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66、争者 刺眼的空间

　　刺眼的空间白光骤然收敛、消散得一干二净。
　　天地间剧烈的灵力震荡缓缓平息，方才撕扯众人身形的空间乱流彻底褪去。盛珑身形稳稳落地，双脚轻轻踩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沙之上。
　　脚下的黑沙质地极细，细腻如研磨万次的粉末，漆黑无杂，不见半点尘埃。落足之时无声无息，没有寻常沙土的粗糙颗粒感，也没有碎石落地的轻响，整个人像是踩在一片沉寂柔软的墨色流云之上。每一寸沙粒都沉静蛰伏，托着落地的身形，悄寂无声，衬得这片天地愈发空旷幽深。
　　抬眸望去，头顶天穹是一片极致深邃的暗紫色，高远辽阔，层层铺展，仿佛悬于头顶却又遥不可及，将整片大地温柔笼罩。亿万星辰密密麻麻镶嵌在紫墨色的天幕之上，错落排布，璀璨夺目，像是匠人将满地碎钻尽数挥洒在顺滑的绸缎之上，微光细碎，连绵无尽，缀满整片浩瀚穹苍。
　　这方天地怪异至极，没有东升西落的烈日，没有破晓黄昏的更迭，却始终萦绕着一层柔和通透的微光，将大地浅浅照亮。无人知晓光源从何而来，不炽不烈，不偏不倚，均匀洒满整片黑沙旷野，既不会昏暗视物不清，也不会明亮刺眼，造就了这片星域永恒的幽暗白昼。
　　微凉的风缓缓拂过旷野，裹挟着独特的异域气息扑面而来。空气清冽干爽，带着一缕极淡的焦糊气息，像是远古天火灼烧山河、燃尽万物后残留的余味，陈旧、荒芜，又带着一丝历经大火淬炼的干燥凛冽，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盛珑立身原地，缓缓转动身形，沉稳目光扫过四方，将周遭景致尽数收入眼底。
　　这里便是空间裂隙通往的第六颗星。
　　满目尽是无垠黑沙，遍地墨色，穹苍缀满繁星，天地寂静无声。没有草木生灵，没有流水风声，没有四时更迭，唯有永恒的幽暗与沉寂，静谧得近乎荒芜，让人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孤冷。
　　视野尽头，连绵的黑山拔地而起，横亘天地。整座山体通体漆黑，与脚下黑沙浑然一色，像是一座座堆积万古的巨型煤堆，粗粝厚重，沉默伫立。山体表面坑洼密布，沟壑交错，是常年空间风暴与星域风沙雕琢的痕迹，沧桑斑驳，尽显蛮荒孤寂。
　　山脚之下，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静静匍匐在大地之上，澄澈的蓝光幽幽流转，明暗不定，正是他们方才跨界而来的通道。那道贯通两域的裂隙正在缓缓收缩、闭合，蓝光一点点黯淡收敛，边缘的空间纹路逐渐淡化，紊乱的灵力也慢慢趋于平稳。
　　盛珑眸光微凝，默默将这处方位牢牢记在心底。星域秘境变幻无常，空间裂隙转瞬即逝，今日的退路，或许便是来日唯一的生机，万万不可遗失。
　　下一瞬，身后蓝光微动，细碎的空间灵力缓缓涌动，同伴的身影陆续从闭合的裂隙中踏出。
　　盼婷率先迈步走出，身姿轻盈平稳。她怀中紧紧抱着熟睡的小雪，小家伙毫无初入陌生星域的警惕，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圆球，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绵长，粉嫩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浅浅口水，睡得格外香甜安稳，全然不知自己已跨越星海，抵达全新天地。
　　紧随其后，箐珺雪灵巧跃出裂隙，雪白的四足轻轻落在细软黑沙之上。蓬松的脚掌瞬间陷进墨色沙粉之中，抬脚之时，细碎的黑沙顺着雪白皮毛簌簌滑落，扬起一串细小的黑色沙粒，黑白分明，格外醒目。她落地后轻轻抖了抖皮毛，双耳竖起，机敏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幽暗天地，眼底满是好奇与警惕。
　　归山是最后踏出裂隙的人。
　　少年手中还紧握着一截打磨光滑的炭条，掌心摊开一张兽皮，上面是他途经星域通道时，随手描摹的半幅石林图景，线条稚嫩却认真，还未完工。踏出裂隙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幽暗与黑沙旷野让他微微一怔，脚步顿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很快回过神，抬手将未画完的兽皮细细叠好，妥帖揣进贴身衣襟，将炭条一并收好。随后抬眸远眺，认真打量着这片全然陌生的第六颗星，神色沉稳，已然褪去初见的错愕，快速适应着异域环境。
　　“这里好黑。”箐珺雪仰头凝望漫天星辰，清亮的眼眸映着细碎星光，轻声呢喃，“星星明明很亮，却照不亮大地，沉沉暗暗的，像是待在幽深的地下。”
　　天穹星海璀璨夺目，可洒落的星光却温柔微弱，无法穿透这片天地的幽暗，只能浅浅覆在黑沙之上，徒留一层朦胧暗影，让整片大地依旧沉在幽深暮色里。
　　“不是地下。”归山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微凉细软的黑沙，掌心轻轻一拢，满满一捧墨色沙粒汇聚掌心。他微微抬手，指缝松弛，细密的黑沙顺着指缝缓缓流淌，在空中铺展开一道纤细的黑色沙瀑，无声坠落，落回无垠旷野。
　　他望着漫天沉寂的天穹，轻声解释：“是这颗星辰本就没有太阳，无昼无夜，无暑无寒，终年如此，唯有星辰为伴。”
　　这片天地，从诞生之初，便永恒沉陷在温柔的幽暗之中。
　　众人稍稍整顿心神，适应周遭环境，盛珑便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黝黑的石头。这是苏衍遗留的引路奇石，专司感应散落诸天的玉简气息，跨越星域亦可精准定位。
　　他指尖抵住石身，缓缓注入一缕灵力。黝黑石头微微震颤，体表泛起极淡的微光，震颤频率缓慢而沉稳，不疾不徐，精准指向正前方遥远的黑山之巅。
　　顺着石头指引的方向远眺，远方群峰之间，一座孤山格外醒目。山势挺拔陡峭，山顶矗立着一根通天石柱，远比沿途所见的山石、木柱更加巍峨高耸，笔直刺破沉沉暮色，孤傲伫立在天地之间。柱身流转着细密的淡蓝色光纹，明暗交替，幽幽熠熠，在整片暗沉漆黑的天地间格外醒目，宛若暗夜之中唯一的星标，夺目又神秘。
　　“那边。”
　　盛珑抬手指向那座孤山与通天石柱，语气笃定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众人即刻整装启程，朝着远方的黑山稳步前行。
　　黑沙旷野行路格外耗费心力。脚下沙质松软湿滑，每一步落下，脚掌都会深深陷进沙层之中，需刻意用力抬脚，才能挣脱细软沙粒的包裹，稳步前行。一路行走拖沓费力，脚下无声，整片旷野唯有风声轻浅，孤寂感层层蔓延，悄无声息消磨着人的心神。
　　一行人沉默前行，稳步穿梭在无垠黑沙之间。可未走出多远，盛珑骤然驻足，身形一顿，抬手轻轻拦下身后众人的脚步。
　　他眼底的从容淡然缓缓褪去，眉头微蹙，眸光沉凝，凝神望向远方。
　　此刻的异动，并非来自怀中引路奇石的感应，而是源于修士敏锐的灵识感知。在遥远的石柱山方向，有鲜活的灵力波动层层蔓延，清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是人。
　　且不止一人。
　　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气息错落交织，带着不同的修为底蕴与功法特质，打破了这片星域万古的沉寂。
　　“盛珑？”
　　身旁的盼婷瞬间察觉到他的异样，敏锐捕捉到空气里转瞬即逝的紧绷氛围，轻声发问，眼底带着浅浅的警惕。
　　“有人。就在石柱山那边。”盛珑眸光沉沉，牢牢锁定远方山头，灵识铺展而出，细细探查着对方的动向，“数量不少，正在朝着山顶石柱的方向移动。”
　　归山立刻踮起脚尖，抻长脖颈望向远方朦胧的山影，少年眼底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是星域妖兽吗？”
　　这片异域星辰荒无人烟，杳无生机，骤然出现活物，第一时间便让人联想到盘踞秘境的妖兽异兽。
　　“不是妖兽。”盛珑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是修士，和我们一样的人族修士。”
　　妖兽灵力暴戾浑浊，野性十足，而远方的灵力波动澄澈规整，进退有度，是正统修士修炼的灵力特质，绝不会出错。
　　众人神色一凛，不再多言，即刻加快脚步，朝着黑山山顶疾驰而去。
　　待一行人赶至山脚下，远方那几道人影已然率先踏上山路，稳步朝着山顶攀登。
　　盛珑凝神细数，前方一共三道身影，两男一女，三人皆身着深色衣袍，身形利落挺拔，登山步伐沉稳有序，进退从容，没有半分拖沓慌乱，显然修为不浅，皆是久经历练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身形修长挺拔，身姿如松，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低调，无过多纹饰。他登山身姿轻盈矫健，四肢舒展，动作敏捷如猿，在松软陡峭的黑山山道上如履平地，遥遥领先另外两人，气场沉稳自若。
　　居中紧随的是一名魁梧壮汉，肩宽背阔，身形敦实厚重，一身筋骨爆发力十足。他后背斜挎一根厚重铁棍，铁棍古朴黝黑，沉甸甸压在肩头，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厚重的力道都能将松软的黑沙与碎石牢牢踩实，在山道上留下一个个深陷的坑印，力量感十足。
　　队伍最后是一名女子，身着暗红色长裙，衣料低调华贵，身姿纤细窈窕。她周身未见任何兵器，一双素手静静插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步履不急不缓，始终稳稳跟在队伍正中，不超前、不落后，气息平稳沉静，敛去所有锋芒，看似柔弱，却深藏底蕴，让人不敢小觑。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盼婷指尖微紧，悄然握住腰间的破邪刃，眸底泛起戒备之色，低声开口。
　　苏衍遗留的玉简至关重要，是盛珑修炼空间之力、完成万古试炼的关键，绝不能轻易落入旁人之手。
　　“暂时无法确定。”盛珑眸光平和，未曾贸然敌对，语气审慎，“他们未必是为玉简而来，或许只是途经此地，偶然登临山顶。先上山看清局势，再做决断。”
　　话音落罢，众人即刻抬脚登山。
　　这座黑山山体土质格外松软，山石与黑沙混杂交织，山道崎岖湿滑，每一步踩下，沙粒碎石便会顺势向下滑落，极易打滑失足，登山难度远超寻常仙山。
　　盛珑如今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相较于众人稍显薄弱，登山速度最慢，脚步难免有些踉跄。盼婷始终紧随在他身后，默默抬手轻托他的后背，稳稳借力，替他抵消山体滑坡的阻力，无声保驾护航。
　　归山年轻体健，身手敏捷，适应力极强，在松软山道上步履轻快，速度极快，不多时便追上前方三人的末尾，与那支陌生队伍堪堪平齐。
　　前方的魁梧壮汉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适时回头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年少的归山身上，神色平淡无波，没有诧异，没有敌意，只是淡淡一扫，便转头继续稳步登山，未曾多做理会。
　　一路辗转攀爬，众人先后登临山顶。
　　开阔的山顶平台中央，那根通天石柱傲然矗立，笔直挺拔，贯通天地。柱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纹，纹路繁复交织，错落排布，远比此前盛珑见过的所有苏衍符文更加密集、更加深奥、更加玄妙。幽蓝微光在纹路中缓缓流转，明暗交替，在整片漆黑的天地间透着浓浓的神秘古韵，像是万古之前遗留的星域秘辛，沉默诉说着过往岁月。
　　石柱最顶端，雕琢着一方规整的凹槽，凹槽正中，静静平放着一枚古朴玉简，通体莹润，微光内敛，正是苏衍遗留的第六枚信物。
　　此刻，周明远三人已然围立在石柱周遭，静静望着顶端的玉简，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听闻身后脚步声至，为首的年轻男子缓缓转身，目光平和地望向盛珑一行人，开口出声。他声音清亮沉稳，音量不高，却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山顶清晰回荡，不卑不亢，自带分寸：“各位请留步。这枚玉简，是我等先抵达此地、率先发现，理应归我们所有。”
　　盛珑缓步从众人身后走出，身姿挺拔，神色坦然，直面三人，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此物并非无主之物，是苏衍专门留给我的试炼信物。并非谁先发现，便可随意占据。”
　　没有争执，没有戾气，只是平静道破真相，厘清因果。
　　年轻男子闻言，眸色微微一动，下意识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盛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探究。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秀温润，剑眉星目，眼神澄澈锐利，自带名门弟子的沉稳气度。一身深蓝色长袍朴素无华，无繁复纹饰、无奢华绣纹，唯有腰间悬挂的一块温润玉佩格外醒目，玉佩之上，雕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周”字，纹路清晰，底蕴十足。
　　“苏衍？”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眸光沉沉，带着几分深意，“你竟认识苏衍？”
　　盛珑未曾半分隐瞒，坦然直言，字字清晰：“苏衍是我的前身。我胸腔之中这颗跳动的心脏，本就是他的。他散落诸天、九颗星辰的九枚玉简，是专为我布设的试炼之路。我需集齐九枚玉简，勘破所有秘辛，方能彻底掌控至高空间之力。”
　　这番话语坦荡直白，道破了万古羁绊，说清了自身宿命。
　　周明远静静凝视着他，目光深沉，久久未曾移开，仿佛在印证传闻，又仿佛在打量一位宿命之人。山顶晚风簌簌吹过，卷起众人衣袂，全场寂静无声。
　　良久，他眼底的讶异缓缓散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敬重：“原来如此。你便是盛珑。”
　　盛珑微微蹙眉，略带疑惑：“你认识我？”
　　“东极仙君曾与我师门谈及过你。”周明远抬手微微抱拳，姿态谦和有礼，坦荡自报家门，“在下周明远，出自玄冥仙域千机阁。仙君言，你自东极仙域起家，遭万兽阁全程追杀，辗转奔赴苍梧仙域，一路勘破秘境，追寻星河终极，甚至曾踏足星空尽头，是诸天近年来最传奇的少年修士。”
　　话音落下，一旁的魁梧壮汉也上前一步，粗犷的嗓音沉稳厚重，拱手见礼：“铁雄，赤炎仙域散修，无门无派，常年游历诸天，专职域外历练。”
　　唯独那名暗红色衣裙的女子未曾行礼，身姿静立原地，只是轻轻颔首，算作见礼，神色清冷淡然：“沈青衣，苍梧仙域人士，无门无派，随性而行。”
　　三人气质迥异，出身不同，却默契结伴，共赴域外历练，皆是心性坦荡、眼界开阔之人。
　　盛珑微微颔首，一一拱手还礼，礼数周全，随后出声发问：“三位道友，如何抵达这第六颗星辰？”
　　“与你们来路一致。”周明远侧身指向山脚那道缓缓闭合的蓝光裂隙，坦然解释，“我三人听闻赤炎仙域南端火山群暗藏不稳定空间裂隙，可通往域外星辰，便相约结伴而来，只为历练眼界、拓宽心境，并无特定目的。顺着裂隙辗转穿梭，一路抵达此处，已然在这第六颗星停留了五日。”
　　“这是我们五日以来，寻得的第一枚苏衍玉简。”周明远目光落回石柱顶端的玉简上，再度看向盛珑，语气真诚，“你们应当也是从第一颗星一路辗转，逐星而来？”
　　“不错。”盛珑轻轻点头。
　　山顶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晚风轻拂，蓝纹流转，静谧无声。
　　片刻后，周明远终于再度开口，语气坦荡，带着商议的诚意：“既然这九枚玉简是苏衍专为你布设的试炼，是你的宿命机缘，我等自然不会横刀夺爱、强行占有。这枚玉简，我们可以让与你。”
　　话锋一转，他眸光望向头顶浩瀚紫空，望着漫天细碎星辰，眼底藏着修士的赤诚与向往，缓缓道出条件：“但我等有一个不情之请。”
　　“道友请说。”盛珑神色平和。
　　“带上我们同行。”周明远收回眺望星河的目光，认真看向盛珑，字字恳切，“我等遍历域外，只为见识诸天星河之壮阔，窥探星空终极之奥秘，不为机缘玉简，不为功法至宝。你身负苏衍试炼，执掌逐星之路，跟着你，我们方能走完完整的九颗星辰，见常人未见之景，历常人未历之险。”
　　这是一场坦荡的结伴之请，无算计，无觊觎，唯有修士最纯粹的历练之心。
　　盛珑微微侧目，转头看向身侧的盼婷。
　　盼婷眼底戒备尽数褪去，轻轻颔首，目光温和默许。同行之人坦荡赤诚，心性端正，结伴而行，前路多一份助力，少一份凶险，百利而无一害。
　　一旁的归山未曾言语，默默将揣在怀中的手抽出，轻轻握住了身旁箐珺雪柔软的爪子，少年眼底澄澈平静，无声示意听从安排。
　　“可以。”
　　盛珑应声应允，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他迈步上前，抬手伸向石柱顶端的凹槽，轻轻取下那枚温热古朴的玉简。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淡淡的蓝光顺着指尖蔓延周身，温润的灵力静静流淌。他即刻闭目，将灵识探入玉简之中，读取苏衍遗留的字迹。
　　清冷的字迹在识海缓缓铺开，温柔又孤寂，是苏衍独有的笔墨风骨：
　　第六颗星，遍地黑沙，万古无阳。我曾在此独居三年。三年幽暗，三年孤寂，无人相伴，无温无暖。我慢慢学会在无边黑暗中稳步前行，学会在极致孤独中心存安定，不惧荒芜，不畏清冷。这里的星辰冠绝诸天，明亮澄澈，却照不亮整片大地。我时常伫立星空之下默然思索，或许，彼时的他，也正独自行走在人生暗夜，无人引路，独自寻光。前路幽暗，唯自渡，唯自强。——苏衍
　　短短数语，道尽三年孤寂，藏尽万古温柔。
　　盛珑缓缓收回灵识，将玉简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贴身安放。心间沉沉，读懂了苏衍当年的孤独与坚守，也读懂了这场逐星试炼真正的意义——不止是掌控空间之力，更是学会与孤独共处，于黑暗寻路，于绝境成长。
　　他缓缓转身，望向身后坦荡真诚的三人，眸光坚定，声音沉稳，落字铿锵，响彻整片山顶：“休整片刻，我们出发。下一站，第七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