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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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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扯的疼痛侵夺了白卿欢的全部心神,不亚于任何一种凌迟。
灵气游走的同时好像剖开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只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他无法容忍自己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折磨之后,连最基础的结丹都无法实现。
“嘶——”笛晚钳住他的下巴,努力想要掰开他的嘴巴,“松松!张嘴啊快点吃药!”
然而,白卿欢紧闭双眼,好像是陷入了梦魇,死死咬紧了齿关,因为灵气乱行造成的流血越来越多,甚至争先恐后地从皮肤里溢出来,这使他变成了一个血人,笛晚惊恐地按住他的脑袋。
“白卿欢,不行不要乱来!停下!之后再来!”停下也不要紧,这次不行还可以下次的!
他的声音在白卿欢听来,如惊雷在耳边炸开……
不可以停下!
他等不及,若这次结丹不成,他不知道修补破碎的筋脉还需要几年,他等不及,他必须要在一切发生之前拥有自保之力!
他必须做到!
事已至此,若白堂主阻止他,就……杀了他!
白卿欢突然睁眼,笛晚吓得一抖,此时白卿欢的眼瞳充斥着血色,看起来十分恐怖,浑像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
于是笛晚更加自责了,他作为师尊,竟然没有看出白卿欢此时根本还不能进行结丹,万一…… 万一主角在他手里嘎了可怎么办!
他发了狠,三指并拢,强硬地塞入白卿欢口中,正巧白卿欢全身一凛,竟打开了一点齿关,让笛晚找准机会,抠了进去。
而后他赶紧将药沿着自己的手指根倒灌下去,哪知道白卿欢突然开始奋力挣扎,简直几头牛都拉不住的程度,笛晚只好用自己金丹六阶的威压压制他。
可是指尖传来剧痛,竟是白卿欢突然用力咬住他,奔着要咬断的架势去的,笛晚狼狈地开始拔自己的手,边拔边喊:“停停停!狗咬吕洞宾!我在救你呢!白卿欢!喂——”
【滴滴!ooc警告第三次!】
尼玛的系统别捣乱了!
早知道也不要割自己了,白卿欢这一咬,血引子绝对足够,大大超标!
混沌中,白卿欢听到“救”字,杀意稍滞,但依旧混沌。
苦涩的药水和腥甜的血一起涌进他的喉咙,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竟感到浑身的疼痛削减,于是更加咬得用力。笛晚面如土色,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自己的手抢救了出来。
白卿欢也立刻支撑不住倒地,但这药立竿见影,他全身的出血减缓了许多,体内的灵气和缓下来,开始朝丹田位置流去。
笛晚捂住自己颤抖的伤指,已是双眼泪花闪闪,还要抓紧机会给白卿欢渡去安抚的灵气……
最终,他体内的灵气波动彻底平息了下来,浑浑噩噩地睁眼,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产生了片刻的迷茫,不安地看向笛晚与他相对的手:“师尊,你的手…… ”
笛晚忍住两包眼泪,一半是被气的:“专心点!蠢货!”他这次骂得毫无心理负担。
白卿欢总算熬过了最凶险的结丹初期,丹田已经顺利打开,他仔细去探,依稀可以探得自己金丹的模糊轮廓。
笛晚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收手告诫到:“接下去还有两个阶段,你自己去巩固。”
说着他拿出提前备好的一把药丹,一瓶灵药。
“先吃这个,最后灵气收拢时再喝药。”
笛晚站起来,扶着自己的手,默默去旁边疗伤,他仔细看去,真怀疑白卿欢的牙是不是太尖了,竟差点把他的手指咬得可以看见骨头。
他为了主角,真是付出了太多,已经付出的不说,以后可以料想的也很多……
笛晚自怜,蹲地擦泪,心想自己真是个大好人,主角真是踩了超级大狗屎运才会遇见自己。
白卿欢深深朝他背影望去,从未见过白堂主这般蜷缩之态。他方才将手伸进他嘴中,白卿欢是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但他原来是为了让自己喝药。
若是原来的白堂主,怎会允许弟子这样咬伤他还不发作?
若是原来的白堂主,怎会想尽办法用药救他?
若是原来的白堂主,怎会允许他能真的结丹?
白卿欢视线落回眼前的灵药,不再分心犹豫,张嘴吃下丹药。
结丹还远未结束,他此时应当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结丹一事上。
方才,也正是他分心究竟杀不杀白堂主的缘故,才会让局面如此凶险。
某种意义上,眼前的这个白堂主,是真的救了他。
结丹闭关延续了七日之久,笛晚每日查看他情况,自照镜的时候,悲摧地发现自己的黑眼圈与日俱黑。
终于,白卿欢不负他期望,在第七日收拢了周身所有的灵气,浑身披盖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笛晚不由分说地上前,来探他的丹田。
白卿欢手心收紧,丹田本是私密之处,师尊来探无可厚非,但他终究有芥蒂,此时却不得不放开桎梏,任由另一股灵力游走在自己刚刚结成的金丹之上。
笛晚越探越惊喜,白卿欢的金丹竟然没见瑕疵,又圆又饱满,还放出淡淡的金光。
比他,也就是原主这颗,长得要完美得多。
日后必能成大器!
实则,结丹时越是危险,失败的可能性越高,但是一旦成功,便是越完美。白卿欢无意间达成了这一条件。
笛晚对这颗完美的金丹颇为爱不释手,就像小时候看动画片第一次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龙珠,眉眼间的喜色都藏不住,直到白卿欢唤了他一声。
“师尊,对不起。”他紧紧盯着笛晚手上缠的布条。
听他这么道歉,笛晚那点本来就微不足道的怨怼立刻就消散了,结丹太痛,虎牙生的太尖,也不能全怪主角嘛。
他道:“没用的话不必说,我没事。”
他眉梢藏不住的欣喜没有逃过白卿欢的眼。
从前很少注意到他与话语迥异的神情,即使注意到也被他刻意合理地忽视了,而现在,白卿欢真真切切地将他的每一个神情映在了眼底。
白堂主真的会为他结丹而高兴吗?
欢喜之余,笛晚开始嫌弃白卿欢现在浑身脏得很,摆摆手让他站起来:“先出去洗一洗。”
白卿欢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似乎双腿有些麻木,又重新跌了回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这动作有些滑稽,笛晚没忍住偷笑一下,随即纡尊降贵地伸出完好的一只手,冷淡说:“真是蠢孩子。”
他说的话,白卿欢已经听过无数遍,但第一次意识到他说的话并不代表他所想。
他拥有了一个真的师尊吗……
白卿欢抬手,握住那只手,而后被稳稳地拉了起来,仿佛可以将自己生命中的所有重量交托给对方……
“当啷”一声响。
“什么东西?”笛晚好奇地往地上看。
虽在极快的时间里就被白卿欢捡了起来,但笛晚看清了,居然是一把刀,被这小子随身带着,一直藏在他袖子里。
被看到了匕首,白卿欢慌乱只有刹那,而后一派平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请师尊见谅。”
笛晚没有多想,又觉他太小心翼翼,无奈道:“既然是防身的东西,带着就带着,要我见什么谅?”
他负手背在身后,朝他示意:“出去了。”
石壁上的烛火一一熄灭,白卿欢闻到外面清新的空气,这是他第一次以结丹之人的视野往外看,便发现从前的五感,比起结丹之人,竟似聋盲!
每一样微小的声响与事物,若是他想,便能纤毫毕现。
笛晚背手走在他前面,纱布上的血迹也干涸。但白卿欢细细地嗅,与他喝的药里的腥甜,分明是同一种。
他竟用自己的血来喂他。
先前的那些药,岂不是都有他的血?
修士的血含有灵气,但一人的灵气是有穷数,给出去多少,就得靠修行补回来多少,并非可以随意挥霍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时,正是晨曦之景。
洞府在高处,洁净如洗的碧空因此一览无余,刚好可见破晓,朱砂般艳艳,挣脱了长夜的束缚,从滚滚云海中上升。
白卿欢心生激荡,这般蓬勃的希望,这辈子他从未感受到过……
偏偏是身边之人、最痛恨之人助他……
白卿欢心头升腾起复杂的情绪。他已绝非会轻易感动的纯真少年,但想到三月以来白堂主的行动,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某个期冀。
晨光中,白堂主那张素日只觉得可恨的脸竟有了生动的颜色,他转过来看着自己的时候,白卿欢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出几分端倪。
其中的神采,绝不像是浑噩阴郁的白堂主……
“发什么呆,脏死了,赶紧去洗澡。”
白堂主,也正是笛晚,突然转过头与他对视,神采奕奕地嫌弃道。
并非是他瞎嫌弃,白卿欢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他自己看到,就凭他平时那个洁癖的小毛病,绝对能洗上两个时辰。
白卿欢无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情况,果不其然,下山的脚步加快许多。