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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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下午刚刚从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时代醒来，茧恒的安全感恢复了不少。
她甚至没有在看见疑似湮溯的人时直接带着崽跑路。
她还抱着崽走过去，蹑手蹑脚跟做贼一样，偷偷观察了起来。
主要是怕崽放在孵化器里会被湮溯一个暴起伤害。放在怀里好歹自己还能挡一波。
茧恒动作间思考了很多，等走到门口时，她已经把两个崽崽蛋好好揣进怀里了，就好像这两颗蛋就是她亲自怀的。
茧恒悄悄探出精神力。她不需要翻面看见湮溯的正脸，只靠精神力就能判断。
精神力伸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湮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躺在这里。看起来似乎很虚弱，随时都可能被一道力掐昏。
甚至湮溯还在装晕。精神力探出的那一秒茧恒敏锐捕捉到湮溯的活动迹象，因此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昏倒了。
也许是某种苦肉计。茧恒想起湮溯当年给她讲过的典故，抬起腿就准备跑路。
陆鸢尘是好人，简凌暄给了她一千万，如果想杀她没必要这么波折。
这两个人经过茧恒的反复试探，得到她暂时的信任。
不多，也就指甲盖大小。但茧恒不会见到她俩就跑。
可湮溯？
不管湮溯做什么，方才百般诱惑，戴上项圈把自己扮作礼物，或者跪在地上仰视唤她主人。
有过去的，唯一的记忆在。茧恒都不可能放松警惕。
湮溯是很好。记忆里，现实里，都很好。
可实验基地太可怕了，茧恒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尤其她现在还有了女儿。
湮溯可是基地的第一研究员，还是第三帝国的贵族。
她薄情又重利，在大事上一定不会向着自己。
茧恒迈出腿的第一步，怀里两个崽崽开始颤动了。
妹妹崽尤为激动，跟进了大海一样左摇右摆，使劲去戳她妈妈的腰、手臂。
姐姐崽直接探出了精神力，接通茧恒，表达她的挽留。
“妈咪有危险！”小孩的奶音从茧恒精神空间里传来。
“妈妈可不可以留下来帮帮妈咪？”尚未孵化的小宝宝哪里理解的了妈妈妈咪之间复杂又奇怪的关系。
她们只想两个人不出事，和她们在一起。
听着闺女如此清晰直接的表达，看着地上躺着装晕的人气息越来越弱，茧恒当真犹豫了。
她知道她不该心软。这是她自己的生死大事，可……
女儿的挽留，暗恋对象的异样，还是牵绊住了茧恒。
罢了。这个庄园好歹有两个疑似向着她，和实验基地没有关系的人。
茧恒还是没能迈出去那一脚，她俯身扶起奄奄一息的湮溯，将人半搂在怀里。
妹妹崽见状，以为妈妈妈咪和好了，直接滚入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要她们两个抱抱。
真的没有力气的烟素：……好宝宝！！
并没有久留打算的茧恒：……她女儿其实是小叛徒吧！怎么能向着这个大坏蛋呢？
茧恒一把将两个崽捉起来，用异能为她们做了一个晶体茧，放在身后，紧贴背心的地方护好。
旋即手指探向湮溯的鼻息，没敢伸出精神力去探湮溯的全身，就摇摇她，多不怜香惜玉的，问她怎么了。
烟素确实半是装的，但也真的很饿了。
她还指望自己这副模样，能讨茧恒一丝心软。
上次她被茧恒饿晕了，茧恒明明心疼至极，抱着她哭，强行给她喂饭……
这回看见她竟又想走。要不是女儿们的阻拦，烟素就要被抛弃在这儿，彻底晕过去了。
烟素终于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她的爱人真的失去了她们恩爱的记忆，再也不把她当成那个需要呵护、照料的小妻子了。
烟素眨着睫毛，努力吸气掩盖泪眼，只是抽气声明显，带着些哭腔。
这让茧恒更沉默了。两个小时前见面，湮溯也是才哭过的模样。
怎么她还什么都没做，湮溯又要哭了？
“你，你怎么了？”茧恒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发问。
她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恭敬、怯懦。这让烟素浑身如同火烧，愈发难受。
明明该卑微的是她才对……她是依附主人生存的魅魔，她的主人不该对她这么卑躬屈膝。
“妈妈……”烟素无力的抬起手，捏住茧恒的衣襟，用上她们从前私下的称呼。
她喊茧恒“妈妈”的时候并不多，但每一次都能得到茧恒饱满的爱，细心的照料。
没想过这反而让茧恒一阵惊跳，险些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喊我什么呢！我们女儿还在呢！而且，你才是我养母啊。”这是什么，新型陷阱吗？想用角色互换让自己放松警惕，跟着她回去？
烟素沉默了一瞬。
啊？她养大茧恒？
茧恒不是简家人养大的吗？那个讨人厌的简凌暄还给她喂过信息素，帮助她孵化。
她们妈妈妈咪倒是挺好的，还会给自己礼物，也视茧恒为己出。
而且茧恒真实身份那么特殊。怎么可能交给自己这个魅魔养啊。
气氛渐渐陷入僵局。两个崽崽蛋在茧恒身后，看不过去了。
她们要亲亲抱抱！要妈妈妈咪甜蜜如初。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大眼瞪小眼！
妹妹崽使劲撞了下茧恒给她制造的晶茧。
茧恒被吓得头发往上炸，赶紧回头检查妹妹崽有没有裂开。
姐姐崽趁机告诉茧恒，她们妈咪想要什么。
“饿~”她们妈咪饿了。妈妈快像之前那样喂妈咪饭饭~
茧恒没听明白，果然会错意了。“那个，老师……湮溯，我女儿说饿了，我还要喂她们饭呢。”
茧恒刚刚虽然喂了很多信息素了。但她一想，她醒来之前两个崽肯定没人照顾，吃不饱穿不暖。还饿着可太正常了。
“你有什么事的话，我帮你叫个人吧？你，你去看医生。”茧恒不确定喊陆鸢尘来有没有用，至少也是个外援。
她当着两个蛋一个人的面打开光脑，笨拙的调用界面，想寻找跟陆鸢尘的联系方式，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东西比起手机，还是太高级了。不适合她这种原始人。
崽崽蛋比烟素更无语，沉默得震耳欲聋。
姐姐崽带着幽怨看向烟素，她已经尽力了。
妹妹崽在她们精神空间的私聊咕叽咕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主人。是我饿了。”烟素无力，却也无法，只得颤颤巍巍的开口。
她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能断开。音调又偏高，听起来软糯，魅魔的本性偏给它加上一丝魅。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被她说的像调.情。
可是茧恒根本没反应过来她是魅魔，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魅魔需要什么。
许是当年湮溯对她有所防范，从来没有给她科普过魔族有多少分支，每个分支有什么特性。
茧恒就觉得湮溯这番话像碰瓷。“你饿了去吃饭啊。我没有饭没有菜没有厨房，在我这儿躺着也没用啊？我还是叫个人吧？”
“话说你为什么在我……在我姐夫人的家里啊？你是偷渡进来的吗？”看在一千万的份上，茧恒勉强喊那个人一声姐。天哪，杀过她的白月光偷溜进她姐家准备对她不利！
烟素听完茧恒的话，饿得白眼都要翻出来了。“信息素……”
魅魔的饭，是她主人的体.液啊。
最有效的就是一个标记，信息素的直接喂养。
茧恒双眼瞪得更大了。“小崽蛋才吃信息素吧，老师，我没记错的话，你起码四十岁了。”
大概是震撼过度，茧恒连敬畏都没有了，真想把烟素好好翻翻，检查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真要饿晕过去的烟素甚至因为这句话默了一瞬。
她有四十岁了……？她记得上次陆鸢尘给她做检查，说她骨龄才二十五岁啊。
虽然她不可能只有25岁，那个年纪的魅魔跟小朋友差不多。但，假如茧恒记得的，是很久以前的她，那她现在到底多大？
“标……记……”烟素真的撑不住了，她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彻底昏死过去。
啊——！茧恒差点把烟素丢下去。
杀人了！她靠一句话把她养母杀了！
茧恒在原地慌张成油锅里的蚂蚱，昏倒前靠进她怀里的烟素如同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抱也不是。
她又用不来光脑，两个崽崽蛋不知道犯什么情绪，都不搭理她。
她只能用唯一依仗的精神力，放开限制散发出去，在整个庄园里寻找陆鸢尘她们。
茧恒才松开控制，精神力如海倾盆，压倒整个庄园。
就连没有生命的墙壁都被笼罩，黯淡了不少。
庄园内的灯光有一瞬熄灭。所有在庄园里的生灵都背后发凉，如坠冰窖般抬不起头，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那是直面危险的本能恐惧。
就连昏迷中的烟素都有反应。她抓着茧恒的衣襟慢慢掐紧，呼吸急促起来。
唯一没有反应的，是两个尝吃茧恒信息素的崽。
她们靠着茧恒的背默默叹气。她们的家庭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不过一分钟，陆鸢尘、一千万两个人就带着一队人马赶到茧恒所在的地方。
一行人汗流浃背，焦急万分，跟赶来护驾似的。
没有敌袭，茧恒看起来平安无事。
她的气息甚至比刚刚更强，是自己调整过，休息好了，说不定还喂过她的小崽。
“……是有什么事吗？”陆鸢尘散了带来的人，摆出营业微笑，还顺手拦住了习惯性想冷嘲热讽欺负妹妹的简凌暄。
“她晕了。”茧恒言简意赅，把烟素递给陆鸢尘。
她没想到她精神力有这么大效果。她还只放出去了一成呢，看来下次还得减量。
陆鸢尘接过，还没来得及跟茧恒交待不要这么用精神力，就看见茧恒跟见了鬼一样嗖一声蹿出去，逃得极快。
“……”陆鸢尘目瞪口呆。
虽然听简凌暄说了，但她还是难以想象。
上个月还把这魅魔当宝贝蛋一样护着，遇险宁可自己万箭穿心也要烟素无事的茧恒，失忆之后当真看见烟素就跑。
她敢肯定，要不是烟素晕在这儿，茧恒又不了解这个地方，她肯定不会管烟素，会再次跑路。
“我以为她能接受了。这么恨的吗？”陆鸢尘扛着魅魔往休息室走，一边跟简凌暄脑补狗血小说。
《我的爱人曾经杀了我全族，记忆苏醒后看我如何虐她》
简凌暄捂着嘴，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我打算待会儿就通知黎昭歌。”
黎昭歌，茧恒曾经名义上的未婚妻。烟素的真情敌。
两个人之前见面的时候那副暗流涌动的样子。简凌暄看了可舒心了。
“啊，她不是被小恒拒绝了吗？”陆鸢尘把魅魔放下，找出没拆封的新魅魔专用补充剂，给烟素扎上。
“你肯定能懂，又跟我装。这才半年，被拒绝咋了？我妹记忆清零了，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间。”简凌暄拱了陆鸢尘一下。
她老婆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帝国医院的院长。私下最喜欢看狗血剧情，每天脑子里花花绿绿的，谁敢看一眼，都能被喂一斤狗血。
她敢说她老婆这会儿一定又在想狗血剧情了，比如什么《她忘记老婆后选择了我》《误告白前未婚妻》之类的。
“而且，黎昭歌跟咱们小恒是有未婚妻证明的。对外我们豪门圈都知道。但跟魅魔的事，还没来得及大肆操办呢。”简凌暄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一副大反派的模样，笑容贱贱的。
陆鸢尘果然跟简凌暄沆瀣一气。她思考了一下，十分认真的开口：“那你打算怎么跟黎昭歌说呢？”
只是下一句话就是正事。“小恒的事我们甚至还没有上报。”
她们妻妻这么多年，相当默契。两个人没有商量就一起隐瞒了茧恒苏醒但失忆的事。连她们的妈咪妈妈都没有告诉。
简凌暄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淡下去。
实际上她也很头疼。光是妈咪妈妈那边就够她烦的了。那两个人一听妹妹失忆，绝对又要来折腾她，怜爱小可怜茧。
更别说茧恒实际上的血脉……
陆鸢尘避了下简凌暄的眼。“我打算明天给小恒做个检查。尤其是三大指标，精神力、信息素和异能。”
简凌暄果真猛侧头看向陆鸢尘，灰蓝色的眼眸闪过夹杂凶狠的难以置信。“你怀疑她？”
她语气并不好，争吵一触即发。
陆鸢尘任她凝视三秒，才悠悠开口。语调不可避免的带上一丝安抚，却也冰冷。“小暄，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妹妹，就什么都不管，被蒙蔽双眼。”
“上次她的失忆事出有因。我们都预料到了这一点，而她恢复的也很快。可这一次呢？只是完完全全失忆就算了，我们可以重新引导她来过，可她明显有问题，甚至记起的是你我都不知道的事。她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我们其实没有证据证明……”
陆鸢尘话没有说完，简凌暄眉头死死的紧锁。
她不是想不到这些事。只是，茧恒到底昏迷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苏醒，却要遭受她最亲近的家人的怀疑。这太让人伤心了。她妹妹会难受的。
“那个……”床上躺着的人，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也打碎了这对妻妻的对峙。
简凌暄甩过头发，带着气，闷闷出了房间。
陆鸢尘难得没有追出去哄。她语调恢复往常的悠然缓慢，又拿出一支补充剂，扎上烟素的胳膊。
烟素闭嘴了。
“你是自己把自己饿成这样的啊。”陆鸢尘一句话刺过去，好像在嘲笑烟素能耐哦。
烟素咬着嘴唇欲哭无泪。
“我没有想到，她不愿意就算了，还要那么说……”茧恒的有些话太奇怪了，烟素都没法细想。
什么老师，什么养母。她哪里记得那么多啊，就不能好好把她当妻子看待吗？
陆鸢尘倒也没想为难烟素。
她和简凌暄不一样，她还是想小崽自己顺其自然，不能过度介入。
而茧恒失忆之前选择了烟素，现在也只是失忆而已，本性一致、灵魂一致的话，她总会再次选择烟素的。
到那一天，或者记忆恢复的时候，如果简凌暄做得太多了，那才是不美，茧恒难免埋怨。
“这周的药在这儿。自己记得吃。”陆鸢尘把那袋新的补充剂塞到烟素手里。
烟素知道陆鸢尘比简凌暄好相处，抽噎着，望向陆鸢尘。
“姐夫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补充剂只是下下策。就像普通人吃饭跟吃营养剂，后者只能保证饿不死而已。前者还带着精神食粮的意味。
看烟素这么可怜，陆鸢尘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她一般是标记方，只能带入自己的经历。
想了一会儿，陆鸢尘一本正经的开口：“要不，你放下姿态去求一求？”
每次简凌暄求她不要，她都更兴奋了。
“你试试欲擒故纵嘛。她虽然怕你，大概是因为你以前对她来说，处于上位。只要你放低姿态，足够可怜，假意不要，她应该会起逆反心理。”陆鸢尘完全在说她自己。
烟素眨巴眼，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刚刚她太直接了，茧恒根本没看出来。
之前她们也有过她假意拒绝，茧恒反而抱着她亲的时候。
烟素头顶慢慢升起一盏小灯泡。她学废了。
* * *
成功甩掉湮溯这个大烦恼，茧恒心情轻松了不少。
虽然并没有明亮起来，有太多事她都弄不清楚，想不明白。尤其跟湮溯的关系。
至少没有被捉走。茧恒安心了许多。
她看今夜月光明亮，双月在空中旋转不歇，照出一片浅淡的紫色。
这番景色刚刚好，庄园里的空气也很清新，干脆抱着她的两个女儿出了大楼，进入中庭。
陆鸢尘说这是她家的房产。
茧恒边走边惊叹。这起码是一个巨大的庄园！面积说不定能赶上她之前实验基地的两个分区。
虽然这里是昙墨星系，位于帝国边陲，物价不是很高。但能建这么大一个庄园的，只要钱是不够的。
自己如今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也是贵族吗？
茧恒从未想过她有一天能跟曾经的湮溯身份齐平。
而且。玄星帝国实力更强一点。那她作为玄星帝国的贵族后裔，肯定比第三帝国的贵族要厉害吧？
当然，一切都建立在，那两个人没有骗她。这不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
茧恒洗了洗鼻子，慢慢把那些想法都排除。
难得静谧的独处时光。难得离开不见天日的实验基地。可不能放任自己钻进那些痛苦的猜忌里出不来。
茧恒生出些得过且过的心思。
庄园足够大，她大概走十天十夜也逛不完。四处无人，而她想要喊谁，只需要用出精神力就好。
这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也就随便走动起来。
她进入栽满花卉的地方，夜风轻轻吹过她的发梢。周围的蝴蝶玫瑰在月色下盛开着。
这颗星球气候适宜，正适合这种美丽的花朵生长。
蝴蝶玫瑰花瓣如蝴蝶翅膀，风吹过翩翩起舞，与其伴生种的蝴蝶相辅相成，十分相似。花色花香却又是传统玫瑰的模样，清淡典雅。
这是茧恒第一次见现实中的蝴蝶玫瑰。以往在教科书上，在湮溯描述里，在湮溯给她构建的虚拟世界里看见过的花出现在眼前，茧恒才发现所有虚拟不过能描绘出这股震撼的万分之一。
再模拟也比不上真实。
茧恒又抬头看着天幕。昙墨星系的特色便是恒星的双星系统。两颗恒星一红一白，相伴而出，同生同死，日日夜夜朝彼此缓慢靠近。在既定的毁灭前，可谓有着极致的浪漫。
许多第三帝国的生灵偷渡也要来昙墨星系看一场日出。
而此时正是黑夜，却也不遗憾。还有机会欣赏日出，况且这颗星球的伴生月亮也很特别，是同样的双生。
四周没有高建筑。仰头就能看见天空的全部，好像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分子，浩瀚的宇宙缓缓展开，双生之月轻轻旋转。
茧恒一次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却也同样一次次确认着自己的存在。
真好啊。她不惧疼痛，表现优异，甚至那个基地还有她眷恋的养母，她暗恋的白月光。
可她不要再回到那个实验基地，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已。
她想要自由。
茧恒好心情的把两个崽举在身前，用异能结晶载着她们到处飞，给她们展示蝴蝶玫瑰的花海。
也不知道小崽看不看得见。
茧恒探出精神力去链接她的女儿们。
两个小崽终于结束了发脾气，乖乖伸出小爪子被她们妈妈捏住。
“妈妈~”姐姐崽多乖巧的，精神力蹭了蹭茧恒的精神空间，挠得茧恒好痒。
“宝贝们，这个是蝴蝶玫瑰。这个是星杏花。”茧恒笑着挠回去，把两个宝贝蛋挠得四仰八叉。还给她们介绍周围的花。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认识这些花呢。
妹妹崽贴在她发梢轻盈晃动着。茧恒替她编了一个晶体秋千，带她在风中晃动。
姐姐崽躺在她手心发牢骚。“妈妈~我见过~你以前天天看~”
“哈哈，是吗？”茧恒尴尬到流汗。可气，她到底忘了什么啊！
“话说。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妈咪饿了，需要我的信息素喂养？”她转移话题的方式相当劣等。
散步的路上大女儿跟她这样讲的时候，她还在被真实的世界震撼，没有及时回答。现在想起来了，就觉得这句话好奇怪。
空中传来妹妹崽精神力散发的嘲笑。
姐姐崽闷闷的气了一口，不打算跟妈妈解释了。反正她也解释不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呢，她还是个孩子。
“你觉得这个是我们小孩应该知道的东西嘛？我就是一颗蛋，少儿不宜呀呀。”这听起来已经懂得很多了。
在这个真正有胎教的世界。茧恒和烟素之前的亲密都能被两个孩子感知到。
尽管她们看不懂，但也能随着精神力接收一些常识。
当然，有一部分来自过去一个月，简凌暄给她们喂精神力的时候，陆鸢尘在旁边听的狗血广播剧。
“喵嘟嘟。”妹妹崽的精神力也说着话。
不过是茧恒听不懂的话。
她惊奇的转过头，戳了戳跟她交流的妹妹崽。“小贝贝，你说什么呢？”
其实妹妹崽才是正常小孩成长到这个年纪该有的精神力水平。
只能表达意思，不成句子。当然妹妹崽要独特一点，她能说词，就是词连不成句。
姐姐崽纯粹是继承了妈妈的天才。
听见妈妈的疑问，姐姐崽喜极而泣，精神力表达起了一串叽里咕噜的感情，反应过来大概是，终于有人和她一样听不懂妹妹在说什么了。
妹妹崽又咕噜了一声，翻到茧恒掌心，踹似的碰过姐姐崽的蛋壳。
红色蛋壳上亮起一阵琥珀色的魔纹。姐姐崽大概在生妹妹的闷气，魔纹一闪一闪的，两个小朋友以妈妈看不懂的方式在争吵，正常的打闹。
好热闹。茧恒拇指向上翻，摸过两个崽崽的蛋壳，大概理解了妹妹崽的意思。
“你是说，太黑了，看不清？”茧恒若有所思。
星杏花之类的花卉本也会发光，庄园里确实没有设置多少路灯，是有些黑。
茧恒就把妹妹崽举起来，还用异能造了个镜面，把四周的灯光都汇聚起来。
这下视野亮堂了不少，甚至还能看见夜行的昆虫在花丛中采蜜。
妹妹崽欢快的表达着认可，蹭蹭妈妈的手掌，又贴贴她的手指。
旁边的姐姐崽明明大了一圈，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憔悴。
在两个小崽的私聊里，她哭诉妹妹对她的欺负。
【姐姐崽：我要把你们俩都拉黑！】
怎么就屏蔽她？明明她才是陪伴妹妹崽最久的人。
【妹妹崽：咪】
妹妹崽持续不说人话中。什么时候姐姐崽开智了，听懂了，她什么时候再开始学说话吧。
没等姐姐崽生气两秒，茧恒又把她举了起来，放在高处。
莹莹的灯光盖过双月系统。姐姐崽俯瞰周围的花丛，放下了跟妹妹的争执。
真漂亮啊。勉强原谅一下讨厌妹妹吧。
茧恒就这么带着她两个小崽在花园里逛着。
不远处，烟素咬着嘴唇，眼里满是泪，却挣扎不得。
她被简凌暄提在手心里，就这么半悬浮在空中。
没有主人的饲养，又重伤一场。烟素还是太瘦弱了，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松把她提起来。明明她们身高差不了多少！
她要报仇！等她的主人恢复记忆，她一定要跟主人上眼药。
“你就别再过去吓她了。”简凌暄察觉到提拎的魅魔传来阵阵幽怨的情绪，偏头，看向这可怜鬼。
烟素眼里的血丝早已恢复。这会儿是新哭出来的，几条血丝交叉着，形成浅浅淡淡的一层。
薄雾似的红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谁看上她一眼都能跟着酸了鼻子。
烟素抽搭着，还想从简凌暄手里逃脱。
她刚刚恢复完体力，感应到茧恒的动静，还有她两个小崽。
她的好女儿甚至在精神空间给她留了言，说她们去庭院了，让她来。
还没追上，就被不知道哪儿赶来的简凌暄逮了个正着。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茧恒那边传来一阵阵美好的气息。
简凌暄就这么提着她，两个人在原地呆看了许久。
都能感觉到茧恒的欢喜是真的。此时此刻的她相当放松，好像才结束了一场高压考试，又或者才坐牢出来，看什么都很新鲜、欢喜。
一点点小事就能打动她，却没有什么存在能够得到她的真心。
二人无言又默契，一直到茧恒走远了，才有下一步的对峙。
烟素忍不了。一天了，茧恒只跟她有过一次正经的互动，还没有持续几分钟。
她想快点找到她。只要跟她说清楚，给她展示她们恩爱的证据，茧恒会再一次选择她的。
要不然，过几天那个姓黎的，姓风的，全都赶来了。
茧恒不认识她们却也不会怕她们，哪儿还有她烟素什么事。
可简凌暄宠妹妹，不愿意有丁点打扰她幸福的可能（给她的魅魔妻子下绊子不算），怎么可能让烟素得逞。
两个人险些打起来。
简凌暄最后还是跟烟素讲道理。“我是认真的。你最近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总吓她，对她恢复不好。她逃跑一次不累吗？”
“我不会让她见到我就跑的。我只要跟她解释——”烟素急切的，现在就想跑。
简凌暄啧一声，把话摊开了。
“你还没有看明白吗？她这次醒来为什么唯独怕你？为什么见到我们不会跑，在听说我们的身份，看见我们展示善意之后能够信任我们，还把你交给我们。”
烟素的眼圈一点一点红了。眼底也生出些火焰的赤色。这是她准备发动异能的前兆。
大概是看在眼前人是妻子姐姐的份上，烟素才给了预警。换个人她怎么可能这么温吞。出招还要给人预告。
而简凌暄的下一句话将烟素怔住。“只是因为我，陆鸢尘，我们没有伤害过她。她不可能有我们对她不利的记忆。但你不一样。”
“就看她那个反应。你一定对她做过什么可恶的事。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怕你。啧，说起来我都没跟你追究欺负我妹妹这一点呢，你跟我横什么？”
烟素咬住嘴唇沉默下来，姑且没有反驳简凌暄。
简凌暄言之有理的。
烟素……烟素当然能猜出来茧恒的记忆里，她对她做过不好的事。茧恒怕她，怕到觉得她会对她们的孩子不利。
可茧恒话语中的敬重，些许恋恋不舍也是真的啊。
既然茧恒记得她，还对她有情？那她们为什么不可以再续前缘？
“你这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接受苍凛景渊的调查吧。没记忆还能把人勾成这样，真是……”简凌暄嘟嘟囔囔的提着烟素走了，没让她打扰到茧恒跟女儿们的互动。
她当然不可能一直看管烟素。等把烟素送回房间，简凌暄还有自己的感情问题要处理呢。
她打开门，气昂昂的往沙发上一坐，扬起脖颈，特别刻意的朝里面正在看小说的陆鸢尘“哼”了一声。
满脸写着“来哄我”。
陆鸢尘看了一眼小说的名字：《傲娇大小姐的十八种诡钓方法》
……
崽崽蛋还是呆在孵化器比较好。
茧恒把两个女儿送回孵化室，盖好孵化器，依依不舍的跟她们道别，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很大。堪比她曾经去过的，湮溯在实验基地的家。
装潢也很亮丽、华贵。家具都是上好的材料。装修风格清淡冷漠，和陆鸢尘给人的感觉有那么一丝相似。
庄园里不知为何没有多少联网高科技，一切都靠人工打理。茧恒回来的路上看见不少佣人呢。她还觉得挺奇怪的。
她那个时代，没有光脑这样近乎作弊的高科技，她们的实验基地都有智能意识相当强当的教辅ai了。
她还记得负责她的那个叫什么mentra……039之类的。
那个ai还挺有意思的，偶尔实验结束，她就跟ai聊天。
到了科技更发达的不知道多少年后，陆鸢尘的庄园反而没有安装高科技。是因为技术倒退？
不可能。光脑她都用不来。这个时代肯定有更多她看不懂的玩意儿。
也不可能因为买不起啊。都能有这么大的庄园了。
茧恒怎么也想不明白，把这个疑点记录下来。
她进浴室洗澡，清理的时候感知到一丝异能波动。太微弱了，叫她有些不能确定。
等洗完澡出来，她真惊了一跳。
方才的感觉是对的。她被人用异能凭空转移了！
这个地方很像她的房间，只是布局左右相反，形成某种对称。
茧恒姑且在浴室里，没有贸然出去。
她就知道这是个陷阱，大陷阱！她不应该因为一时的自由而放松！她应该在拿到一千万的时候直接带着女儿去虚晶域！
只是看了半天没有看见人。茧恒还眼尖，透过窗户看见了窗外的蝴蝶玫瑰，是她刚刚逛过的花海。
……？这么说来，她还在陆鸢尘的庄园内，对吧？
谁把她转移过来了？她身体甚至没有产生自动防御。
茧恒换好衣服，已经准备出去大战一场了。
走出一步，她看见被子上有一团可疑的鼓包。
这个位置实在有点耐人寻味。
茧恒甚至生出了一种猜测，叫她停了手，没有直接掀开。
总得看看是不是。她深吸一口气，真掀开被单。
红发细尾黑桃心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知道！
可来不及惊讶，在心里谴责湮溯的异能。
映入眼帘的，是浑身赤.裸的魔族。
她仰躺在床上，双手被一条红绳系紧，高高挂在床头的柱子上。
蓝色的眼迷离着，满是水光，唇瓣微张。
腰身舒展，半是悬空，一看就很不舒服。
腿也弯曲着，一条向内折，一条展开，顺着茧恒掀被子的动作伸到床外，慢慢向下。
赤灵灵的肤白色就这么跳了茧恒一眼。
尾巴上的桃心已经完全变粉，耳朵蜕成精灵的模样，红艳的透明着。
身后，一对魔族特有的翅膀缓缓展开，尖端是同样的红润。
魔族还真算不上一丝不苟。她身上裹着无数红丝线，好像一只礼物盒。
绷带们随着她的呼吸浮动，某些地方略略显出。
茧恒甚至能看见粉色的花园草，毛茸茸的堆砌着，掩盖些许氵显氵鹿。
她被这景象震撼，一时空了脑子，忘了动作。
眼前浮现的，是曾经她逃出房间，被湮溯捉回时，湮溯捆她的绳索。
同样的粗糙，同样的红色。
一夜动弹不得。
折磨得茧恒当年好疼，手腕破了皮，红了一个星期。
如今那绳索落在湮溯自己身上。
还，是湮溯自愿，自己替自己捆上的。
在彻底放空大脑之前，茧恒听见湮溯孱弱可怜的声音。
“主人……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