面不改色的说自己看上他了，要跟他做夫妻，又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想着坑害他。

　　“抱歉，本君没有多余的眼睛了。”百目妖遗憾地说，脸上的八目无辜的看着烟萝，“而且，你不是这位公子的妻子吗？他怎么会杀你呢？”

　　“你！死妖怪，用得到你的时候是一点指望不上！”烟萝气急败坏，调动起所有脑细胞思考破局之法。

　　她手腕上有百目妖的眼睛，不去帮他寻人是不可能的。烟萝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只靠她本人恐怕很难办到，而看书中的结果，谢无悲显然做到了，就算不提这个，在这个世界生存有谢无悲在身边应该也更安全一些。

　　所以，应该让百目妖救治谢无悲，至少不能让他这么半死不活，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挣扎一下。

　　为了活命，她拼了！

　　烟萝别扭的俯身去看谢无悲，少年满脸都是血迹和伤痕，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更看不出他是什么神情。

　　烟萝硬着头皮开口：“谢无悲，我让这个妖怪救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你好了绝对不能伤害我。”

　　听不到他亲口保证，她心难安啊。

　　“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谢无悲讥嘲道。

　　烟萝扯出虚假的笑容：“我怎么舍得杀你，你可是我夫君。”

　　不要脸。谢无悲烦躁极了。她还是女子吗？嘴里翻来覆去的妻子夫君，也没见她做的事对得上这两个称呼。

　　“求你了嘛。我打你也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太想呆在你身边了，你拒绝我我好伤心……”烟萝放软了语气，委屈巴巴，好像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而且，夫妻之间，妻子对丈夫耍些小脾气也是很常见的，你要学会接受才对……”

　　谢无悲算是长了见识，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再多说几句，就被这村姑活活气死，“我不杀你。”

　　“真的吗？”烟萝还是不放心，“那你发誓。”

　　“我发誓，若是我做出杀害你的事，就让我谢无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谢无悲一字一句的保证，心里则恨不得将烟萝碎尸万段，他死时，一定不会忘记把她拉下地狱。

　　“两位商量好了吗？”百目妖适时开口，“若是商量好了，请把这位公子带到我的石像前。”

　　“好。”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轻易更改。烟罗咬咬牙，费力的抓着谢无悲的衣服，把他拖到了石像前方，“等等，你不会趁机把他杀了吧？”

　　“姑娘放心，本君绝不会如此行事，杀了他对我也没有好处。”

　　“那好吧。”

　　百目妖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石像脸上的八只眼睛同时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而后，他紧闭的石唇微微掀开，从中吐出了一道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飘向谢无悲，笼罩住了他整个身躯。

　　朦胧的视线中，烟萝看到谢无悲脸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他身上的伤也是，耳边不时听到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应该是他断裂的骨头在重新接合。

　　等到白雾逐渐消散，烟萝迫不及待的看向谢无悲，只见他脸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但伤疤却留了下来，新生的疤痕颜色稍浅，在脸上形成纵横的纹路，再加上血渍的装点，衬得这张脸有种怪异的美感。

　　总觉得比鬼脸可怕！

　　百目妖遗憾道：“可惜，我并不能祛除他的疤痕，也无力治好他的双眼。”

　　烟萝：“……也，也不错啦。”

　　谢无悲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几乎全好了，除了眼睛还是看不到。他偏头“看”向烟萝，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女人脆弱的脖颈。

　　行动迅捷，仿佛根本没有失明。

　　他五指如铁箍，力气大得惊人，稍一用力，烟萝就被他掐的呼吸不畅，急得使劲去扣他的手指：“你……你答应过我！”

　　谢无悲不为所动，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烟萝呼吸道火辣辣的，窒息感冲昏头脑，视野中浮现出濒死之际的点点白斑：“你不准杀我，我，我可是……救了你！”

　　谢无悲再次被她的无耻震惊：“救我？就是你打我的那几巴掌吗？”尾音奇异的上扬，恢复了伤势之后，他的嗓音清朗透亮，带着股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他实在好奇烟萝能扯出什么答案，松开手，任由她跌落在地。

　　烟萝眼眶通红，揉着脖子一阵猛咳，“咳，咳！你不懂，我那是喜欢你！你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吗？”

　　百目妖噗嗤笑出声来：“姑娘当真是个妙人。”

　　谢无悲亦是语塞。

　　烟萝趁机躲在神像后面，警惕着他的反应。

　　好在谢无悲一甩手，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百目妖开口提醒道：“好了，两位，不要再打情骂俏了，不如快出发帮本君找人吧。本君刚刚为这位公子疗伤耗费了一番精力，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沉睡。”

　　“谁跟她打情骂俏！”这话让谢无悲心头大感不快。

　　一句幼稚被烟萝吞下喉咙，算了，刚才差点死在他手上，她还是先不刺激他了。

　　百目妖不管两人的小心思，自顾自打了声招呼便陷入了沉睡，活脱脱一个发放新手任务的NPC。

　　烟萝吐槽，又看看谢无悲，看一眼，再看一眼，道：“不然，我们先去找陈小姐？”

　　话落，她率先抬脚，磨磨蹭蹭朝庙门口走去，还不忘抱起了那一小箱首饰。

　　边走，边不时回头去看，在她走出庙宇时，谢无悲终于寻着她的脚步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