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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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恒头脑一空。
烟素的话好似某种武器，只要一句就把茧恒仅剩的理智轰没了。
她看着这样奇怪的、诱人的魔族，心跳越来越快。
好像那呼吸都能碰到烟素的皮.肤，顺着丝线的弧度，上下牵引，抚.摸她的全部。
过去和此刻的反差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茧恒。
茧恒甚至不自觉的迈出一步，来到烟素跟前，就差一点，烟素伸到床外的脚就能勾到茧恒的衣扣。
烟素眼光忽闪着，想要更进一步。
“别这样……”她还谨记着陆鸢尘的教诲，欲擒故纵起来了，假意推脱。
茧恒瞬间清醒，猜测起烟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或者进入了发热期。
可她左右没感知到omega发热期的信息素波动，用精神力也没有探查到任何奇怪的药物。
倒是发现了一个惊吓。湮溯把她们的女儿偷过来了！
两个崽崽蛋就摆在隔出来的，大概是书房的房间里。
虽然崽崽都好端端睡在孵化器内，散发的气息也是欢快，舒适。但茧恒依旧心惊。
她要把女儿偷回来！怎么能让孩子跟着这个可怕的大魔头一起睡觉呢？
而且，这是她亲生的崽崽蛋，真要跟，肯定也是跟着她一起睡嘛。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不要对我和女儿做什么！”茧恒举起双手投降。
烟素陷入了沉默。
怎么回事，她按照陆鸢尘给的教程，加上自己以前对茧恒的了解，设计了如此完美的“陷阱”，茧恒刚刚明明有意动，怎么她一开口，茧恒反而害怕了？
烟素决定放弃陆鸢尘教的办法，换回她魅魔老本行。
“主.人。妻主大人，求求你给我……”烟素扭捏着yao身，手腕上的红丝带水袖似的摆动着，牵引她上半身舞动。
仅有的一点覆盖随着她的动作，往下又垮了一点。
烟素完全不在意茧恒的视线，或者说，她热烈的追求着那一抹目光，正在竭尽全力恳求它降临在自己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视线再扫过那一条条彩带似的绳，茧恒方才恢复的神智再次下线。
这是一只礼物。她甚至意识到这一点，这一瞬思维与烟素共鸣，理解到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我，我说了我不是……”她记不得那些事，不想认那样的关系。
茧恒努力别过头，听见的却是自己近乎鼓点的心跳。
原来她真的想！真的想对她眷恋的养母做这样的事。
茧恒甚至唾弃起自己心思的肮脏，过分的胆量。
“那，我也不是你的老师。”烟素轻柔的开口，水似的蓝眸淋在茧恒身上，温热般舒服。“我不记得那些事。我只记得你的好，我们的爱恋。”
她也不想认茧恒嘴里的那些事，那样的关系。
她是茧恒的魅魔，做茧恒最乖的小猫就够了。
“可是我要怎么确定……”茧恒没把话说完。她怕烟素再反驳她。
记忆间隔了这么久，烟素都不知道多少岁，又经历了什么，反而比以前更伶牙俐齿了。
曾经的湮溯哪里会说那么多话。她只需要一个命令，甚至一个眼神，就能引来众人的追捧，争相做她手里最快的刀。
这便是权力。
湮溯看起来，已经离开权力很久了。
茧恒甚至思考起眼前人是否还是魔族的王。
魔族的主要活动地盘在第三帝国，那才是她们的根据地。第三帝国的皇室、皇亲贵族，都是魔族的人。
流落在玄星帝国的反而是少数。
可如今，湮溯竟跟着她的家庭在昙墨星系。
“我，我给你解绑吧！”茧恒甩甩脑袋，逼迫自己不去多思虑，专注眼前的事。
她被捆起来的时候很难受。所以事后湮溯安慰了她。
如今湮溯这般扭曲，身子还被控制住，一定也不舒服。
茧恒不顾烟素直勾勾的眼，翻上去，跪坐在烟素旁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靠近之后她看得更清楚了。
女人如同最美好的雕塑，同样的白玉石，同样光洁细腻。
而处于她身下，自己把自己kun起来的omega，比起死物的雕塑，自然多了一份活人的气血，各处白里透红，粉嘟嘟的，和那粉草丛近似，可爱如水果。
烟素呼吸起伏随着茧恒的靠近越来越重。茧恒俯视她，甚至能窥见一抹……
茧恒动作都随之停了一呼吸，而后猛地抬头眨巴眼，解掉了烟素手腕和床柱子连接的红丝带。
烟素的半身骤然坠落。她好像被kun得太久了，软弱无力着摔了个疼。
她腿还折着呢。这样的动作肯定别扭又难受。
茧恒情不自禁靠近了些，想拉烟素起来。
在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茧恒反而被拽了下去。
烟素蓝眸闪着狡黠。她一把勾住茧恒的手，拽着她，半边靠在她腰腹上，侧仰起头，用满眼刚被刺激出来的泪光看向茧恒。
“所以……您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此时此刻的烟素，好像一条表面无害的蛇。
她悄悄释放的信息素已在无形中缠住茧恒的后颈，若有若无的刮着alpha的腺体，挠痒的动作好似手指。
她身软如甜点，奶油般化开在茧恒的怀抱中，叫茧恒不知所措，却又逃离不得。
她的声音更胜一筹。明明只是低了一点，带上些哭泣后的哑。却控制住茧恒的思维，让她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了。
“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恍惚间烟素好像并没有被束.缚，反而是她勾住茧恒的脖颈。
茧恒再一眨眼，那一瞬的错觉渐渐与怀中的女人重合。
只是这会儿，被困住的人分明是湮溯，困住她的，是茧恒的手，alpha的呼吸。
“不喜欢我这样吗？”烟素扭着腰，转过身。
她彻底把自己笼罩在茧恒的阴影中，半点不怕这个人会对她不利。
反而满心欢喜。
过剩的激动让她额角分泌一颗汗，头发瀑布似的淌在身后，掩盖她的狼狈。
茧恒彻底被她控制住了。烟素成了拴她的绳.索，一句话，一个动作，一点信息素，勾得茧恒动弹不得。
茧恒当然可以放出异能威胁，甚至，眼前的魔族称得上毫无防备，连正经的衣物都没有。只要茧恒想，她可以轻易的伤害她，赶开她。
不知怎得。
茧恒没能舍得。
她咬着牙想要回避，手臂却真的被烟素抓住了。
女人抱着茧恒无措的手臂，红发落在她掌心，连同方才琨邦的红丝带一起，好像在把自己交出去。
她又轻轻蹭过茧恒的肩膀，攀附着，依赖着，往上爬了一点。
柔软的糕点就此融进茧恒的掌心。神经分布较多的地方如此近距离感受着风暴。
茧恒手指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因此近乎捏住……
“主、”
“人。”
烟素已经爬到她耳畔了。
她们此刻几乎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烟素的呼吸比常人更热，一点点捂闷了茧恒的耳。Omega牵引的信息素、多次标记后，alpha最熟悉最喜欢的信息素，就这么放在茧恒腺体外。
明晃晃的勾ing。
有那么一瞬，茧恒都想让自己放下那些无用的抵抗了。
她明明很想……明明就控制不住，想要对湮溯下手，满足这个不知为何一直亲昵呼唤她的omega。
脑子却停不下来的，满是那些痛苦的回忆，让她紧张的猜测，恐怖的可能性。
茧恒闭上眼猛一睁开。她把身旁的烟素拨弄下去，一颗异能凝结的晶体就这么悬浮在她耳畔，正是湮溯方才停留的位置。
这是无声的威胁。
这会儿，烟素被她推下去，坐在旁边，抬头仰望着那个威胁。
茧恒更高些，张开掌心，让晶体悬浮在手中，以时刻可以捏住它扎向敌人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烟素。
她的眼里还带着尚未褪去的谷欠，睫毛眨着露珠，覆盖的冷漠有些刻意。
所以，烟素也没有害怕。
或者说她从未惧怕过茧恒的异能。这样冷漠，充满攻击力的异能，却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拯救她，从未对准过她。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烟素甚至柔和着眉眼，张开手臂，主动朝那颗晶体迎了过去。
眼里隐藏的热火，在擦过的那一瞬与晶锥的冷调相碰。
晶体擦过皮肤，划破一条伤口时，烟素暗暗垂眸，心情控制不住的灰暗。
她想起曾经被另一个存在虐待过的日子。即便她是恢复能力超强的魅魔，这样的伤口也依旧很疼。每一次留在她身上的痛苦不会因为麻木而减缓半分。
可是。如果是她爱着的茧恒这样对她。
她竟甘之如饴。
晶棱碰到烟素肌肤的那一刻茧恒就收手了。她后怕着解除了异能，依旧晚了一步。
她的异能被调.教的相当有攻击性，十足锋利，擦到皮肤就能留下伤口。更别说烟素直接撞了过来。
从锁骨到胸口。晶体划开了一条足足有十厘米的伤口。
虽然不深，但此时血珠一颗一颗的往外冒，顺着向下流淌，依旧看起来可怖可怜。
遮盖的红丝带也被划破，断裂成两截，掉落在床上。
烟素彻底没了遮挡。
她保持方才迎接的姿态，脸上带着的笑容多么张扬，甚至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她在这一局赢得了彻底的胜利——茧恒心软了。
茧恒看见伤口之后着急匆忙的操控精神力，试图治愈那一道狭长的伤口。释放出的精神力满是慌张失措。
烟素闭着眼享受着茧恒的情感，甜滋滋的担忧慢慢抚平她今天的寂寞。
茧恒没有多说话。她对异能的掌控不同于失忆前，好像要更熟练，也更单调一些。
治疗方面总是没那么熟练，她掌心放在烟素伤口上凝聚异能，用精神力做桥梁，想要帮助她。
烟素干脆的躺入茧恒的怀抱。
她撩起那一条条断裂开的红丝带，把它们从自己身上刨开，不要它们碍事。笑容甚至带了点娇憨。
她望着茧恒满心欢喜，捧住那企图治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茧恒想退。魔族的鲜血恰好沾上她的手掌，瞬间染红一片。
茧恒退缩不了，也没有勇气再放手。
很……温软。这是烟素想要给她的吗？
“你明明还很心疼我。”而烟素抬起眼眸，湛蓝的海眸一瞬不瞬望着她口是心非的别扭主人。
主人疼她，这一点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那，那是两个概念！”茧恒一个激灵松开手，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一样，她蹿到旁边去找药膏。
烟素乖乖坐在原地等待，魅魔的尾巴晃啊晃，分红的桃心摆出残影。
方才的疼痛叫她控制不住跑出来的翅膀都收了回去，也罢。
烟素想，反正现在的茧恒看起来也玩不明白。
之前她都教了好久呢。
把耳朵和尾巴留给妻主就够了。
“我先给你治疗吧。”茧恒小心翼翼的给烟素上着药。
烟素没有说她作为魅魔，恢复能力一绝，这点小伤已经止血了。
只需要再摄入主.人的体……都不需要隔夜，待会儿就能复原。她哪里舍得打扰茧恒流露的好。
“所以，疼不疼啊？”茧恒擦得心惊肉跳的。
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日子。她能作为上位者，掌控湮溯的生死。
她想起她被惩罚的那个夜晚。
她是实验体，是耗材，大概也是湮溯这样的研究员饲养的小宠物。
所以她犯错，作为惩罚，湮溯在基地的“教师团队”的审视下，将她关押进了禁闭室。
用一条绳索，拴她在最里层。禁闭室隔绝了异能，或者说，实验基地的大部分地方都隔绝了异能，也压抑着生灵的精神力。长期在其中生活，难免精神力受损。
茧恒知道这只是规矩。她依旧怨恨湮溯手里的那条绳索，怨恨看管她的人。
呼吸起伏，她如被伤害的野兽，腥红的眼穿破黑暗，却没有谁能来解救她。
不知过了多久，湮溯终于来了。
湮溯松开她手上的绳子，就像茧恒方才解开那条红丝带。
当时茧恒给了湮溯一口。她没妈没娘，也许真是野兽也说不准。
一口便咬出了血，湮溯没说什么，一身霜气清冷，只是将她带走。
如今时过境迁。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她又没了记忆，湮溯竟也不记得她们的过去。
竟还是她伤了湮溯……
只是如今位次颠倒。茧恒从回忆里退出，望着百依百顺粘着自己的烟素，竟有些舍不得放手。
“没关系的，妻子大人。这是我主动设计，也是您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再疼我都喜欢。”
烟素还笑盈盈的回应着茧恒的话，满心欢喜。
她们这样精神力强大的生灵，对旁人的感情是很敏锐的。
所以茧恒从一开始就知道烟素没有说谎。
她只是怕惯了，过惯了老鼠的生活，不敢睁开眼，以为那意味着梦碎。
而茧恒垂眸，意外扫过烟素的脖颈。
方才被她身上的红丝带吸引，忽略了这个地方。这会儿再看，茧恒又是一阵羞。
烟素早已摘掉那个“礼物”。礼物留下的痕迹却久久不能散去。
那洁白的脖颈还是被红痕糟.蹋了。刻印着“简珩”两个字，她这会儿的名字。
“茧恒。”怀里的魔族又开口。
茧恒听见这个声音这么喊她全名，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
可这一声呼唤和曾经不同。没有冰冷漠然，没有苛责诘问。
满是温柔热烈，甚至有些欢快的可爱。
“我现在是魅魔。您是我的妻子，我的主人，我的契约者。”烟素尽职尽责的给茧恒科普起她们现在的关系。
就像她刚刚说的。她才不管她们以前如何呢。她没有的那段记忆里，她和茧恒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只要知道她们现在依旧是很好的妻妻，是魅魔和她的照料者。就够了。
她想让茧恒也知道这一点，不要再揪着那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过去不放。
“可是我没有感受到契约啊。”茧恒无情打断她。她醒来只感受到和烟素的标记，还以为是意外标记，崽也是意外有的呢。
“……”烟素一阵沉默。
她主人什么时候和她解除契约了？她怎么不知道！
“……可，可是。我没有主人的喂养，我会饿死的。”烟素有点着急了。
生理心理她都渴求茧恒太久。今夜壮着胆子把茧恒传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听着烟素的哭腔，茧恒也默了下。
她怎么觉得，这个喂养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呢？
她莫名想起大女儿说的，妈咪没有她的信息素会饿死的事。
话说，魅魔到底是什么？她知道是魔族的分支，但有什么特性吗？
“我不会做饭啊。”她堂堂一个底层实验体，她哪里懂那么高级的玩意儿。
以前……不都是湮溯给她做饭吃吗？
“您会的。”烟素忽然转过身。蓝眼闪亮如星点。
而后她撑起身，一条一条的红丝带就此掉落在地上。
她的全部得以被茧恒看见。
茧恒果然呆了神情，望着她一晃，一弹的跪着走来，眼都不眨了。
“只需要，您标记我就好了。”
“求求您，求您垂怜我……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得到您的爱了。主人。”她低伏在茧恒身下，抬眸。
眼里情丝如媚。
……
标记还真是alpha的本能。哪怕茧恒没有过去的记忆，目前是不会的状态，但她还是跌跌撞撞的完成了一个标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烟素被她抱在怀里一阵颤抖，可能是被咬疼了。
结束之后，烟素约莫累了，扒着茧恒蹭了几下就昏睡过去。
茧恒给她又擦了擦伤口，意外发现那里已经愈合大半了，头脑宕机，再次思考起魅魔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久留。再怎么亲密，她醒来后也还是不能放心自己呆在烟素身边。
况且，她崽崽们还在这个大魔头的房间里呢！
茧恒替烟素关了灯，把被子给她塞好，再蹑手蹑脚的钻到旁边的书房，把她的崽崽蛋偷偷抱了起来。
两个小崽可能是睡着了，没有什么反应。
噫，她们不会感受到自己刚刚和烟素做的事了吧？要解释不清了。
不过应该不至于。茧恒对女儿们的精神力相当敏锐，方才没有感知到她们探头探脑。隔了个房间，她们想看也看不见。
“妈妈？”隔会儿茧恒都蹿到庄园对面，也就是茧恒自己房间所在的位置了，大女儿才醒来，迷迷糊糊喊了她一声。
“乖，睡。妈妈散步呢。”茧恒张嘴就来，把小崽们抱紧了点。
大女儿又昏睡过去。
茧恒终于回到房间，锁死房门，思来想去还是用异能做了个罩子挡住门。
这样再有烟素想传送她，她就能立马感知到并且反击。
然后茧恒把孵化器放在床上，抱着她的两个女儿入睡了。
翌日睁眼，看见房间里没人了的烟素：……
发现女儿又又又被偷走了的烟素：…………
不是，这人没了记忆以后怎么这么喜欢偷小孩呢！那是她们的崽，她怀的，她生的！她能对她们不利吗！
她只是想让女儿们安抚一下她难过的心，再第二天起来给小崽喂个早饭！
烟素尾巴烦躁的甩了起来，都转起圈了。
她打开手机，在她们的家庭小群里发了个消息问茧恒在哪儿，半天没人回她。
服气！她自己找！
* * *
茧恒睡得相当好。梦里倒是零零星星钻出了点记忆碎片，不成段，茧恒看不懂。
她照例给两个女儿喂了信息素。说起来这信息素又要喂魅魔又要喂女儿，真有点不够用，她得努力锻炼了。
又把两个小孩送回她们的孵化室，茧恒这才发现孵化室按距离算，在她跟烟素房间的中间。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一千万靠在门口，嘴里叼着一颗糖，神色不霁。
看见茧恒，简凌暄眼中的阴霾被她强行压了下去，露出友好。
茧恒反而退了一步。这无事献殷勤的感觉……不妙！
“别走，找你有事。”简凌暄心里叹气，跟茧恒招招手。
“你之前是从王都星来这里的时候，经历了飞船失事，这才重伤昏迷。可能也伤到脑子了，丢失了记忆。为了你的健康考虑，我们打算今天带你做个体检。”简凌暄服从了陆鸢尘的指令。
当然，昨夜她们因此闹了很久。她借机好不容易把陆鸢尘压了，陆鸢尘到现在都还不想理她，又是另外的话了。
茧恒听见这番话，脸色又变了变。她似乎对体检这个词有很不好的印象，听见时整个人都防备起来，毛发都微微炸开，琥珀色的卷发此刻乱成一团。
简凌暄没有贸然靠近。昨天都见识了茧恒有多警惕，她可不想把人吓到再次跑路了。
这人现在手里有钱了，一千万，够她藏匿到某个不知名的小星球躲一辈子。
两个人僵持了半天，茧恒看简凌暄态度柔和，还提前通知了她，且不像要对她不利，那样简凌暄该直接把她绑起来。
茧恒还是率先开口了。“真的是体检吗？就是身体检查，不会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实验？不会把我关起来吧？”
要知道她在实验基地做的最多的，就是所谓的“体检”。三体一小检，五天一大检。
茧恒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如今听见这个词，依旧能吓跳起来。
简凌暄心疼得发气，头也突突的。谁家好人体检做那种事，那是一个正规场所该做的吗？
茧恒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是所谓的上一世记忆吗？她血脉特殊，上一世能是谁？
简凌暄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怎么能跟她可怜的妹妹置气，只能窝囊着憋回去。
“想什么呢？小恒。就算你不记得我们，也该有亲人的概念吧？亲人怎么会伤害你嘛。就是正常的身体检查，然后测试一下你的三大数值，精神力、信息素、异能水平。”简凌暄走过去，拍拍茧恒的背。
茧恒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她上了车。
她很想反驳简凌暄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而起。她确实没有过亲情关系，最接近亲人的，是湮溯。
那个教养她，却又毫不犹豫利用她的人。
只是她们本就对立，她也没有奢望过得到湮溯全部的爱。
* * *
体检的时候简凌暄不在，是陆鸢尘带队帮忙的。
这让茧恒放心了不少，毕竟她连那位一千万姐姐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人也真是，都不给她说。
茧恒还没有体验过正常人的体检，更别说是她那个时代往后几十年。
体检设备都比以前进步了好多，甚至不需要抽血。只需要她放出一点点精神力，然后进一个医疗仓。
等茧恒从医疗仓里出来，看见的是一个面生的人。
这人和陆鸢尘有六分像，看起来更年长一点。
她大概认识茧恒，还跟茧恒很熟稔的话起家常来。
“小妹崽，好不容易醒来了。你之前伤的真重啊，我和你陆姐姐都吓了一跳，你姐更是急得快哭死过去了。”
茧恒听着那个太亲昵的称呼，有点脚趾抓地。
“那，那个，您是陆姐姐的母亲吗？”茧恒只是猜测，她到底没有对她们的记忆。
陆长谖，也就是陆鸢尘的母亲，这才把头从检查结果前抬起来，看向茧恒，表情带着些惊讶。
“不得了诶崽崽蛋，咱们也就几年没见面。我是在昙墨星系常住，但你姐逢年过节也要带你来啊。你伤到头了？小陆也不说一声，都没检查啊。”陆长谖还拨了下眼镜，就准备给茧恒加体检项目。
茧恒愈发不安，手捏紧衣摆，都准备张开精神力，发起异能了。
陆鸢尘在这个时候赶过来，拍了拍茧恒的肩膀，旋即转向陆长谖。“妈，跟你说我来，我又不累。你这么急做什么？”
陆鸢尘发誓她就出去了两分钟。
还不是最近星系之间时空乱流地带增多，不太稳定，摔到昙墨星系的病患增多了，都往她们医院送，她有点忙不过来。
“诶，小简珩是不是头伤着了啊，她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呢？好让人伤心。”陆长谖被陆鸢尘赶了起来，不得不俯身盯着陆鸢尘，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跟你开玩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顽皮。”陆鸢尘给了茧恒一个眼神。
茧恒乖乖坐好，把恐惧不安都压下去，对着陆长谖露出一个笑。
“可是……”陆长谖还有些疑惑，好歹被陆鸢尘赶走了。
她离开之后，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别怕啊。那是我妈妈。以前你认识她的，她还给你织过衣服。”陆鸢尘顺嘴给茧恒介绍了一句。
简、陆两家是世交，茧恒从小跟着她们混，两边亲属自然是认识她的，她也熟悉。
“你打算瞒着她们吗？”茧恒稍有感动。还是陆鸢尘好。会帮她解围，给她暗示，还给她介绍。
“瞒不了多久。至少，先让你适应几天吧。”陆鸢尘的笑容稍显无奈。
她是怕这崽子再逃跑，也顶不住简凌暄整天把火气往她身上撒。
隔会儿茧恒摸到陆鸢尘背后，想看她的体检结果。
“不怕我了？”陆鸢尘随口跟她开玩笑。
哪儿知茧恒立马坐回位置上，还满眼紧张，手都捏紧了。
“……开玩笑呢。唉。别怕啊，我不是坏人。”陆鸢尘略无奈。
大概是觉得这句话不太有说服力，基本上只有坏人才会这么讲，思来想去，还是给茧恒共享了屏幕。
“这是你的体检数据。除了很虚弱，有炎症反应，过度疲惫之外，没有太多问题。你的头部也没有发现异常……硬要说的话就是有遭受过强烈冲击的情况，也就是摔到头了。但你也听简凌暄，也就是你姐，说了。你本身就经历了重伤，我以为这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的意思是，没法通过这个办法让茧恒恢复记忆。
毕竟，总不可能再让她飞船失事一次，来刺激恢复记忆。
陆鸢尘展现了她的诚意。她甚至还帮忙报出了一千万姐的名字。
简凌暄……记忆没有松动的迹象，这个名字却很熟悉。
自己光脑上的名字也是简珩。她们真是一家的？
“至于精神力和信息素水平，你已经恢复到sss级了。日后注意休息，应该还能涨。异能水平有点奇怪，比之前降级了，你应该是sss的，现在只有ss，可能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
陆鸢尘刚念完，简凌暄就闯入进来抓人了。
“真期待你晚上也这么急。”陆鸢尘笑着跟简凌暄拜拜手。
简凌暄后颈一疼。回头瞪了陆鸢尘一眼。
“简凌暄？”茧恒试探着喊了一声。
“想起来了？”简凌暄猛地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显然有喜悦。
茧恒很诚实的摇头。“陆姐姐告诉我的。你也真是的，知道我失忆，都不跟我自我介绍一下，还想当我姐姐呢。”
简凌暄差点没给她一下。简凌暄十分努力的克制着发痒的拳头，她告诫自己，等这崽子记忆恢复了，她要狠狠报复回去。现在打不得，一打就跑了。
“我，简凌暄，简家现任家主，ss级alpha。你亲姐……行了吧！还要我说什么。”简凌暄也没想到她还有要跟亲妹自我介绍的一天。
“所以我是简家人？有没有可能你才是领养的？”毕竟茧恒没有感受到她和简凌暄精神力上的血缘共鸣。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简凌暄一头撞在旁边的墙上。她好想给这臭兔子蛋一巴掌！
刚好这个时候简凌暄的光脑有反应，她拉开光脑点了几下，两个人投影出来。
没等茧恒惊叹光脑如何使用，她就接收到简凌暄的暗示，简凌暄要她演下戏。
还答应要给她两百万的贿赂。
虽然在一千万面前，两百万看起来有点少。但都是钱呐，茧恒不挑。
她立马乖巧起来，眼里的警惕收好，装出懵懂安静的模样。
“妈，妈咪。”简凌暄也乖巧了不少，至少没有刚刚那么幽怨，想刀人了。
刚刚察觉到简凌暄的神情变化，茧恒差点当场跑路。
茧恒也听明白了。如果她叫简珩，是简凌暄的“妹妹”（有待考究），那眼前的二位也是她的妈妈妈咪（大概不是亲的）。而简凌暄和陆鸢尘似乎没有告诉她们亲人自己失忆这件事的打算。
那自己可不就得装一下吗？
茧恒一瞬间还有点不自信。她没有过真正的母亲，她怕自己演的不像。
“你妹妹醒了没？你又在哪儿呢？给我们看看小恒。”简樽秋探头探脑的。
茧恒心底还在惊讶这个通话质量，竟然是全息投影的，就好像这个人真的在自己面前，她甚至能看见此人的上半身，仿佛可以拥抱到她一样。
“醒了，正在做体检呢。放心吧，她挺好的。”简凌暄调整投影，把两个人转向茧恒。
还极为快速的给茧恒眨了眨眼。
茧恒确信简凌暄和陆鸢尘是妻妻了。她俩这方面的习惯简直一模一样。
罢了，为了一千两百万，她拼了！
“妈妈，妈咪~”茧恒努力夹着嗓子。由于分不清哪一个是哪一个，她眼睛干脆盯着两个人中间的空隙看。
“哎哟宝宝，我的宝宝蛋。”那个穿风衣的omega真跟茧恒伸出手，虚空给她一个抱抱。“你受苦了，真是……”
旁边略高一些的alpha正安抚着她，看向茧恒的眼也满是温柔。“终于醒了，小崽。再不醒你妈和你姐真要哭晕了。”
茧恒多少有些羞涩。她没有经历过这么直白的感情表达，脸蛋就这么红了，抿着嘴，笑得挺腼腆。“我没事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好着呢。”
“好好好，恢复就好。等两天妈妈妈咪来看你。”两个人又虚空摸了摸茧恒的头。
茧恒垂着眼眸。她看得出来，也能感觉到，她们并不是自己的生母。
她们长得不像啊，无论是略微吊梢的凤眼，还是狭长的薄唇、粗眉，她都不完全像她们。倒是简凌暄很明显就是她们的孩子，五官像是两个人各取一半的融合。
只是，她们的关心是真的。
如果这真的是实验基地的梦……
她想多做一会儿，晚一点醒来。
简凌暄及时把镜头转了回去，说茧恒需要休息。
茧恒就静静靠着墙，听简凌暄跟两个人互动。
简凌暄脾气多变，一会儿又生气了，一会儿哇一下哭出来，像真正的小孩。一会儿又高兴的拍着茧恒大笑。
只有短短一刻钟的通话，在茧恒眼里无限拉长。
简凌暄挂断电话，对上茧恒凝滞的眼神，稍有意外。她还想说两个母亲可能发现异样了，不知怎么，没能开口。
她在茧恒琥珀色的眼眸里看见了悲伤。
只有一瞬，快得像她的错觉。
“你的家庭很幸福。”茧恒淡淡开口，眼里已没了水光。
“是，我们的家庭很幸福。”简凌暄揉过茧恒的头，茧恒没来得及躲开。
好像她们曾经很多次这样，简凌暄完全熟悉她的每一步，知道她会往哪儿躲，提前预判。
“我们不是你血缘上的亲人。你血缘上的母亲在战火中牺牲。是我的母亲捡到了彼时还是崽崽蛋的你。我们一家把你孵化，抚养长大。”
大概是刚刚的自我介绍给了简凌暄启发，她竟然开始给茧恒介绍她的家庭情况。
“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都陪着你，看着你。所以，不要说那种话。”
她知道简凌暄在说什么。无非是说，不要说她们不是她的姐姐妈妈妈咪。
简凌暄一下一下的拍着茧恒，把茧恒拍得有点晕乎。恍惚间，她好像真的看见一个画面。
画面里她带着小王冠，面前摆着一个蛋糕，旁边是好多面容已经模糊的朋友。
简凌暄看起来豆丁大小，不知道多少岁，还能骄傲的把她扛在身上乱跑。远处的两个大人拿着类似照相机的东西，笑容满面。
茧恒眨了下眼。心口酸酸的。
“我去个卫生间。”
没等简凌暄阻拦，茧恒一溜烟跑没了。
她钻进洗手间，冲了个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是一模一样……或者说极其相似的眉眼，她却怎么也看不出曾经的自己。
是啊。她该注意到的。如今的自己表情没有凄苦的眉心纹，常年紧绷咬牙导致的面部形变，瘦弱的脸颊。
反而放松时总是笑着的，眉眼自然就是温和状态，时刻昂首骄傲。
现在的她，一定有一个幸福的过去。
真想记起来啊。
茧恒又洗了一次脸，彻底冷却下来。
身后却突然多了个人影。
那个人桃心尾巴一摇，抱住不知为何伤心的茧恒，轻抚她的背脊，熟练的安抚她。
“别难过，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